《双系天才竟是关系户》依小云

4、逍遥自在

　　尹卿云一愣，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这个年轻的女人。
　　“姑娘，求你了，我知道你有能力，能进得来这里的人都不简单，求你，帮我。”
　　她的身份不难看出，大抵是哪位受宠的娘娘，高高在上，享尽荣华富贵，她却放低姿态哀求于一位素不相识的少女，引人深思。
　　尹卿云垂眸，她不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但女人眼底不易察觉的浓浓哀伤，似乎于她有一种动容——一种同病相怜的同情。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尹卿云松了口。
　　“到我屋里坐坐吧。”女人的眼中亮起了希冀的光，带着尹卿云进了她的寝殿。
　　“我叫肖瑶，是肖家的嫡二小姐。”女人叹了口气，道出了她的身世。
　　她叫肖瑶，人如其名，她一直渴望逍遥自在的生活。她自幼天赋极高，是被全家人捧在手心宠的小公主。她却不骄不躁，具有家族使命感和荣誉感，还是京中的第一美女。
　　女儿身，男儿心，她渴望的一直都是自由自在，孑然一身走遍大江南北。她有着女子所不具备的洒脱和豪放。
　　她从不讲大家闺秀的礼仪，但为了家族的脸面，人前她也会端庄优雅，一派大家闺秀的作风。
　　她十六岁之时，一日，她换上男装，带上长剑，提上一壶好酒，在不知哪个林子里瞎逛，逛累了就翻身上树斜坐在树枝上，一口接一口地喝酒。
　　恰巧一个少年郎路过，因为她并未可以掩盖姑娘家的特征，被那树下的男儿郎一眼认出。
　　“姑娘家家怎可如此，不成体统。”
　　正逢半醉之际的肖瑶听了这话，一跃下树，冲着那人挑衅般晃了晃酒坛子，“怎么？又不是你家姑娘，你管得着吗？”
　　说着，她还当着那人面灌了一口酒，笑着靠在树干上，一副风流公子的样子。
　　“你！你这种不知礼义廉耻的姑娘将来一定嫁不出去。”那人似乎从未被如此对待过，气的上前一把抢过肖瑶的酒坛子赌气般给自己灌了一口。
　　一见这人说不过就抢了自己酒，撸起袖子露出半截玉臂，冲上去想把酒抢回来，“嘿！还我酒！你这家伙，嫁不嫁的出去与你有什么关系！”
　　那人把酒高举过头顶，仗着身高优势低头看着气的跳脚却怎么也够不到酒坛子的姑娘。
　　肖瑶的脸因为喝过酒变得红扑扑的，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煞是可爱。
　　那人看着肖瑶这幅样子，一下子笑了出来，随后一口喝光了酒坛子里的酒，才把酒坛子还给肖瑶。
　　肖瑶拿到酒坛子后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酒坛子往嘴里倒酒，结果一滴都没倒出来。她把酒坛子一丢，眼睛一瞪，“坏蛋！”然后拔出长剑就朝着那人刺了过去。
　　那人先是一惊，然后拔出自己的宝剑挡住这一击，放软声音，颇有种哄的意味，“我下次赔你一坛好的，嗯？”
　　肖瑶狐疑地看了这人一眼，看到他满脸真诚不像作假，便收回了剑，“行吧，本姑娘就信你一回。”
　　“后来我当真收到一壶好酒，也和那个人成了朋友，”肖瑶看着尹卿云，眼中满是属于回忆的温情，“那时我不清楚他是谁，但我很珍惜这个朋友，他说他爱上我了，想要带我去游历四方，我回答啊，世事难料，怎就能肯定你爱我？那次相谈不久之后，他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我只惋惜失去了一个可以相谈甚欢的朋友，很多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思念他，当时我大抵不知道这是爱。一年后，皇上下旨赐婚给我，让我嫁给太子，做他的侧妃。我当时不愿嫁，后来我见到了那位太子。”
　　“那时我才知道，那个人，成了当朝太子。为了权衡势力，他让我委屈委屈暂时做个侧妃，我只想逍遥自在，可惜我还是留了下来。后来他登了基，身侧是我。”她的脸上眼里都有着浓郁的笑意。
　　“后来啊，后来我的父亲和哥哥战死沙场，母亲思郁成疾也去了，姐姐被迫委身嫁给了一个花花公子，最后被逼死在家中，他也有了皇后，有了另一个妃子。我知道当初的诺言早就不算数了，但我恨不起来他。我只怨我自己。我们有了一个儿子，却被沈妃害死了，他看着我们的儿子的尸体，什么都没做。孩子是无辜的啊，他才四岁。当时我怀着另一个孩子，我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知道了，我的家人的死，都是沈家在推波助兴。”肖瑶眼中的凄哀与她口中颇为轻描淡写的语句极为不符。
　　“我只有一个女儿了，我只愿她平安，我不能再保护她了，而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人，也保护不了她。而你可以做到，姑娘，求你，收我女儿为徒，带她走。”
　　这是一个母亲的，最真诚的夙愿。
　　她只愿孩子平安。
　　尹卿云一瞬间有些恍惚，她仿佛回到了那个夜晚。她的母亲面目狰狞将她丢出家门，她的父亲叫骂着，说她该死。
　　他们说，她不应该活着，她不会得到温暖，她是来自地狱勾魂的恶鬼，她身边的人都将不得好死。
　　她想要拒绝，她本就是个冷情之人，但看到一个母亲真挚的眼神，她退让了。
　　“好。”
　　尹卿云吐出了一个字，应下了肖瑶的恳求。
　　“我得走了。”
　　肖瑶的眼中有了些希冀，“谢谢你，姑娘怎么称呼？”
　　“尹卿云。”
　　“半月后，我会找理由请你入宫。”肖瑶冲着快走出殿门的尹卿云提高音量说着，语气中有轻松，有释然。
　　尹卿云离开了皇宫。也不知是应该怪一朝重活一世行事冲动，还是应该怪肖瑶的情真意切，又或是那夜风太冷，吹灭了对温暖的一丝渴望。
　　也罢，既然应了这个在别人眼里几乎荒谬的诺言，那便竭尽全力，达成一个母亲毕生唯一的坚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