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朝圣 她叫朝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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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酿的酒厚且醇，是难得的烈酒，长福只闻了一口就流下了眼泪，七月笑眯眯看着平安长福两个揉眼睛捂鼻子，一面望着波澜不惊的忘川，等着人来。
憨憨同学嗅着酒香来的时候，长福已经被熏得睁不开眼了。
憨憨眼睛只看七月，七月把小手一摊：“付钱吧。”
憨憨皱了一下鼻子，神情有些茫然，七月挑眉，总觉得憨憨好像才刚刚醉过一场，不过这家伙大抵是很快消化了酒精，冲七月露出一个朴实无华的微笑。
微笑有很多含义，但落在憨憨脸上，七月眼里，则分明只表现出一个意思——忘带钱了。
七月摊开手耸肩：“那我就爱莫能助咯……”
憨憨不悦地皱起眉头，记忆里第一次见到憨憨的长福吓得把脑袋埋在平安怀里，但憨憨死死盯了一会儿七月便败下阵来，亮亮的眸子里透出一股子“你无情你无义你无理取闹”的委屈。
七月铁石心肠，自然不会被他打动，憨憨瞧了一会儿，便又转身不见了。
七月依旧很自得，摇摇晃晃地哼起了不成调的曲子，不等她一曲哼完，玄衣男人便又来到船前，这次他手上捏了一把金叶子。
七月得意一笑，将人请上船，憨憨一言不发，显然有些闷闷不乐，七月也不甚在意，照例嘱托了一下平安长福看着方向，自己跟在憨憨后面进了船舱。
合上门帘时，恰听到长福战战兢兢地声音：“他一开始不是没有钱吗？怎么这么快就有钱了？是现杀的人吗？”
七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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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酒格外的烈，一杯酒下肚，憨憨连手指尖儿都泛着红。七月就端着杯子在一旁笑，憨憨眨了眨眼看她，一开口就带着点被刺激地口齿不清：“你今天……很开心？”
七月也从来没有打算在这个大佬面前装什么高冷人设，一双好看的眼睛眯着笑，透着一股子狡黠：“是啊，我最近要去一趟人界了。”
憨憨脸上的红色慢慢消退，他犹豫了一下，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却没有喝下去，而是看着七月的笑脸，有些茫然：“为什么？”
七月的眼睛眯起来，虽然她不识酒味，却也被酒性感染，白皙的脸上飞上一片红霞：“因为有愿望啊……客人的愿望就是给一个生人带话，所以我就可以去人界了呀……”她指了指酒坛：“这酒烈吧，客人可是一个将军——死在外族人的刀下，惨得嘞……”
憨憨看了她一会儿，好看的眼睛里似乎泛起了惊涛又很快沉积，他闷头喝酒，又重复问道：“为什么……你会这么开心？”
为什么会这么开心？七月顿了顿，又点了点头：“因为……”说到一半，她却突然卡了壳。
她忽而想起那片无边无际的草原，想起有人在上面奔跑厮杀，想起那个幽暗庄严的佛堂，想起莲花台下的一片狼藉，想起似乎有人曾为她绾发，想起一双冷冷的眸——
凡人生命短暂，建功立业，功成名就者有，福泰安康，和谐美满者有，但在人间界见到最多的还是那些究其一生也只能得到“平庸”二字评语的俗人。
数目庞大的俗人们创造了很多，也毁灭了很多，将人间界永恒的维持在一个巧妙的平衡点，每一道轮回也都只是相似的风景。
这么看来好像人间界也并没有什么值得反复品味的，但七月却依旧为即将遇到的俗人们而开心激动，七月只能将其归咎于一句话。
她打了个酒嗝儿，“大概是因为，我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去过人间界了吧……”
酒烈却不十分醉人，两人将一坛烈酒分完，竟然还都能清醒，七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能遇上一个可以分享喜事的——酒友，便显得十分大方，又端出一个青色的酒坛，“来，尝尝这个，前些日子留下的酒……”她夸张地吸一口气，又神神秘秘道：“是两个女孩子的故事，少见得很，尝尝？”
续上新酒，憨憨皱着眉头一饮而尽，细细品了品，又不悦地抬起头：“甜了。”
七月小心给自己倒上一杯，有些好奇：“不好喝吗？”
憨憨头一次在七月之前放下酒杯，目光在七月红润润的脸上顿了顿，方才闷闷开口：“我不好甜酒。”
七月已经把一杯吞入了腹，听到这话下意识咂了咂嘴，语气里是自己也没察觉的遗憾：“哈，是甜的啊……”
可惜落在自己嘴里，依旧是一股子涩涩的苦味。
七月显然没留意到憨憨的闷闷不乐，又自顾自给两人满上：“你也别嫌弃这甜酒，今天难得遇到好事，当不醉不归！”
这话说的有些大舌头，七月却没有在意，没有憨憨陪，一个人也喝的开心，憨憨垂下脑袋看着难得不清醒的七月，下意识摸了摸胸口，他只觉得自己胸口像是压了什么东西，涨的难受。这感觉有些熟悉，他却始终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他想了想，方才认真地开口问起自己在意的问题：“我需等多久才能喝到你酿的新酒？”
这问题难到七月了，她把自己的脑袋挠到乱七八糟也没挠出个答案来，最后的清醒支撑着她胡乱应付了一句，便闷头下去，再也说不出话了。
憨憨垂下脑袋看着她，用了一刻钟的时间确定了七月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又花了一刻钟确信七月最后说的话应该不是自己想要的答案，最后一刻钟，他收拾了满船的酒香，将两个姑娘酿的酒塞回桌子底下。
七月被他的动作惊了一下，含糊不清地推他：“容怀？”
憨憨僵住了。
他眼里的酒意化作滔天巨浪又被什么力量压制着迅速消失在更为无边的忘川河水里，他偏着脑袋，想着七月刚刚说的两句话。
她说：“求求你，我不想入无间。”
她说：“容怀。”
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海中苏醒，他的身影在不受控制的淡去，他勉力伸出手，却什么也碰不到了。
“你是谁？”
“我是七月，摆渡船上的七月。”
“可我在忘川上从未听说过摆渡船。”
“呀，那我就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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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可怜巴巴遗弃在荒地里的北离神君猛然惊醒，先前围在他四周的小鬼头们见这个大娃娃惊醒，顿时化作鬼气散了。
而北离依旧一幅惊魂未定的模样：“……摆渡……七月……”
过了一会儿，他才重新镇定下来，转手去摸酒坛，却又摸了个空。
自他醒来就立在他身边不语的月白僧人叹了一口气：“孟婆把酒馆迁走了，我看你的酒坛已经空了，就帮你还给她了。”
北离清醒过来，方才看着这个一本正经的和尚：“你怎么在这里？找我有事？”
印光把眸子转向他身后，目光幽深，“我不是来找你的，我只是想看看忘川。”
北离迷迷糊糊点了点头，是了，印光说过他曾在忘川等一个解释的机会来着。
——容怀，好像是印光第一次渡劫时的法号吧……
北离怔住了，这句没头没脑的话就这么突兀的出现在自己脑海里，他下意识看向印光，印光已经转过身，似乎是打算离开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北离喊他：“印光，你在等谁？”
印光停下来，带着一丝不解看他，而北离迅速为自己的失态找到了理由：“我知道忘川上发生的所有事，你告诉我你等的人是谁，我还可以帮你找找。”
这理由说服了印光，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鼓起巨大的勇气，眼里的莲花时隐时现，他告诉北离：“她叫朝圣，是个很有慧根的女孩。”
这个名字不曾带给北离任何感受，他沉默了一会儿，方才摇了摇头：“忘川上不曾出现过名为朝圣的女子。”
这个名字命格极大，几乎没有人会让一个女孩子担起这样的命格。
这个答案虽然也在印光的预料之中，却也让他眼底的莲花渐渐隐去了，“嗯，那可能是她还没找到地方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朝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