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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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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冬季基本是在阴雨天里度过的,雨下的狠风刮的大,温度降到零度以上五度以下,出门全靠一身正气。所以打雪仗这件事,在池瑜人生里是头一回。
这样想想,幸亏当初来上这个节目。
人生对于每个第一次都印象深刻,而池瑜大多数的第一次经历都和炎放有关。
第一次上节目,第一次面对摄像头,第一次被大名挂上微博供广大网友茶前饭后娱乐。后来池瑜和炎放分开了,他又第一次看见雪看见沙漠看见草原,他第一次看见广袤无垠一望无际的天地。
这么多的第一次,终于让池瑜画地为牢的人生开了一道难以察觉的缝隙。但是这样就够了,像炎放从前不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一样,池瑜总算知道人活一辈子,没必要太执拗。
山城也是个阴天,昨天夜里下的雪并没有为第二天带来阳光普照。它笼罩在一片雾茫茫里,眼前的人走远一点再走远一点,就会消失不见连影子都不剩。
池瑜跑着拐过一个弯,在即将滑倒的时候被炎放一胳膊搂在怀里。
池瑜讨厌冬天,因为寒冷限制了他的自由。他总是把自己裹在被窝里,闭上眼装作冬眠。
这一刻池瑜却由衷的感谢冬天,感谢下雪的季节让他身上穿的外套格外的厚。他没法透过厚重的衣服去感受炎放的体温,炎放便也不能穿过不可阻碍的介质去触碰池瑜的心跳。
这是个公平的冬天,分开和再见都变得沉重而真挚。
脚步声匆匆传来,池瑜在摄像师来之前拍开炎放的手,其实这一幕被拍到也可以说是节目效果。但那一刻的池瑜,却不想在镜头前留下任何有关他和炎放的亲密。
池瑜装作没事人似的靠在墙边,他和炎放肩并肩看着前方屋檐下缓缓滑下的雪花。
“你喜欢冬天吗?”炎放突然侧过头问他。
池瑜转过头微微睁大眼睛看向炎放,他其实面无表情,只是他这个样子天生透过一股无辜的模样。炎放揉了揉池瑜的头发,“嗯?”
“不喜欢。”池瑜说着把头转了回去,他伸出左手接住落在他掌心雪花,雪花很快就融化了。池瑜笑了笑,“以前没看过雪,以为看了雪就会喜欢冬天,但现在看到了,我还是不喜欢冬天。”
“为什么?”炎放看着池瑜的侧脸问。池瑜习惯垂着眼什么都不去看,他的睫毛又长又直,眨眼时会和下睫毛纠缠在一起。
池瑜能感受到炎放的目光,他的心在这一刻如同冬天一般寂静。他想了想说:“冬天太冷了,我还是喜欢南方。A市也太冷了,我想再往南方去一点,去一个一年四季都很温暖的地方。”
“只是因为冷吗?”炎放问,“北方的冬天只有室外冷,室内的暖气打的很足,呆在里面和夏天没有差别。”
池瑜说知道,“可是出不去,出去要穿很多很多的衣服。”他动了动手,“我不喜欢被衣服束缚的感觉。”他也不喜欢人生被束缚的感觉,哪怕是被自己束缚。
炎放顿了顿,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听见池瑜问:“炎老师喜欢冬天吗?”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在看炎放,他的眼睛跟着思路兜兜转转不知道回到了哪段时光。
“实话吗?”炎放问。
池瑜说是。
炎放沉默了很久,开口时却说:“我没有特别喜欢的东西,食物、季节、天气,喜欢往往代表着失望和失去,这几乎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
单单从这一点,池瑜也能明白他和炎放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炎放可以因为害怕什么都不去拥有,池瑜却因为责任不断接受失去。
“炎老师活的很通透呢,难怪有那么多粉丝喜欢你,都是被炎老师的人格魅力吸引的吧?”池瑜笑着问。
“你还真是。”炎放无奈的笑了笑。
“什么?”
“随时随地为我的粉丝着想,娱乐记者都没你这么专业。”
池瑜无声的笑了下。
炎放说:“走吧。”
池瑜问他去哪。
炎放不告诉他,“来都来了,带点回忆走吧,总要留点好的。”
炎放带池瑜到了一家看不出内里的店门前,店铺的牌匾做旧,远远望去和池瑜那家写着“小卖部”三个字的奶茶店很像。门口空空荡荡的,只有门框上趴着一只懒洋洋的穿着红棉袄的猫咪。
“它?竟然不冷吗?”池瑜的注意力马上被吸引住了。
炎放哭笑不得,“里面暖气足,它可能是热了。”
跟着炎放往里走,才发现这是一家做陶瓷的店,老板见炎放来了也不意外,笑着和他点了下头。
“我们想来做点东西带走。”炎放说。
老板便也没有多问,他带着池瑜和炎放熟悉着工具和制作过程。
直到池瑜坐下,他才知道了解和实际操作是有差别的,何况面前摆着的是迷你工具。
“我们要做这个?”池瑜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我觉得我手指头都比他大,更别说我只有一只手了。”池瑜打量着炎放调侃道:“炎老师该不会是报复我吧?”
炎放从池瑜背后抓着他的左手,另一只手充当他的右手,他这个姿势像是把池瑜搂在怀里。然而池瑜在指尖碰到瓷泥的那一刻起,完全忽略了自己被炎放套路了这件事。
他俩在摄像头前恩恩爱爱了大半个小时,直到池瑜指尖托着一只丑到没脸看的小陶瓷在镜头前晃来晃去才算结束。
“这个做完也不能带走吧?”池瑜问。
老板开玩笑说,“是的,我们还要放在烤箱里烤一烤,烤熟了就可以了。”
“啊。”
老板笑了笑,“开玩笑的,不过确实是要烧窑的,今天是肯定拿不走了。你在这边留个地址,到时候我们寄给你。”
池瑜眼睛倏地闪着一层亮光,“寄付吗?”
老板冷清无情的说:“到付。”
池瑜:“......”哦。
下午,池瑜终于和大半个月没见的金洋见上了面。池瑜算是明白了金洋的属性,小屁孩其实和池瑜也没那么多话聊。所以每回两人很久没见,金洋就喜欢拿着手机和池瑜掰扯前两周的节目效果。
比如这会儿金洋在投入池瑜怀抱的同时说:“池瑜哥,上周节目预告是你洗狗子的视频,好多人想当那只狗呢!”
池瑜嘴角一抽,这是什么惊人的癖好!
他尴尬的笑了笑,再笑了笑,“他们还真是爱好独特。”
“真的真的,池瑜哥,你看,我念给你听。”说着金洋就掏出手机开始朗诵,“狗狗好可爱,池瑜也好可爱,我想当那只被池瑜抱在怀里的狗。”
“感觉池瑜对狗比对炎放好温柔,慕了慕了。”
金洋嘴瓢,每回读完才知道自己也完了。上一回他惹的是池瑜,不算太完,这次得罪的是炎放,金洋那一瞬间已经左看右看在找绳子以便自尽了。
陈澈冷静的上前捂着金洋的嘴,企图把人带离案发现场。
炎放抓着陈澈的手腕,他眼睛眨也不眨的丝毫情绪不带的看着金洋,金洋被看的咽了下口水,“炎炎炎老师,我我我错了。”
炎放还没说话,就看见金洋忽然蹲了下来抱着头,“我错了我错了,炎老师大人不记小人过,宰相肚里能撑船,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我池瑜哥的份上绕过我吧。”
炎放吓唬他,“谁的池瑜哥?”
“你你你,你的池瑜哥。”金洋麻利的接话。
炎放:“......”
炎放蹲下来和金洋对视,“你刚说谁的池瑜哥?”
金洋:“......”炎影帝这个样子真的很像□□大哥因为心情不好,随便找个人杀着玩,只为了缓解心情。
“您您您的池瑜。”金洋快哭了。
池瑜把金洋拉起来扔进陈澈怀里,他抱着手臂,右手中指在镜头看不到的地方悄咪咪的从纱布里伸了出来,“堂堂影帝,欺负小孩儿啊?”
炎放忍着笑,“池瑜哥说笑了,我哪敢。”
池瑜翻了个白眼,幼稚!
节目到后期,把主动权完完全全地交给了嘉宾,去哪里玩想玩什么都可以。于是四个人开了辆车,打算沿着山城逛逛。陈澈当司机,金洋在副驾驶,池瑜和炎放在后座上坐着中间还留个空位。
“认路吗?”炎放懒洋洋的问。
陈澈说有导航,炎放透过后视镜似笑非笑地看着陈澈,“这是山城,你要用导航?”
池瑜一巴掌盖在炎放大腿上,冬天衣服穿的多,裤子反而一个比一个穿的少。这一巴掌盖的清脆,甚至在车厢里带了隐隐的回声。
金洋缩着脑袋假装自己不在,陈澈冷静的把车开了出去。炎放难以置信的把眼睛从大腿移到池瑜脸上,他似乎没想到池瑜竟然有这么暴力的一面。
炎影帝之所以被称为影帝不是没有原因的,在转头的那一刻,他脸上带着三分委屈两分疑惑还有五分不服气,“你你你为什么打我!”
“我我我。”池瑜抬手看了眼自己拍红了手,当场甩锅,“我手疼!都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