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开》烟**涯

5、完结

　　常默非抱着哭泣颤抖的她：“所以，我们要幸福。沫沫，我们一定要幸福。把他们都没有拥有过的幸福都拥有，比他们都幸福，这样才让他们有些安慰。”

　　林沫沫哭的哽咽，鼻涕，眼泪交织：“我不敢去奢望幸福，三哥，我们还能有幸福吗？我们都是这个圈子里的人，这个悲伤的圈子，总有一双翻云覆雨手，割断我们所有的幸福路。”

　　“不，沫沫，沫沫，”他吓到了，更紧的搂着她：“不会的，我们不会的，让我给你幸福。不要一个人决定什么好不好？不要再这么傻，我们会幸福的，相信我，相信我，沫沫，我从来没有骗过你，对不对？相信我，我们会幸福的。”

　　她终究不肯相信他。她只相信，当一切的繁华落尽之后，没有人再会得到幸福能够得到的，只有悲伤，只有痛苦，只有难过，和那无边无际的黑暗。

　　毕业很顺利，林沫沫马上筹备告别的音乐会。地点在她选择的最靠近家门的体育馆举行，她不知道她在告别什么，也不知道想告别什么。她只想办一场音乐会，去祭奠曾经在她的生命中流过的东西，又已经失去的东西。

　　王竟然就是在她的筹备里，也失去了他的幸福。

　　他的儿子被绑架撕票，他的爱人一直住在精神病院，一看到他就抓狂。

　　他没日没夜的买醉，然后就是驾车在精神病院和家中的路上，疯狂的穿梭，林沫沫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是醉的一蹋糊涂，穿过红灯，与一两车刮到，送到医院。他谁也不见，只是喃喃的叫着他爱人的名字。

　　在他睡着后，林沫沫从后面搂着他，把脸贴在他的背上，他瘦的不像话，整个人都有些偻侷到变形，长头已经很长了，没有打理，而特别的乱。胡子长出来许多，特别的老。

　　可是，尽管有了这样大的改变，林沫沫还是觉得，他仍旧那样帅，一如她十二岁时第一次遇到他，小小的少年已经堆好了一大个雪人，正在插扫把。

　　她像生命中的最后一天那样抱着他，脸颊贪婪的贴在他的背后，汲取着他的温度。那么多的人都失去了幸福，包括她自己，而此刻，他们是伤口拥抱着伤口，痛苦拥抱着痛苦，两颗相近的灵魂，丈量着这痛的深度。

　　在这样的打击下，他们只留下了一身的伤口，爱情在这样的打击下，灰飞烟灭。他的身体，她的身体，都还在动。灵魂死去了，身体还活着。

　　她说：“二哥，你别哭，不管怎样的痛，我都会陪着你。”

　　她悲哀的发现，发现自己的固执。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没有真正把与他的记忆盒子埋葬过。

　　王竟然说：“你叫我把这当成一场梦，叫我把它当成一场恶梦，只要梦醒了，害怕过后就忘记。可是沫沫，对不起，梦醒来的世界里如果没有叶天姿，我情愿在这样梦魇里，长夜未央。”

　　王竟然又说：“沫沫，人的眼睛是用来寻找光明的。你的光明在那里，离你这么近，为什么你却从来没有发现过。我的世界是一团灰暗，不适合这样的你。去做你自己应该做的事，不要来我的梦里，你受不住这样的痛。”

　　是谁给了她在暗里一直寻找的光明？
　　是谁飞越整个太平洋，只为吃她煮的面条？
　　是谁不顾一切都为她敞开温暖的怀抱？
　　是谁在黑暗的夜里吻去她眼角挣扎的眼泪？
　　是谁在夜色朦胧里紧紧地牵着她的手说一起回家？
　　是谁……是谁……？
　　是常默非。

　　她泪流满面，惊慌失措，常默非，为何大家都这样的不幸？我们是否也会呢？如果我们也不幸，这样好的你，我怎么能忍受亲眼所见？你从来没有放弃过我，离开过我，无论我的思想，还是我的人，那么现在，我迷失在旷野中，长途跋涉里，你能否为我指引一个方向？

　　为我们指引一个，与他们相反的方向，我要我们幸福，我要我们与他们背道而驰，我们需要一场新生，一个救赎。

　　那一场告别的音乐会，捧场的人太多，可是常默非就在她看得清楚的位置上，逆着光，可以看到他一身的黑，她静静的，投入的拉着大提琴，让音符中的每一个音乐都去表过她此刻的内心。

　　终于，她结束了一曲，拿着麦克风，轻轻的提着晚礼服，走到了舞台的最前面：“感谢大家来欣赏我的最后一场音乐剧。从今以后，我将彻底的告别舞台，开始我的另一种人生，我要告诉大家的是，我要结婚了！”

　　台下了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与吼叫声。

　　她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后，只看着那个位置上的男人：“我的他今天也来场了，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上台来，向大家打一个招呼。”她在灯光下，对着他，闪着耀眼的笑：“三哥。”

　　常默非就在惊讶中，缓缓地站了起来，看着她站在台上，对着他，缓缓的伸出手。

　　她那美丽的笑容里，事实在曾经有过的活泼，呈现的是美丽的清纯之色，绽放着抢眼的夺目，比朝阳还要绚丽，比星星还要闪亮。

　　周围的一切嗡嗡作响，连喉咙都在不住地发紧。常默非缓缓的上台时，除了眼中的那个美丽的女人，他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听不到了，只剩下一个声音在脑海中不住地回响着。

　　她说，她要结婚了。
　　她说，她的他也来了。
　　她说，三哥。

　　她终于愿意去赌一把，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结局。

　　前一天晚上，他说：“不要怕，不管有什么事，都有我陪着你。我知道你害怕，可是沫沫，每个人的人生，都有它自己要去走的轨迹，如果注定是这样，我们也无法去改变，只能承受，尽管所有的人都悲伤难过，得不到圆满，你就更不用害怕，因为这些所有的人，都会陪你一起。敢不敢跟我赌一把，我们结婚，我会让你幸福。只要你肯踏出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我来走，我背你，抱你，都可以。只管交给我，我们一起，遇见幸福。”

　　常默非笑着上前，把她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