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候花开》烟墨天涯

3、第 3 章

　　16岁的林沫沫说：“妈妈，我不要和哥哥一样学钢琴了，我要去维也纳学琴。”

　　她的母亲纪诗音，高雅的喝着咖啡，脸上眼睛里尽是宠爱：“沫沫想学什么琴呢？妈妈暑假就安排你过去。”

　　“小提琴，大提琴都可以。我学一段时间后，想去英国上大学。”林沫沫的脸上，有一种年少老成的决然。

　　纪诗音摸着她的头发说：“没问题，只要我们家的小公主高兴。”

　　然后，她就飞往维也纳。那个时候她小小的初恋，刚刚萌芽，就被‘妹妹’两个字而恶杀。

　　她的妈妈教她如何做一个名媛淑女，她的母亲说，这样的女人，才像真正的女人再优秀的男人都会垂青。那么，她想，当她做了真正的名媛淑女，真正的女人，再走到王竟然的面前，那么，他会垂青她，把眼神放在她的身上。

　　她还年轻，可以等。

　　离开前，她的大哥林驰娉的未婚妻发生车祸惨死，然后，登报脱离林家关系，从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选了大提琴，只因为，听说它是世界上，最悲伤的乐器。

　　在大提琴的琴声里，可是回响许多的事情，许多她曾并不以为然的事情。她在这悲伤的音符里，让灵魂都出了窍一般的沉醉，把过去所有的悲伤都打开，放在了一个盒子里珍藏起来，不去想它，不去理它，只放着她的记忆。

　　入大学的时候，她去了英国。

　　常默非的机票到达地，开始改签布拉格。她参加了多场音乐剧，坐在幕前最黑暗的角落里，与其它的乐器演奏家一起，沉醉卖力的表现，赚可观的出场费，请他吃面条，为他剥桔子，亲自煮咖啡。

　　常默非无比怀念小时候的林沫沫，如果那个可爱活泼的她还在，现在一定拉着他的手，在布拉格广场追着鸽子幸福的跑。

　　可是林沫沫却坐在他的对面，露天的咖啡厅，看着行人们穿过，尖叫，留影，面无表情，又始终保持微笑。

　　她说：“我很感谢你，在我最美丽的花样年华，仍旧陪着我一起长大。弥补了我人生里的许多遗憾，曾经我以为，我们会越来越熟悉，却没有想到，我们现在隔了这么远。”

　　“沫沫……”她这样说，是在告诉他，他们曾经很熟悉，现在或者以后，会越来越陌生？

　　常默非不知道的是，他与林沫沫同样的记记纸条，林沫沫早早的整理出来，珍藏在她的盒子里。而他还一个人，抱着自己的记忆，回忆着，活着，孤独着，珍惜着，从未想过遗忘……

　　从什么时候起，她的眼神，她的态度，把他们曾经的一切，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流放着。

　　大二结束后的暑假，林沫沫个人专场音乐会，她亲自把票寄到了王竟然的事务所。应该到场的人，都来了。可是，她却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出现，哪怕他最后一刻来，都会知道，她有一首曲子，是单独送给他的。

　　他终究没有来，常默非说，他去了西班牙。

　　西班牙，他爱的女人，在那个国家。

　　大三的时候，常默非来看她，说了很多的话，走了很多的地方，他终于说：“竟然跟天姿下个月举行婚礼。”

　　她的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公寓的，打开门，只看到了一室的黑暗。不知不觉悲从心中来，漫延到全身，过渡到每一条神经，每一块皮肤，每一个细胞。她靠着门，蹲坐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失声痛哭。

　　可是她不知道，门的背面，常默非心痛如绞。他也悲伤的想哭，可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只能流眼泪。

　　回想起过去的日子，心，都在颤抖。

　　尽管林沫沫这几年来，很内向，沉默，但是却无法瞒过常默非的有心。他是那样的了解她，当然也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什么。记忆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过去带着点欢乐，现在则是悲辛。

　　痛彻心扉的感觉让他闭上了眼睛。

　　林沫沫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努力，一心想要站得高，发更闪的光。却没有想到，还是来不及，她还没有站在他的面前，就必须要面对着着他和别人结婚的消息。

　　这些年来，她的压抑，她的沉默，她的隐忍，都像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痛楚，现在这三种痛楚交织在一起，狂暴的撕扯着她的灵魂，噬咬着着她的生命，连挣扎都显得无力。

　　因为，越挣扎，越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