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 他是乌酒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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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序检测到虐心值变化。】
【新一轮虐心值自动开启积攒模式。】
【5%……】
奇怪的声音很快消失不见，快到让乌酒酒以为自己听错了：“系统？”
正在勤勤恳恳修补世界的男主系统顶着工地小黄帽，探出圆溜溜的脑袋：【咋了，宿主？】
乌酒酒若有所思地敛起了眼：“没什么。”
…
乌酒酒补了妆，重回拍摄现场。
哪怕是兵临城下，云琅公主也保持着最骄傲的姿态。乌酒酒看着镜子里红唇似火的自己，满意的点了点骄矜的下颚：“真好看。”
现场布置完毕后，工作人员给她系上了威亚。
设备勒着她的腰肢，将本就纤细的细腰勒得似乎更细了一圈。乌酒酒不习惯这种感觉，细眉轻蹙着，鸭鸭在旁边轻声安抚：“姐，威亚都这样的，你忍忍，等跳城戏拍完就不用受罪了。”
王兆奇叼着烟，看向谢妄有些阴沉的眉眼：“怎么样？再给你点时间调整状态？”
“不用。”谢妄低声道。
演员往往需要入戏，但是到了这一步，谢妄可能不再是演男主，而是演自己了。
拍摄中，乌酒酒站上了墙头。
一旁的鼓风机吹着，吹散了她乌黑的墨发，发丝随着火红的衣襟漫天飞舞。
然后她坐了下来。
众人这才发现她没有穿鞋，就和男主初次见到她一样，细细的脚踝上挂着一串红绳金铃，在半空荡出轻响。
她看到那个率领千军万马的敌军领头，故作惊讶道：“小野种，你不是逃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她笑盈盈的，像是打情骂俏：“是来接本公主的吗？”
曾经的小太子、现在的叛军首领抬头望着她，语气冷静：“云琅公主，下来。”
敌国太子已经死了，皇帝迟早也会被取下脑袋，但他们还需要一个前朝血脉当把柄，而不学无术、只懂奢靡的云琅显然是最好的人选。
他不是想保云琅一命，只是单纯需要她而已。
云琅咯咯笑着，嘴里的话却是刻薄：“小畜生，把你能的。”
下属气得举起了蓄势待发的弓箭，反正他们能选择的又不只是云琅。
在小太子沉思的时候，云琅拿起了长剑。
乌酒酒不懂云琅公主选择与国家共存亡的孤勇，但是她们又相似，所以明白她绝对不愿意成为敌人的俘虏的骄傲。
她是这个国家最尊贵的公主，哪怕是死，也要死得让所有人都记住她，要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他们的记忆里、骨头上。
乌酒酒想明白了，她不需要演绎云琅的绝望，只要演出她的骄傲就够了。
毕竟公主殿下即便是在死前，也不会泄露自己的怯懦。
长剑划破了脖颈，使大红色的衣服变得更加刺目鲜艳，像是夕阳红霞，染成血红的云朵。
有人被这一幕惊得手一抖，长箭射出，刺穿了她的小腹，也让她从城墙上坠落而下。
她成了落下的一点朱砂。
王兆奇正要喊咔，却看到有人冲了上去。
副导：“我记得剧本没有这一段吧……”
王兆奇摇了摇头：“不用停，继续。”
在云琅公主落下之时，小太子就骑马冲了上去，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他没有接到云琅。
“将军？！”
身后有下属在呼喊他，小太子却觉得自己耳边有什么东西在一阵一阵地炸，遮盖了旁人的声音。
他跳下马，走到了云琅的身边。
这位如花的公主已经死了，不知道是死于自己的剑下、还是他们的箭下，亦或者直到坠落后才失去意识。
如果云琅能够选择，她肯定会选择在自杀的时候断气。
鲜血染花了那张如玉的俏脸，小太子发现她的眼睛是闭着的，神情也不狰狞，安详得像是睡着了。这是她为自己选择的结局，轮不到旁人左右，更不需要旁人为她盖上死不瞑目的眼睛。
她的眼睛，自己闭上就行了。
小太子轻轻抱起了他。
身后一群人倒吸冷气，不解：“将军！？”
小太子置之不理，他的食指轻轻扫过女人的侧脸，血污在指甲上晕染开。
世界上没有不会熄灭的火种，所以记忆里那朵明媚的火焰，终究在眼前消亡。
几息之后，小太子用黝黑至浑浊的双眸眺望着远方：“杀。”
……
兵马入侵。
城破。
……
当最后一段画面收录下来，王兆奇就知道，这一切绝对会成为这部电影的高光。
按照原来的剧本，小太子将目不斜视地踏过云琅公主的尸体。
但是现在，众人意识到，哪怕他极力掩饰，也不能否认那个骄阳一般明媚的少女在他心底留下的悸动。
但当那个羞辱他、也见证他过去弱小的存在消亡，取而代之的将是真正无情无心的霸主。
这是属于小太子的蜕变。
王兆奇高兴之时感觉嘴巴一烫，原来烟头都燃到根部了。
他浑然不觉地掐灭了烟：“行了，今天就早点收工吧。今晚我请客，给乌老师办杀青宴。”
全组欢呼：“好耶！”
乌酒酒也出戏，睁开眼睛。
她感觉全身上下都不太舒服，脸上全是血浆，和妆容混在一起又黏又难受。虽然威压调整了降落的速度，但是勒着腰，都能将胃给吐出来了。
最重要的是，谢妄紧紧地抱着她，松木清香缭绕在她的鼻尖……还附带快要窒息的效果。
她轻啧一声，有些不耐烦：“谢妄，放开我。”
这一声，好像刚挂掉的云琅公主又活了过来。
见男人纹丝不动，她开始掰他的手指，结果和石头一样，使劲都挪不开。
“谢妄！”
【虐心值上涨中。】
【10%、20%，50%……】
乌酒酒愣了一下。
这次就连男主系统都听到了，举着打补丁的小榔头：【咦，宿主你在做任务吗？可我没有发布任务啊？】
然后榔头就吓得掉在了地上：【肝！为什么虐心条又开始涨了！】
“乌老师，谢老师，我们要收拾现场了，你们不回去卸妆换衣服吗？”工作人员走过来看到分不开的两人，顿了顿，“谢老师……？”
乌酒酒这才发现，谢妄有些不对劲。
之前在拍戏，就算有情绪变化她也没放在心上。
但现在拍摄明明早就结束了，乌酒酒看着谢妄的双眼，一时间分不清他是谢妄还是小太子了。
千丝万缕交杂在一起，像是被激出涟漪的湖面。
“你不会死的。”她听到谢妄说道，“我原本可以护着你。”
乌酒酒当然不会死，死的只有云琅。
工作人员傻眼了：“乌老师，谢老师这不会……还没出戏吧？”
一些共情能力强的演员会出现过度沉浸角色的情况，所以有些剧组还会专门准备心理医生。
工作人员：“乌老师，您现在这里陪一下谢老师，我这就去找人……”
“不用。”乌酒酒道。
她心想不就是拍个戏，怎么那么烦人呢。先是威亚，然后是谢妄，简直要把她勒死。
她艰难地抽出了胳膊，然后啪得一下捧住了谢妄的脸。
顺带打出了两个浅浅的巴掌印。
谢妄怔了一下。
“别动。”乌酒酒将脑袋凑上前和他对视，鼻尖几乎要撞上去，“告诉我，我是谁？”
是乌酒酒还是云琅？
谢妄撞上了她的视线，宛若砸入一头深渊，却让人蓦然惊醒。
脑海内的虐心条停止了增长。
“乌酒酒。”他极为认真、缓慢地说道，“你只能是乌酒酒。”
哪怕是云琅，也无法取代。
…
杀青宴定在了一家海鲜餐厅，虽然是自助模式，但是个人收费的价格就不低了，惹得剧组三连欢呼，王导这是要大出血啊！
副导笑呵呵的：“能不大出血吗？听说隔壁苏导都知道给乌老师包大红包，乌老师给我们辛辛苦苦演绎出了这么好的镜头，王导再不表示表示那就说不过去了啊！”
一群人笑出声。
因为人多，所以干脆分成了几桌，主创团队自然一桌。
有了之前那一下，谢妄也差不多出戏了，眉眼恢复了以往的沉稳。
王兆奇叼着根烟调侃：“听说你差点没出来？”
谢妄嗯了一声，看了眼王兆奇嘴里的烟，又看了眼乌酒酒：“王导，方便换个位置么？”
“我最近要养胃，这些还有酒都不方便沾。”
王兆奇没多想，答应了。
当谢妄在自己身边坐下时，乌酒酒感觉周围的空气都被净化了。
倒是有人想找乌酒酒敬酒，结果一看谢妄挡在那里，就没好意思上来，最后那些酒都落在了王兆奇的肚子里。
乌酒酒乐得清闲，舀了一碗海鲜粥慢悠悠地喝着，还顺带将里面的螃蟹挑了出来。
王兆奇眼尖：“不合你胃口？”
助理鸭鸭打圆场：“没有没有，只是我家姐一向不爱吃带壳的东西。”
这话刚落下，就看到谢妄戴上了塑料手套，将盘子里的螃蟹拿了过去。
他的手漂亮，又莫名动作熟练，拆蟹的动作硬生生被他搞成了赏心悦目的画面。
他将白花花的蟹肉拆好，依次放入乌酒酒面前的小碗中。
乌酒酒先是用筷子挑剔地翻了两下，确保没有壳后，才送入口中。
海鲜的鲜美让她心情颇好，还顺带指了下虾：“还有那个。”
她不是不会吃海鲜，只是不喜欢自己动手，所以平时干脆就不吃。
等众人看向谢妄时，他已经在剥虾了。
众人：……
然后对鸭鸭挤眉弄眼：这两不是前任关系吗？
鸭鸭：我不知道啊QAQ
这一顿饭乌酒酒吃得很舒心，吃得差不多了，她起身去洗手间。
到了这个点，即便没人敬酒了，王兆奇也醺得双眼迷离：“别看了，人就是去个卫生间，跑不了。”
想起乌酒酒趾高气扬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发笑：“而且就她那样子，只有别人躲她的份，那轮得到她躲别人。”
谢妄没出声，只是淡淡收回视线。
“我之前听别人说，是她甩了你？”王兆奇凑上来，张口酒气熏天，“这丫头还挺行的，连你都敢甩……不对，要是这点胆子都没有，也不配做云琅公主了。”
只有少数几人知道，云琅公主这个角色，是王兆奇因为怀念某个旧人专门加进去的。
虽然刚开始定下让一个国民童星演，但王兆奇也没觉得多少满意，他以为没人能驾驭住这个角色，直到谢妄向他引荐了乌酒酒。
谢妄也没说什么，只是给他看了两人跳舞的视频。王兆奇看不懂舞蹈，但不代表他不会看人。
当时他看到第一眼，就笑了：“这姑娘挺傲的啊。”
有些人的傲气是与生俱来的，而云琅公主正需要这种傲气。
“我本来以为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个人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能够驾驭这个角色的人了。”王兆奇说道，“她们还挺像的。”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旧人，是在一场酒宴上。别人只看到她帮自己挡下了那些刁难自己的老板，只有他满眼都是她那让人心动的盛气凌人。
“谢妄。”他说道，“你为什么入戏，你心底很清楚吧？”
“你可能比我好些，但有些人，抓不住就是抓不住。”
就像他一样，握不住，只能一挂念就是多年，到现在还需要靠角色来寄托。
王兆奇平时敢和投资方叫板，但现在回忆着过去，突然有点难过了。
谢妄敛眸，睫羽挡住了眼底的晦暗：“我去趟卫生间。”
那个时候，他的眼中死去的不是云琅公主，而是和乌酒酒的身影重叠。
或许在王兆奇眼里，无论是小太子和他，还是乌酒酒和云琅都是互相呼应的。最终云琅会消失在小太子的世界，小太子割断了所有的羁绊，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路程。
但是王兆奇忘记了。
小太子是他。
他却不是小太子。
小太子会磨灭曾经惊艳自己的光，他不会。
他是谢妄。
是属于乌酒酒的谢妄。
他仍记得分手当天，乌酒酒缠着他的肩膀，女人香甜的气息仿佛能将他淹没。
她的红唇轻触耳垂的软肉，呵气如兰：“谢妄，我腻了。”
她说得轻巧，说得散漫，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那时候的谢妄并不意外这个要求的到来。
从和乌酒酒交往开始，他就做好了被甩手抛弃的准备。哪怕是被她视为玩物也没关系，只要她愿意，他会无条件地满足她的需求。即便被丢点然后又捡起，他也只会将自己收拾干净，清爽地站在她面前。
他在等乌酒酒回心转意了、发现他这个小玩物又有趣了，兴致勃勃地捡回他。
他以为自己都等了快五年了，不过是最后这点微末的时间，他可以继续等。
直到乌酒酒跳下城墙的那一刻。
世界万籁俱静，他疯了一般得想要接住她。
那个时候谢妄才发现，他原来依然害怕着失去她。
他原来早就等不下去了。
…
走廊里，谢妄的五官被光影模糊了。
他被称为内娱高岭之花，他的外形更偏清冷高级感一挂，像是霜雪。直到现在，无人看见的危险感弥漫在他的眼尾。
他掏出了一根烟，这是之前王兆奇给他的，只是当时乌酒酒在旁边，他就随手放在了一边。
他将烟含在唇间，最终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地磨着尾巴，细细尝着淡淡的烟草味道。
一旦拨开了云雾，看清自己真正的想法后，向来稳重的他也开始急躁起来。
他认认真真地想着，怎么才能让乌酒酒以最快的速度看上自己？
她不太喜欢过于主动的人，嫌烦。
太内敛的人也不行，无趣。
他努力回想乌酒酒似乎对自己最感兴趣的时候……高中倒是喜欢对他挑刺，分别几年后，因为觉得他长得赏心悦目而提出了交往。
……
谢妄最终掏出了手机，点开了林宸的聊天框：你是怎么追女孩子的？
母胎solo的林宸：？
【林宸：兄弟，你提到我伤心处了知道吗？】
【林宸：我高中喜欢一班花，俗话说想要得到一个人就得了解她，于是我特地找我姐学了女孩子的时尚、化妆品之类的东西，然后在班花纠结究竟选tf999还是小黑管666的时候，提出了决定性的意见。】
【林宸：然后我就成了她的男闺蜜：）】
林宸这辈子都忘不了自己以为时机成熟去告白时，班花满脸震惊：你不是gay吗？
封心锁爱了，谢谢。
【林宸：等等，你突然提这个干什么？肝，你不会是终于想通了，想倒追乌酒酒吧？】
【林宸：呸，什么想通，你这是狼入虎口啊兄弟！】
可惜此时的谢妄已经关掉了聊天界面。
既然在林宸这里得不到什么意见，于是他打开百度，搜索了一下“倒追女孩99法则”。
在浏览了三秒后，果断退出。
他觉得如果真按照上面这么做，可能自己这张脸都救不了自己了。
谢妄收起手机，顺带将烟丢进了垃圾桶里，漱了两遍口，彻底消除了那本就微不可闻的烟草味道。
他迈步准备回包厢，经过拐角处，却听到了熟悉的女声：
“顾雁鸣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