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病了》有云有天

6、第 6 章 楚先生要约

　　南城老旧的居民区，这里生活的大都是一些老幼妇孺，年轻人大多都会选择外出打工，为了让家人过的好一些。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传来了不小的动静，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少女微弱的抽泣声，老人急促的咳嗽声中夹杂着几句不争气的怒骂。

　　各种摔打东西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凄惨至极。

　　声音穿到屋外，几个坐在楼下择菜的老太太，不由的同时叹了口气。

　　“又开始了，程丫头真是可怜...”

　　“可不是，那家老太太人到晚年了，摊上这么个儿子，不好过啊！”

　　“你说说，那女人跑了，留下自己女儿在这受罪，真是狠心！”

　　“唉，估计也是没办法吧，被打怕了，这么些年，也是辛苦她了...”

　　“今个又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哟！”

　　几个老太太一边择菜一边闲聊着楼上一家子的家长里短，这些打骂声在这篇社区已经是见怪不怪了。

　　刚开始还有人试着去劝解，不过那家程强就是地痞无赖呀，不仅不听劝，还把去劝解的人给打了一顿，时间一长，谁还敢上门去呀！

　　只是有好心人会在程橙外出的时候给塞点吃的，再说一些开导的话罢了。

　　程橙蜷缩在墙角里，双手护住自己的头，眼泪不停的往下流。

　　一个高个子的成年男人，醉醺醺的一手拎着酒瓶，脚不断的踹在少女瘦弱的身子上，嘴里不停的骂骂咧咧，

　　“死丫头，还想去上学！老子哪里来的钱让你上学，老子的钱都让你那个不知好歹的妈卷走和野男人跑了！！”

　　想起给自己带了绿帽子，和别人跑了的老婆，程强更是怒从心起，手下越发狠厉。

　　在角落里一直忍受来自父亲拳打脚踢程橙，忍不住抬起头说到，“我妈没有和别的男人在一起，是你一直家暴，逼走了她！”

　　“死丫头，还敢顶嘴，老子告诉你，你想跑，没门！！”

　　程强“啪”的一声，把手里拎着的酒瓶摔碎在墙上，一巴掌扇在程橙脸上，语言狠毒，

　　“老子供你长大，给你吃，给你穿，你个白眼狼！也不看看自己长什么样子，还想跑，卖了都没人要！”

　　“你...你别打她，别打了，你...你是要气死我啊!”一个老太太靠墙坐在杂物堆积的床上，一手拍着自己的腿，一边不争气的哭嚎到。

　　程强恶狠狠的转身，瞪着瘫在床上的老太太，“你给我闭嘴，老不死的，一天到晚什么用都没有，再烦小心我揍你！”

　　“不许你碰奶奶！”程橙听见，瞬间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跑过去爬在奶奶身上，“要打就打我，不许你碰奶奶！”

　　程奶□□发花白凌乱，老眼昏花，用手揽着程橙娇小的身子，眼泪不住的往下淌，嘴里断断续续的哭喊，

　　“我可怜的孙女啊，是奶奶没用，护不住你，生出这么个不孝子来！”

　　贫穷的家里连一盏稍微亮一点的灯都换不起，昏黄的老旧灯泡摇摇晃晃的，似乎想要把这个家里唯一一点光明的温暖，笼罩在这对可怜的祖孙身上，为她们庇护。

　　“我告诉你，死丫头，老子不会让你去上什么狗屁大学的，你也别妄想去求那个死女人，老子是你爹，我说不让你去，你就去不了！”

　　说完，程强骂骂咧咧一脚踹开门，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男人离去的身影，让屋子里的祖孙二人都松了口气。

　　程奶奶拍拍孙女的背，“橙橙，让奶奶看看，伤到哪了？”

　　“奶奶，我没事的，都习惯了。”程橙直起身，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想让奶奶宽心。

　　程奶奶更加心疼了，自己瘫痪在床，连一个巴掌都替孙女挡不了，反而让橙橙回过头来安慰自己这个做长辈的，真是儿女都是债啊！

　　“橙橙啊，要不你去求求沈小姐，她那么厉害，肯定有办法让你去上大学的！”

　　对于自家孙女和那位沈小姐走的近，程奶奶也是知道的，橙橙特别仰慕她。

　　程橙轻轻摇摇头，动手让奶奶靠得更舒服了一些，“不用了奶奶，我不能再去麻烦沈姐姐了，她帮我的已经很多了。”

　　“可你的上学怎么办，橙橙有出息，考上了这么好的一个大学，怎么能不去呢！”

　　程奶奶有些着急，这可是可以让橙橙远离这个家的最好的方法呀！

　　“没关系的奶奶，我不去了，就在南城挺好的，我还想陪着您呢。”程橙乖巧的笑了笑。

　　“是我这个老婆子拖累了你呀！”程奶奶说着又留下了眼泪，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孙女的拖累，此时更是恨自己的不中用！

　　“不是的，奶奶是我的守护神！”程橙笑了笑说到。

　　小时候在家里还没有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每次放学回来，奶奶都会在自己嘴里塞一颗甜甜的糖果，后来爸爸赌输了钱开始家暴，奶奶也是拼尽全力护着自己。

　　可要不是为了护着自己，被爸爸从楼梯上推下来伤到了腿，奶奶也不会像现在这样。

　　家里没有钱给奶奶治腿，只能从医院把奶奶接回来，要不然奶奶本事可以站起来的，该说对不起是我们这些做晚辈的。

　　程奶奶把孙女搂进怀里，嘴里喃喃出声，“要是你妈没走就好了，你也不至于没有依靠...”

　　程橙顺从的窝在奶奶怀里，一时静默无言。

　　对于妈妈，程橙并不恨她，她知道妈妈有苦衷，知道她太累了太疼了，这个家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她也知道妈妈并没有和别的男人跑了，她只是想逃离这个带给她痛苦的家庭。

　　其实妈妈走的那天晚上，程橙没有睡着，她听见了妈妈收拾东西的声音，也听见了她蹑手蹑脚开门的声音，更听见了她流着泪抽泣着对程橙说对不起的声音。

　　程橙想睁开眼对妈妈说没关系，我不怪你，但她的眼泪已经都堆在眼眶里了，她怕一睁开眼就会不争气的留下来。

　　让妈妈看见她的眼泪，万一不想走了怎么办，要忍住，不能哭！

　　被子里的手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内侧，让自己克制浑身的颤抖，关门落锁的声音一响。

　　程橙就知道，妈妈以后会幸福的，不管在什么地方，都比在这个家里要幸福。

　　......

　　午后的阳光不刺人，反而伴着蝉鸣，越发催的人犯困，想要入睡。

　　沈鸢躺在院中摇摇晃晃的躺椅上，一只手摇摇晃晃的扇着扇子，闭着眼睛感受着午后的惬意。

　　“嗡嗡~~·”放在旁边小桌子上的手机响了。

　　沈鸢睁开眼睛，拿过手机，点开，一条新信息显示。

　　点开，“明天有时间吗？”

　　看到消息，沈鸢眼里浮现出微微笑意。

　　自那天从普陀寺分别后已经过去三天了，还记得那天婉拒了楚言晚餐的邀请。

　　他那时流露的眼神，虽然什么也不说，但很明显，可以让人感受到他被拒之后的疑惑不懈和些许的...失落。

　　出于修养，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到把沈鸢送回家，都不怎么说话，浑身散发着冷漠的气息。

　　女孩子不能太主动，这是沈鸢的理解，可看着楚言再不高兴也还是这样安静的时候，沈鸢忽然有些不忍心，于是主动和他交换了联系方式。

　　这还是有了联系方式之后，楚言第一次给她发消息。

　　沈鸢手指轻点，“楚先生要约我？”

　　“嗯。”

　　看着对方传来的一个字，沈鸢挑挑眉，约人还这么高冷？

　　或许是对方因为沈鸢没有立刻回话，感觉到了些什么，又发过来三个字，“可以吗？”

　　想到楚言一脸冷漠的样子，面无表情别扭的发着可以吗，沈鸢轻笑出声。

　　暖暖的阳光撒在沈鸢身上，指尖上，沈鸢忽然和另一双手联想到了一起。

　　姻缘树下，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这些红丝带，手掌停在空中，任由微风吹起丝带，从指间滑落。
　　双眸无悲无喜，只是静静的看着。

　　想到此，沈鸢心下微动，“可以，时间？”

　　另一边等待的楚言面上不显什么，食指轻点桌面，从越来越快的频率中可以看出他的内心并不是十分平静。

　　要思考这么久吗？

　　是自己为难她了吗？

　　有什么事情不方便吗？

　　那她会怎么回自己，“不了，谢谢？”还是“明天有事，不方便。”

　　...怎么还没回？

　　“叮！”

　　楚言拿起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指尖停顿了一下，滑开，“可以，时间？”

　　可以，是可以，答应了！

　　楚言眼神波动，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了。

　　飞快的打字，生怕对面的人反悔似的，

　　“明天下午三点，知遇咖啡馆。”

　　下午？沈鸢有点疑惑，本以为他会约在上午，那家咖啡馆她知道，就在沙滩上，那处是最繁华的一片沙滩，不同于民宿群那边的寂静，来往的游客更喜欢去咖啡馆哪里。

　　虽然不懈，沈鸢还是回到，“好的，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会发生些什么呢，沈鸢有些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