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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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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随第二天一进教室就迎来了路骁三人的注目礼。
直到何随到位置坐下,这三人目光一路随行,愈加热烈和复杂。
“你们仨,看什么看?”何随本来想熟视无睹,但他们的眼神实在太热烈了,他觉得自己的脸快被看破出个洞。
路骁说:“你昨晚骂人骂得太带感,我们这是崇拜的目光。”
何随目光躲闪:“什么骂人?谁骂人了?我警告你们啊,不要乱说话。”
“嗯嗯嗯,不是你。”
詹俊假意附和了一句,紧跟着又背诵道,“‘有钱能使鬼推磨,阎王爷答应多给了你几张纸钱啊就这么说宋致言?’”
路骁接着背:“‘有什么冤有什么仇敢不敢私底下光明正大碰一碰,别让人以为你就只是个最强亡者’。”
沈知秋敬畏地看着何随,无声地竖了个拇指。
“何随,你这嘴炮实力,平时对着我们,原来全给收敛起来了啊。”路骁感动一哭,“原来你这么爱我们。”
“说真的,你们不愧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这么护着宋致言,都不衡量一下立刻就冲锋陷阵,冲得对方都落荒删帖了。”詹俊跟着竖了个拇指,“能干,够义气!”
何随昨晚骂人的时候太上头,今早想起来才发现有点中二,这会儿本来准备继续嘴硬不承认,但紧接着沈知秋说了一句:“不过我觉得,你是不是有点不太理智,太冲动了,宋致言和那人之间说不定有什么误会,应该先问清楚。”
何随可不是闷声吃亏的人,特别是这事还关于宋致言,立马就反驳道:“那人先开口骂那么难听,就算要问清楚前也得替宋致言骂回去,骂他一次算轻的了。”
沈知秋轻叹口气,没再说话。
“不过那人在论坛上骂人没头没尾的,翻来覆去就几句脏话,也不说清楚事情缘由,好奇怪啊。”路骁问何随,“对了,这事你和宋致言说了吗?”
“没有,说了给他添堵。”何随嗤了一声,“这种小人只会坏人心情。”
“也是。”路骁说,“但除了你,昨天下面好多人都跟着骂回去了,阵仗挺大的,他肯定得知道。”
何随觉得烦,突然又意识到什么,对这三人叮嘱道:“别告诉宋致言那些话是我骂的。”
何随给自己的定位是酷哥,而且是位成熟的酷哥,做好事不留名是基本原则。绝对不是因为他觉得尴尬。
但刚说完,宋致言就发了一条消息来:谢谢言言替我说话
这么快就知道了?一班的人嘴上高铁了吗,怎么那么快!
何随眼睛都不眨地打了个问号,装作不知道。发完又有点后悔,这样不能继续问宋致言是不是还好。
何随等了一分钟,宋致言还没回,咬了咬嘴唇,急中生智地又发了一句:我听说有人骂你了,你别放在心上
宋致言刚领了个作业本,回来就见何随正在安慰他,笑了一下,回:还好。下午要一起回家吗?
最近他们回家都没一起,因为何随被亲了一次总觉得不自在,所以每次宋致言问他要不要一起走他都找理由拒绝了,他觉得这是在变相告诉宋致言,他们不是小朋友了,不能老黏在一块手牵手回家家。
但今天……何随觉得必须一块走,有人大张旗鼓地在论坛辱骂宋致言,万一丧心病狂直接在路上堵人呢。
而且,宋致言的“还好”这俩字,看起来怎么莫名有点故作坚强的意味。
如果是这样,这时候他这个朋友肯定得陪在身边关心两句吧。
想到这儿何随立马回道:要,以后咱们都一起走
宋致言看着手机里的这条消息,眼神柔软,失了会儿神。
下午一放学,何随和路骁他们走到楼梯口时,宋致言刚好从楼上下来。
“哈喽,好巧啊宋学霸。”詹俊大大咧咧地打招呼。
宋致言先对着何随笑了一下才回应路骁:“巧。”
何随看着宋致言,这人那么温和有礼,怎么可能在外面得罪人,肯定是别人心存嫉妒,恶意中伤辱骂他。
“诶宋学霸,何随说你俩从小就认识,你对他比对亲儿子还好,真的啊?”詹俊好奇问道。
“???”何随被雷得差点一脚踩空跌下楼梯,宋致言及时扶住他,距离很近,几乎是笑着在他红了的耳边问:“你这么说的?”
“我没有!”何随自己站直,嘴都差点瓢了地对着宋致言解释,“我那是说的我们俩小时候认识,我妈对你比对亲儿子还好,詹俊你这逻辑,脑子跟着简化方程式运作的吧?”
詹俊贱贱地“哈哈”笑了两声。
“那为什么更喜欢宋学霸啊,何随你反思反思。”路骁接着说。
“没有,阿姨很疼何随。”宋致言并不认同这种话,他认为何随很招人疼,自己不可能比他更让人喜欢。
“我知道,我那就是一种比喻。”何随习惯性地拉拉宋致言的衣袖,“回去别告诉我妈。”
宋致言侧头看着他说“好”。
詹俊刚好瞥到何随的动作,心想,不愧是一块长大的,他们这群半道同学,互相间说事不是一拐手就是蹬一脚。
他刚这么想完就问出了口,何随就觉得离谱,脱口而出:“他和你们不一样。”
宋致言和所有人都不一样,在外那么矜重,私底下对他又温柔,让人看着就下不去手。
沈知秋抬起眼皮,不动声色地看向何随,但何随根本没注意到,因为路骁和詹俊已经嚷开了,说何随太直白了吧,伤心了。
沈知秋的视线来得突然而直接,宋致言心中微哂,一而再的眼神骗不了人,他不相信是错觉。
他在沈知秋警示的眼神里肆无忌惮地靠近何随,笑问:“我哪里不一样?”
詹俊和路骁跟着附和:“对啊,哪里不一样?!”
“……”何随开不了口直接夸人,就说,“宋致言是学校一级保护人物,还是我们两家的骄傲,我有责任尊重他。”
“哇哦~~~”路骁拉长了声音起哄,和路骁嘿嘿一笑后说,“‘两家’,这说法,啧,怎么跟你俩定了娃娃亲似的呢。”
何随莫名心尖一跳,没看路被脚下翘起的砖绊得一个趔趄,同样脚步一顿的宋致言下意识伸手扶住了他。
何随刚站稳,转头就给了路骁一脚:“卧槽,你说什么玩意儿呢?”
“别开这种玩笑。”一直没说话的沈知秋突兀地开口。他语气并没有以往的温和,神色有些许严肃。
对于他的反应,路骁和詹俊,以及何随都有些茫然。
宋致言却撩起眼皮,淡淡笑了笑。
他手里还握着何随的手臂,顺着从背后过去揽住何随的肩膀,姿势挺亲密,而何随像是已经习惯,根本没察觉到。
至少在沈知秋看来,何随不会让别人这样半拥着他。
沈知秋看着何随肩头的那只手,片刻后看向宋致言,眼底的意味复杂。
宋致言无视其他,轻轻晃了晃何随,说:“别发呆。”
“我没……”何随吸了吸鼻子,又和詹俊他俩看向沈知秋。
沈知秋这才发现气氛有些尴尬,缓和了表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们俩都是男生,怎么会有娃娃亲。”
何随心里呼塌一下,有些落寞地想:和男生没有娃娃亲也没用,他早晚都得和男生成亲,然后生活一辈子。
唉……想着就好心累。
看他脸色不对,宋致言以为他不高兴听这些,但还是轻声问:“怎么了,接受不了这个话题吗?”
很多恐同的人都会回避,甚至厌恶这些话题,宋致言想,何随是不是也这样。
何随回神:“我……”
路骁大剌剌地耸耸肩,随口道:“这有啥接受不了的,年龄不是距离,性别不是问题嘛。”
何随一愣,突然想知道宋致言对这事怎么看,正准备偷摸看一眼宋致言的表情,结果被抓个正着。
宋致言问:“怎么了?”
何随咳了一下掩饰尴尬:“没。”
到了路口和路骁他们分别后,何随才又想起论坛的事还没说,结果宋致言先开了口,问的却是别的:“这位沈同学是不是比较内敛?”
“啊?”何随没想到他在意这些,“他就这样,话不多,路骁他俩话太多了,他懒得插嘴可能。”
说着又奇怪道:“诶?是我的错觉吗,你怎么老关注他?”
宋致言说话前带了一点笑,何随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而且宋致言没答反问:“他对着你话不少,你觉得呢?”
“和我说话比较快乐吧。”何随一扬眉,本来很骄傲,结果觑到宋致言带笑看着他的眼睛,嘚瑟变成了没边的嘚瑟,“要不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老爱黏着我呢,哈?”
宋致言更加笑开了一些,太好看了,眼里的温柔笑意像阳光下,山尖的一点雪,何随看得走路步调都乱了两下。
“嗯,我爱黏你。”宋致言应下,一路上都纵着他。
何随想,要把宋致言放在古代,直男都得为他断袖。如果他是君王,他就让宋致言当皇后,就天天让他对着自己这样笑。
只是可惜了,他俩是从小到大的朋友,放到古代他俩得是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关系。
“想什么呢。”宋致言看他皱着鼻尖,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想……”何随一个激灵,对啊,我想什么呢?有毒吧???
他自己被自己吓到,表情奇怪,宋致言用手心兜了兜他的后脑勺:“干嘛呢?”
“我刚思想劈了个叉。”何随晃了晃脑袋,恍然回神,紧接着要求道:“宋致言,你打我一下。”
“什么?”纵使何随平时聊天就很跳脱,但这一句宋致言还是认为自己听错了,他尚未收回的手捏了捏何随耳后的头发,笑问,“我为什么要打你。”
何随被自己Gay怕了,他满脑子都是娃娃亲,当然不能说出来,只笼统道:“因为我心里对你有些许的冒犯。”
“在心里骂我吗?”宋致言挑了下眉毛,好脾气地请教他,“我今天做错什么了?”
“没有啊。”何随补偿性地给他捶了捶背代替道歉,“走走走,好冷,赶紧回家吧。”
手机在兜里振动了两下,宋致言没理,揉了揉何随的头。
“你别和撸猫一样摸我头。”何随打掉他的手,说,“都怪你,从小摸到大,我现在这身高你得负全责。”
“好,我负责。”宋致言的嗓音都带着愉悦感,又夸道,“先不说以后你还会长,你现在的身高也很好。”
没人喜欢179的身高,何随在外都不敢报自己180,四舍五入倒是够了,但总没底气,心虚。
特别是学校里那群王八蛋,只要180+,说话间必定会明着暗着都要提到,他就很烦。
不过何随认真看了会儿,发现宋致言脸上全是真诚,并不是故意揶揄,也不是讽刺,便勉为其难接受了来自一米八五的宋致言的肯定。
风渐渐大起来,宋致言替他把帽子拉上,何随低头方便他动作,看到了公交车站旁的小摊贩,顿时眼睛一亮:“我们买冰糖葫芦吧!”
“好。”宋致言一笑,顺手捏了捏他的脸,很轻,又快,何随并没觉得不对,“还想吃什么?”
何随拉着宋致言的胳膊走:“就买这个,要不我妈又得说我不吃饭。”
于是最后,何随浑然不记得忘了什么,带着两串冰糖葫芦开开心心和宋致言回家了。
冰糖葫芦鲜红剔透甜滋滋,而他唇红齿白傻兮兮。
一直到吃饭前,何随才想起来,还没问宋致言论坛的事呢!
何随撑着脸摇摇脑袋,觉得宋致言跟会下蛊似的,他一笑,自己就找不着北,什么都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