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也要HE》四四十六

2、过往 是她先告的

　　姜念初一直觉得，自己遇见过最幸运的事情，大概就是遇见了江起。

　　她高二转学过来，周围所有人对她来说，都是陌生人。她站在讲台上，下面的人都在看书，只有很少的人抬头看了她几眼。
　　班主任让她做了简短的介绍，“姜念初”那三个字又快又急的说出来，没人听清，更没人知道该怎么写。

　　原来的班级人数不多不少，刚刚好是偶数，她从空教室拉来了凳子和桌子，放在了教室最后一排。

　　她似乎成了一个多余的人。

　　很久一段时间里，姜念初在下课时，都趴在自己的座位上，假装睡觉。
　　因为不善言辞，因为没有过朋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融入别人。

　　直到那天，姜念初闭着眼睛，听着周围人打闹的声音。
　　右手边的窗子呼呼吹着风，夹杂着雪花，姜念初露出来的脖子冷的不行。

　　她在心里默默的想，大概还有多久上课。
　　好让她假装睡醒后，故作不经意的关上窗。

　　但是，预料之外的，有人先她一步关上了窗。

　　姜念初揉着眼睛，假装刚刚睡醒。
　　朦胧之间，蓝白色的校服撞入眼帘，再往上，男生的皮肤冷白，嘴唇薄而且颜色很淡，鼻子高挺。

　　碎发下，她看不清对方的眼睛。
　　“抱歉，吵到你了。”声音干净。

　　姜念初一怔，抬头时，直直撞上了对方的眼睛。
　　男生看着她，睫毛过分的长，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显得格外淡然。就像外面的雪一样，姜念初想，很冷。

　　“江起，有人找。”门口传来喊声。
　　姜念初看见他了回头。

　　原来他叫“江起”。

　　她低下头，余光里的蓝白影子离她越来越远。

　　姜念初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第一次觉得，转校这件事让她没有那么讨厌。

　　姜念初开始下意识的关注起江起。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对她来说不再无聊。她趴在桌子上，透过一摞摞课本，看到他有时他其他人一起聊天，有时趴在桌上睡觉。

　　她知道对方午餐时间不会立刻去吃饭，而是会留在教室看上半个小时的书。
　　第一次月考后，她看到对方拿下年级第一。也看到他因为六道语文默写全错而被老师点名批评。

　　直到有天中午，她做值日的时候，坏掉的板凳猛地摇了一下。

　　身后有人伸手扶住了她的腰。

　　蓝色的校服上，江起的手显得格外白。姜念初这才发现，原来这人的手也好看的不行。

　　“姜同学，小心。”声音一如往常的清冷，又带了一点沙哑。
　　姜念初惊讶于他知道自己的名字，对方却不再看她。
　　她站在板凳上，低头时刚好能看到江起的发旋。
　　下了板凳后，又只能到对方的肩头。

　　江起自然而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板擦，替她将最后一点字擦干净。

　　她张了张口，想问他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却在最后抿了抿嘴，只挤出一句“谢谢”。

　　江起摇了摇头，转身走向门外。
　　姜念初还站在原地，江起回头时，想起刚刚的场面。宽大的校服下，女生的腰格外的细。

　　似乎只要双手就能握住。
　　江起将手在校服下摆上擦了擦，掌心那处滚烫的热意却散不下去。

　　姜念初开始下意识的追逐起江起的步伐，一整个学期的时间里，她的成绩从中上游到了班内前五。

　　开学后，她甚至被老师安排坐在了江起身边。
　　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姜念初紧张到手脚僵硬。换座位时桌上的书被旁边的人撞到，散了一地。那个人没有反应过来，径直朝前走去。

　　姜念初向江起看过去，他也在整理新发下来的课本。

　　无端的尴尬让她赶紧收回视线，蹲下去整理书的时候，却有另一双手先她一步。

　　骨节分明，修长。

　　姜念初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江起的手。
　　有人帮忙，东西收拾起来就相对快了一点。

　　姜念初坐到新座位上的时候，还没有上课。
　　江起替她收拾完东西就被人叫去了外面。

　　她愣了一会神后，突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姜念初转身，一张笑脸出现在她眼前：“你好，我叫栢月！”
　　女生留着短发，说话的时候脸上神采飞扬，活泼又热情。

　　姜念初坐在角落里的时候，很少和人说话。这样的栢月却让她有了几分亲近的意思。向对方报了名字之后，栢月凑过来，在她耳边悄悄说道：“这学期，我们班又有新学生要转过来！”

　　姜念初笑了笑，问道：“是别的学校的吗？还是……”
　　“哪有！”栢月越发小声，“你知道贝盼盼吗？咱们学校的大校花。之前在艺术班学美术的，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不学了。”

　　姜念初从不了解这些事情，现在为止，她连班里的同学还没有认全。也不会有人和她聊其他的那些八卦。

　　对她来说，不过是又多了一个不认识的同班同学。

　　可贝盼盼的转班，就像姜念初无数次想象过的一样。

　　在所有人好奇和关注的注视中，一字一句的念出自己的名字。
　　姜念初看过去，女生留着长发，扎着高马尾的女生，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自信。姜念初即使没有仔细看清她的脸，也觉得她的校花之名名副其实。

　　不同与她当初尬尴的境地，贝盼盼在转班的第一天有了同桌，并且成功的融入了整个班级。
　　姜念初看着她笑盈盈的坐下，又转头在教室里看了一圈，好像在找什么人。

　　姜念初升起一些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贝盼盼在找江起。几乎是这个想法刚冒出来，女生的视线便落在了他们这边。

　　找到人后的女生显得格外开心。

　　姜念初终于看清了她的眉眼。不同于其他女生，贝盼盼似乎画了一点点淡妆，颜色浅淡的口红让整个人格外有气色。
　　因为喜悦弯起来的猫一样的眼睛透出灵动。

　　贝盼盼朝这边招了招手，姜念初转头看向江起，心揪了起来。

　　但出乎她意料之外的，江起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

　　这样的结果让不远处的女生不满，刚一下课，贝盼盼便拿着书包跑了过来。
　　“同学，可以换一下位置吗？”贝盼盼拍了拍姜念初的肩膀，故意不去看江起，像是赌气又像是认真的问着。

　　姜念初后背一僵，她发现自己既没有办法点头也没有办法摇头。
　　慌张之下，姜念初站起身挤出一句，“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说完，便转身想离开。

　　只是还没跑开，手腕却被人拉住。

　　“贝盼盼，回你座位上去。”姜念初看向江起，他说这话的时候连头也没抬，但皱起的眉头让人明显感觉到他心情不是很好。

　　姜念初的动作僵住，不敢再动。

　　众目睽睽之下，贝盼盼的脸更是气的通红。

　　姜念初回头看了他一眼，这人还是和刚刚一样。她视线往下，看到被拉住的手腕。

　　微微挣了一下。

　　江起终于起了头，“着急去卫生间？”
　　“什么？”尴尬之下，姜念初忘记刚刚胡诌的借口。
　　“没什么。”江起松开了她的手腕，“我只是想提醒你，快要上课了。”

　　姜念初不知道这话是给谁说的。
　　还没反应过来，身边的贝盼盼便已经转身回了自己的座位。

　　随着贝盼盼的离开，这一块一下恢复了安静。
　　姜念初看了看江起，发现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在了书上。

　　她咬了咬牙，往教室外面走去。
　　只是还没出教室门，外面的铃声突然响起。姜念初往外走的步子就这么停住了，回到位子上的她有些手足无措。

　　新学期的课表还没有抄，她弯腰在书包里翻找的时候，偷偷朝着江起那边偷瞄了一下。
　　看到“物理”两个字后下意识看向江起，却发现这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就在看着自己。

　　想到刚刚一系列自以为隐秘的举措可能被江起发现，姜念初慌张起身的时候直接磕到了桌角。

　　这一声磕的响亮。
　　后排的栢月吓了一跳。压低了声音问她有没有事。
　　姜念初实在疼得厉害，眼底泛着泪花摇了摇头。

　　她自己觉得没事，只要不碰那里，也没有多疼。
　　江起却在下课的时候看了她好几眼。

　　姜念初被他这眼神搞得奇奇怪怪，直到晚上回了家，照了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磕的有多严重。
　　右边额头鼓了一个大大的包。

　　姜母看见后，心疼许久。
　　当即下楼买了药。
　　白色的药管里，冲鼻的味道并不好闻。

　　姜念初对着镜子，细细涂了一层。
　　她想到江起，想到今天的贝盼盼。涂药的动作停了停，姜念初看向镜中人的脸。
　　没有修剪的刘海显得人有些死气沉沉，大框眼镜又有些呆板。

　　姜念初抬手将眼镜取下，朝着镜子笑了一下。

　　似乎和刚刚没有什么分别。

　　姜念初垂下眸子，脑海中闪过那双猫一样的眼睛。
　　一晚上的胡思乱想让她整个人都不是很有精神。

　　睡了一觉比没睡感觉还要累。
　　姜念初赶到学校的时候发现她的“同桌”已经到了，并且看样子已经读了一会书了。

　　她往座位上走的时候，放轻了步子。
　　然而吃早餐的时候，对方还是抬了眼。

　　姜念初觉得自己可能吵到了他，便先出声道了歉。
　　江起却没有回答，片刻后，从桌兜里摸出一盒药递给她。

　　“抹一点。”
　　姜念初有点惊讶，将药收了下来，“这个……多钱，我把钱给你。”

　　江起翻书的动作一顿，语气凉凉的“不要钱，今天早上来的时候在大马路上捡的。”

　　“啊！”姜念初拿着药盒，看了江起好几眼。

　　“初初，看！”身后栢月的声音响起，姜念初将手里的东西塞进了桌兜。
　　“我专门给你带的。”姜念初回头，是和江起那盒一模一样的药。

　　栢月动手拆开，将药拿了出来。
　　“快，我给你抹上。”
　　姜念初转身，极快的看了江起一眼。
　　“刘海。”栢月提醒。

　　姜念初抬手将刘海尽数撩了起来。
　　栢月低头挤好药，看向姜念初眼睛亮了一下。

　　“初初，感觉你不留刘海好看一点。”
　　“是吗？”姜念初笑了笑，没有放在心上。

　　身边坐着的人听见这句话倒是看了过来。
　　小姑娘额头饱满，确实露出来更好看一点。

　　姜念初察觉到，回看过去。

　　两人视线相撞，姜念初以为他有话要说，江起却偏头不在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