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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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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筝戴着个从跳蚤市场新淘的大墨镜和一顶颜色泛黄一看就是压箱底已久的太阳帽,拉着刚擦过灰已褪了色的拉杆箱像做贼一般左顾右盼,又怕自己没瞧仔细用手稍微拔了墨镜的上缘眼珠往上一瞟刚好被某个修长的身影挡住日光。
“筝筝?”苏子漾不明所以,拉着她的手没看懂她要做什么,破坏她的计划还一脸无辜。
贺筝立即恢复常态,收腹挺胸立正了身子,笑盈盈地问好:“子漾哥,早啊,你怎么会在学校?又是教授遇到问题想找你探讨了?快去吧!”
这副请君自便得样子皮笑肉不笑的,还不知道她在打坏主意苏子漾才算白认识她了,人家逐客令下得不动声色,苏子漾自然要当作听不懂,指了指她身后的行李问道:“这是要搬东西回家了?怎么没让你哥来接你?”
“哎呀,我就是想要体验一下自己搬东西的快乐。我哥他忙得很,今天又不是不用上班,人家都是下了班恨不得和床长在一起,我哥还要围着我转,这不是三十一枝花,我可不能再挡了我哥的桃花运,我哥一个奔三的人了,你瞧瞧不是围着我转就是围着事业转,愁人!”贺筝晃着苏子漾的臂膀,把日常的撒娇卖萌遛出来使,居然真的瞥见苏子漾有一丝松动。没想到平日里不苟言笑的和贺启做项目的正经人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
“李溏要来找你了?”苏子漾就算是松动,也还是敏锐。
“你是人精吗?”贺筝讪讪一笑,手中的行李已经到了苏子漾手中。
苏子漾挑走了最重的麻袋,行李箱倒没有帮忙推。
贺筝还算满意,至少没有像她哥一样把她当残废,只会让她休息休息,什么都包办。人家说妈宝男,她活脱脱就是哥宝女,当然,在别人眼中那叫妹控,可是性别一转就是“伏地魔”。总不能挂个“富养”的名头就只会当甩手掌柜。
“我不送你了,还要回公司,自己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定位发你哥一份,让他知道你回去了,别又白跑一趟”,苏子漾一手搭在车门上一手叉着腰和她说话,怕她不发消息还补了一句:“这也能让你哥怄很久了,记得发定位。”
贺筝点点头摇下车窗,对刚关上车门的苏子漾挂着一张笑脸:“子漾哥,我会顺便把录音发给我哥的,再见。”
她一边摇着手机,还吐舌做了鬼脸。
苏子漾嘴角上扬只顾欣赏差点忘记拍下车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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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从隅廷的高速路口下来,李溏的车速还是很快,她看过路线,还会经过云杉大道,是一条宽敞的四车道,平时不算拥挤,途径一处靠山的大公园,车速已经减缓,开车走了两三个小时,她需要下车缓一缓。
只是下车缓缓的节目比较精彩,李溏打开了车中的手机录像。
“麻烦你帮我录个像成吗?”
听到有动静,躺在地上的人慌张地睁开眼,又半闭上,喘着气开口:“疼死了,疼死了,帮帮忙。”
过了这么久,碰瓷和围观永不过时,只能怪阿堵物的诱惑太大,不,凡被赋予灵魂的事物都是人的欲望。
只可惜,躺在地上的运气不大好,只听车主说道:“我是医生,这样的距离,靠地面的一侧擦伤可能会较为严重,考虑到您的穿着较厚,外头的衣物虽然没有太多的破损,可是里面大腿可能有较大面积并且较深的刮伤,我先为您处理伤口,您可以先把手放开。怕这面料会和伤口沾在一起,还是建议要剪开衣物。”
抱着腿的老人一楞,又把手放到了胸口前:“我刚刚这里也闷闷的,就刚刚撞的那一下,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不喘了了吗?”
这次老人不敢答得太快了,总觉得是什么圈套,以较缓的试探的口吻又喘上两下:“还是喘的。”
拿手机录像的人差点笑出声:“这还带间接性的?”
不管怎么样每个人的体质有不同,老人就是一口咬定:“就是喘的,很闷,很疼!”
车主问:“那好,我赔钱,你说说看要赔多少钱我能了事。”
老人看到这豪车,正想狮子大开口。
旁人一个拿手机报警的都没有,就像在看话剧,正觉得这恐怕是个傻的富二代。
车主又强调一句:“我是个医生。”
“五万?”
车主抱着双臂弯腰看他,那双凌厉的眼神似乎已然洞察一切。
“三万?”
“好。”车主蹲到老人面前手指点了点车前盖,明明是齐视,可却有一股居高临下让人触碰不到的错觉:“那你看这里被你撞成这样,你猜要多少钱?”
“我儿子也刷过这种漆面的,逆天就一两千,你不必骗我!”老人的这句话底气十足,没有半点胸闷的样子,吃瓜群众方圆十里都不怕错过精彩的任何一幕。
“哦?”车主站起身,阴影完全盖住了半躺在地上的老人,说道:“看来你儿子也开这种上千万的车型?所以是原装的进口漆油,其实这样的漆没有几十万是不够的,你确定你不是被你儿子骗了?”
车主的嘲笑写在脸上,老人的脸色已是惨白:“不可能,我儿子哪有那样的闲钱买豪车?他是孝顺的,每个月净收入两千出头还能给我百来块的赡养费呢!”
老人提到自己的孩子渐入佳境,已经忘记初衷是什么。
一个挺着大圆盆肚子的中年男子扒拉过人群,真真切切地对比什么叫喘着粗气地开场:“小姐小姐,不好意思,我父亲老了脑子退化的快。”
“呀,仙岳来的?还是早早领回去,哪家的?我可以打个招呼,天天这么着,当心着别哪天医生不是医生,病人不是病人的就糟了。”
中年男人赔笑着放下手,自当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傻子吃的亏才少了呢。
闹剧不闹就不好玩了,众人散开只留一个拍照取证的。
“谢谢,能把视频发我一份吗?”车主大方地朝人伸手:“李溏。”
“原非。”原非颇有兴致,礼貌伸手:“当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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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脚苏子漾刚离开,后脚贺启就到了贺筝宿舍楼下。
搬东西的女生和她们的家人朋友人来人往,楼下停了许多搬运的车辆,也有的家远的正在称斤邮寄。
贺启远离纷扰,站到了榕树后,拿起手机准备打电话。
榕树前用推车搬运的女生的声音传到了贺启耳中。
“还是有哥哥疼爱好啊,还矫情的非要自己体验生活。公主就是公主。”
“是豌豆公主,动不动就说是疼得睡不着,那声音实在羞耻,让人一听真的太觉得像是做了什么事情,还是在床上的。”
“就是,我打游戏都戴耳机了她还能说有动静,几次了也没见她真的睡得比我们早。躺在床上那么难受还非要说自己是早睡早起,真的有病就该住院。”
其他两人没有回应后面这个女孩的话,都低着头在认真的绑着麻袋,似乎都需要自己那一双没干过什么重活的芊芊细手与麻绳做作长久斗争。
最后说话的女孩还想说什么,突然对上树后窜出的一双眼睛,活活蹦得三尺高,尖叫声埋没在嘈杂中,同时也吓到了其他两个女孩子。
“你们好啊。”
三个女孩窜到一起齐齐鞠躬回好,好像恭恭敬敬给领导鞠躬敬礼,若是脚没有打颤就能显得更加毕恭毕敬了。
“这么辛苦,需要哥哥帮忙吗?”
若是别人说这句话,这三个姑娘估计会觉得非常油腻,可是贺启对刚刚说完人家妹妹的舍友说出这句话怎么听怎么毛骨悚然。即使这个时候,贺启笑得如沐春风,女孩们也觉得背后凉飕飕的,死命拖住两三大袋的行李慌忙退后说不必。
贺启捏了捏眉心,他即使有心也有力去与三个小姑娘计较嚼口舌的是非,妹妹也不会同意。倘若一个人长久的需要与疾病作战,就真的会明白,很多东西并不是非要斤斤计较,更何况不知情者不能感同身受,不能道德绑架,最后哑巴吃黄连不过是命运没给其他的岔路口。
贺筝要自己动手,贺启也会由着她,几个小姑娘也不能充当出气孔,还好有苏子漾撞到枪口上。
为了防止“犯人”逃跑,贺启已经将脑补的整治画面落到实处。
不料“犯人”苏子漾棋高一招,已经早一步登机出差,还附送了贺筝的病历单“大礼包”。
跑得了一个,跑不了一双。
贺筝才在出租屋收拾好东西,她哥十万火急的电话就打上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