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秋叶硕果

84、人类观察力

　　燕翼午休完出来的时候，发现方攸同给自己发了个信息，大致意思是她有点儿事情，让自己先去教室，不用等她了。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具体的事情，但燕翼一般不会多问，不管是本来的方攸同，还是现在的方攸同。

　　大概是上课钟响前两三分钟，方攸同才进的教室，坐下来的时候还呼哧带喘的。

　　“还行，没迟到。”方攸同喘着粗气，“刚才还想着说让你帮我跟老师打个招呼呢。”

　　燕翼看着她：“参加马拉松去了？”

　　方攸同哈哈笑了笑：“没，去了趟教导处。”

　　“又去教导处了？”燕翼皱起眉头，“干嘛，他们还没完没了了？”

　　“不是他们叫的我，我自己去的。”方攸同解释道。

　　“据理力争去了？”燕翼问道。

　　方攸同的气息逐渐平稳了一些：“有理，争倒是不至于。”

　　“什么法子？”燕翼好奇道。

　　方攸同还没开口，上课钟声就响了。

　　她用口型道：“下课说。”

　　如何让一节大课变得十分漫长，那就是上课前说一个对方非常好奇的事情，并告诉他具体情况下课再聊。

　　燕翼觉得自己简直就是如坐针毡地度过了这节大课。

　　等到下课钟敲响的时候，燕翼立刻转过头问道：“所以是什么？”

　　方攸同看着她笑道：“憋一节课了吧？”

　　燕翼平常都是一下课就开始收拾东西，这下也不着急了。

　　“其实也不叫什么法子。”方攸同一抬头，就看见了站在教室门口的孙思芑，“呦呵，这么快就找来了？”

　　燕翼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她脚好得那么快呢？”

　　方攸同笑了一声：“不想装了呗。”

　　燕翼把东西收拾了，起身道：“所以到底是什么啊？”

　　“快优。”方攸同把包背起来。

　　“快优？”燕翼和方攸同一块儿往教室门口走，“它当时在那儿呢？”

　　“啊。”方攸同点了点头。

　　“我去，你这什么观察力啊？”燕翼忍不住惊叹了一句。

　　“人类观察力。”

　　孙思芑站在门口，并不进来，方攸同要从她身旁经过的时候，被挡住了。

　　“聊聊吧。”孙思芑开口道。

　　方攸同看了她一眼：“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燕翼在旁边儿听着，挑了下眉。

　　方攸同绕过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你说她要找你聊什么啊？”燕翼回头看了一眼。

　　“还能聊什么。”方攸同语气平淡，“聊聊怎么不给她处分呗。”

　　“你怎么就那么确定她会有处分？”

　　“不确定啊。”方攸同看到前面的曲影，停了下来。

　　燕翼也跟着停了下来：“这还挺忙。”

　　方攸同等着曲影走到跟前儿，沉默地看着她。

　　“攸同，我……”曲影犹豫着开了口。

　　方攸同忍着想要叹气的欲望：“你也要聊啊？”

　　“啊？”曲影抬起头，“我就是，对不起。”

　　“这话我真是听腻了。”方攸同打断她，“如果是来道歉的那就不用了。”

　　“我知道你们肯定很生气，但是我也没办法。”曲影眼眶瞬间红了，“我如果帮你们证明，孙思芑之后是不会放过我的。”

　　方攸同忍了半天，还是重重叹了口气。

　　燕翼看着她道：“那你是觉得我们会放过你？”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燕翼无语地笑道，“因为我们帮过你，所以觉得我们不会害你？”

　　“你们这种人为什么老是这样？”燕翼靠近她。

　　方攸同拉了燕翼一把，对曲影道：“对人对事，不是看谁好惹谁不好惹，你觉得你这样做，孙思芑就会感谢你吗，这都不是天真了，是你从来就没有把你自己当回事儿，你这样的人真的不值得别人帮你。”

　　“走吧，燕翼。”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刚才要动手呢。”方攸同一边走一边说道。

　　“怎么可能。”燕翼叹了口气，“因为她违反校规还真不至于。”

　　“她这种人，不会跟老师说的。”方攸同无奈道。

　　燕翼看方攸同一眼：“那可不一定，她之所以在老师那儿说瞎话，就是她已经认定了，咱们再生气也不会像孙思芑那样儿欺负她，她怕她，但不怕咱们。”

　　“这就是你帮有些人的下场。”燕翼嘟囔道。

　　方攸同拍了拍燕翼：“第一回也是最后一回了。”

　　燕翼看着她：“话说得倒轻巧。”

　　孙思芑的处分是第二天上午出来的，燕翼点开手表看了一眼：“警告，我猜着也是。”

　　方攸同干脆没看通报，她听见燕翼继续说道：“还有曲影，提出严肃批评。”

　　燕翼把手机放下：“也就这样了。”

　　“这样就行了。”方攸同低着头看书，“你觉得不解气？”

　　“倒不是说解不解气。”燕翼撑着下巴，“就觉得蛮没意思的，与其说对她们很无语，不如说是对自己很无语。”

　　方攸同抬起头眨了眨眼：“你知道有些人，帮助别人得到一次感谢，就可以抵消掉很多很多次失望，每次失望之后，都告诫自己以后不要傻不啦叽的了，但心里又不允许自己那么做。”

　　燕翼转过头看向她：“你说这是不是自卑啊？”

　　方攸同没想到她蹦出这么一句，笑道：“思维这么跳跃？”

　　“少责怪自己。”方攸同继续说道，“虽然说人应该经常自省，但是该反省的反省，不该反省的别瞎反省。”

　　燕翼笑了下：“也是。”

　　“下午球赛几点开始来着？”燕翼问道。

　　“一点吧，我记着是。”方攸同想了想道，“害，看球赛又不签考勤，早点儿晚点儿有什么差别。”

　　燕翼刷着手机说道：“今天筑城也参加，人肯定少不了，要是去太晚，咱俩估计得站全程了。”

　　“你的意思是早点儿去呗？”方攸同看向她。

　　“看你。”燕翼把手机放下。

　　“看我？”方攸同笑了笑，“那吃完饭溜达溜达就过去吧。”

　　两个人吃完饭才十二点出头儿，都觉得有些早，于是在后花园又溜达了几圈，等她们到篮球场的时候发现，那哪儿是有点儿早啊，那是太晚了。

　　走到接近球馆入口的地方，就已经能看见很多人进进出出了，从球场里时不时传来欢呼声。

　　燕翼抬手看了一眼表：“不是，咱俩晚了吗？”

　　“没有吧，应该还没开始呢。”方攸同说道，“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等两个人进了篮球馆，瞬间感觉两眼一黑，放眼望去，全是人脑袋。

　　“……”燕翼沉默了会儿道，“是咱俩低估大家的热情了。”

　　方攸同无奈地点了点头：“就是说，现在是不是只有站票了？”

　　“大概是了……”燕翼看看四周，“而且站着的地儿都没有太好的，站过道儿感觉很碍事儿啊。”

　　正说着，果然就有同学从她俩身边儿经过，不躲也不是，躲了又挤到其他人。

　　方攸同叹了口气：“待一会儿咱俩就撤吧，人实在太多了。”

　　燕翼也很没有办法的样子：“行吧。”

　　“咱们这有点儿什么意思呢，起一大早赶一晚集。”方攸同笑道。

　　“害，谁知道是这么个情况。”燕翼往旁边儿让了让，方便有人过去。

　　“你原先没看过吗？”方攸同问道。

　　“没。”燕翼摇摇头，“我对这个又没兴趣，不会专门过来看的。”

　　方攸同“噢”了一声：“站这么远，一会儿能看清吗？”

　　“看应该没问题，但我估计想看得很清楚是没戏。”燕翼眯了眯眼睛，“那不李卜维吗。”

　　方攸同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我天，视力可以啊。”

　　要说也是巧，李卜维起身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她俩，抬起胳膊朝她们招了招手。

　　方攸同和燕翼也礼貌地回应了，但是李卜维还在坚持不懈地挥手，看那意思，是让她们过去。

　　方攸同和燕翼顺着台阶一路下去，前几排显得宽松不少，但也有不少站着的人。

　　“你俩怎么才来啊？”李卜维抬手指了指两个放了衣服的位置，“给你俩占的。”

　　“这么好？”方攸同笑了笑，“我俩还真是早早就吃完饭了，但是没想到大家入场都这么提前。”

　　“当然了，你也不看看今天都有谁在呢。”李卜维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他今天参加。

　　方攸同配合地点了点头：“是是是，那你可得好好加油。”

　　李卜维拍了拍自己前胸，竖起大拇指，方攸同和燕翼互相看了一眼，也笑着朝他竖起了大拇指。

　　“对了，今天筑城也来。”李卜维补充道。

　　方攸同和燕翼点了点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你俩怎么那么淡定啊？”李卜维把手撑在前排的椅背上，看着她俩。

　　方攸同依旧是十分配合地鼓了下掌：“那太棒了，你们都加油。”

　　李卜维点了点头：“放心吧。”说着，转身去做准备了。

　　燕翼颇为惊奇地看向方攸同：“你还有这么配合的时候呢？”

　　“这话说的好像我每天都跟人干架似的。”方攸同笑了笑，“怎么着也是人家今天比赛，而且还想着帮咱俩占座儿，平常互相怼归平常。”

　　燕翼刚想说话，就听见人群里一阵惊呼。

　　“丰水来了？”身后有人说道。

　　燕翼歪着脑袋望了望：“还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