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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中秋宴惊鸿逢君 中秋宴,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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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战年,中秋佳节,丞相府。
丞相府门前正站着一个少年,一身青衣,一块半碎的玉佩垂在腰侧,墨发如瀑,只拿了一根蓝丝带松松的挽着。手持一把玉扇,清晨的雾气还未消散,让人看来此人便有一种道风仙骨之感了。少年长得极其清秀,笑起来的模样甚为可爱,就像半盏清酒,让人饮了,似醉非醉,朦胧而又灵动 。
只是这少年虽是表面看来如此,但是性格却与外表大有不同,顽皮,爱作妖。甚至有一次还进了青楼,气的风承恩提起他的屁股就打,这孩子虽然小,但是演技却是上乘 ,根本没打痛,但是却鬼哭狼嚎 ,让人误以为都打伤了筋骨。韩夫人落了泪 ,风承恩自是不舍,便没再追究 。又说这少年读书,确实是可塑之才。只是总是逃课或者是捉弄夫子,但每每惹夫子生气时,夫子一看那整齐的抄录、细致的笔录、才华横溢的诗,便闭了口。直得连连叹气,这一奇少年便是那轰动惊鸿街的奇子——风清酒。
等到一身大红官服的风承恩也移步到了门前时,青衣少年才微微一笑,扑到了风承恩的怀里,问:“爹我们这是去哪里呀?这么多人,还有两台轿子。”风承恩摸了摸扑在身上的风清酒的小脑袋道:“今天是中秋节了,爹要去宫里赴宴,后面那些是贺礼。”随后又严肃地对风清酒说“切记不可进宫顶撞他人,明白了吗?”风清酒点了点头,连声应好。风承恩这才松了口气道:“你带一个仆从吧,免得不适应。”虽然风丞相嘴上说的是这番话,但是只有风清酒一个人听得懂这原话,『你敢调戏宫女你就死定了』于是风清酒便带了兴北,坐了后面的轿子。因为起的太早,路程又远,风清酒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地在轿子上睡着了。
中秋佳节,皇城。
风清酒不知睡了多久,一睁眼,已经到了黄昏,兴北也是缩在一旁的轿子角落里,闭着眼睡的正香。黄昏的暖光照在兴北的脸上,甚是好看,风清酒没能忍住,轻轻的戳了一下。兴北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问道:“公子可是饿了?我这就去寻些点心来。”风清酒拉住兴北道:“不用了,马上就下轿了。”兴北点了点头,挑了席面,扶了风清酒下轿。
皇城,朝圣殿。
风清酒随风丞相进入了朝圣大殿,大殿甚是气派,红穹金顶,琉璃金瓦,玉石做阶。十八根盘龙柱用金银宝石加以修饰,在一个足可容八人横卧的龙头椅上,端坐着一个男人,威严,但眉宇间却满是祥和,旁边的凤椅上坐着一个华贵的女人,生的也十分好看。风清酒看的有些失神了,后来稀里糊涂和风丞相拜见了皇帝皇后,不知怎么的,就坐上了席桌。但是除了两块小的可怜的桃花酥外,上面什么也没有。风清酒早就已经饿了,加上中午也在赶路没来得及吃饭,现在饿的前胸贴后背,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个桃花酥就啃。刚想吃第二个时,听见了一阵肚子咕噜咕噜的声音。一回头,发现了正面尴尬之色的兴北努力的捂着肚子,兴北早上没吃,中午因为守着风清酒也没吃,现在肚子自然是十分饥饿。风清酒咬咬牙,故意说发带松了,在兴北低头扣结的时候 偷偷将另一块桃花酥塞进兴北的嘴里,殊不知这一幕竟是让皇帝墨轩辕和皇后楚静淑碰巧看见了,两人忍俊不禁,险些笑到喷茶。风清酒不熟练的小动作和兴北吃桃花酥时快乐满足的模样,叫人见了十分欢喜。皇后吩咐了宫女碧竹悄悄送去一盘桂花糕,主仆两人谢了恩,飞快地吃了起来。可惜的是桂花糕也只有五块,想来是皇后怕甜点吃多了坏了牙,才只给了五块。风清酒吃两块后把盘子推给了兴北,毕竟他可以随时吃桂花糕,但是兴北却是及少能尝到这等美味的。
随着一曲清幽曼妙的歌声响起,宫女们便依次举着美食美酒鱼贯而入。此次吃的是中秋宴,一百单五个荤菜、二十四个素菜、二十余种糕点、美酒十种,琳琅满目。都放在了一旁高大的玉石台上,按官品大小依次取食。等到执掌四品宫宴的宫女问风清酒想吃什么时,风清酒缓缓开口:“朱烘鸭,甘枝玉丸,清豆腐汤,再来九块桂花糕,半斤云片糕,五个桃花酥……对了,拿一壶胡桃汁来。不一会儿,食物就送上来了。风清酒便埋头吃了起来。兴北负责布菜,风清酒还是不时的投喂兴北几口。兴北则偷偷的用手帕包了一些易存放的甜品装回了衣袋里。两人吃饱喝足后,风清酒才开始理清参宴的几位皇储。居首位的应该是太子墨雨轩,次位则是靖王墨子白,四位上的是小皇子墨稚权,五位上则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安平郡主,墨微雅。只是这第三位上坐的是谁,却不知道。但想此人定大有来头,能中秋宴晚赴的,只有那位了吧,百姓口中的活阎罗,战无不胜的战神,令敌人人闻风丧胆的鎏金王——墨寒澈。风清酒越发的无聊,便玩起了果子。左手里玩着苹果,右手上偷偷给兴北塞着葡萄。其他公子小姐也越发的无聊,都只是端坐着。于是皇后提议:如果谁可以作出一首好诗并且全节押韵,那个人就可以在皇宫中随意参观。一时间,众人跃跃欲试。一个又一个吟对。虽然都是好诗,但并未全节押韵。皇后每次都只是不语笑着摇头。众人不语,皇帝的目光落在了几个皇储身上。这时,靖王墨子白吟道:“日升气渐炎,莲花愈显艳。”风清酒则缓缓起身对吟道:“出泥亦不染,好似伊人颜。”一时间,掌声四起,墨子白也拱手道:“谢过这位小公子了。”风清酒也回了一个拱手礼道:“不敢当 ,不敢当。”
皇城,朝圣殿外。
风清酒刚出了殿门,只见殿外有一队浩大的人马向朝圣殿赶来。因为人数太多,风清酒也不过十五岁,便有些害怕。竟逃到朝圣殿殿顶了。只见一个黑影极速的入了殿,没看清脸。风清酒有些扫兴,但对朝圣殿上的瓦片感了兴趣。只留下可怜的兴北在朝圣殿下不停地呼喊着清酒公子。也不知怎的风清酒忽发的手欠,揭了几片瓦下来,仔细端详。没想到自己竟忘乎所以,揭了一大片瓦下来。只感觉脚下一空,便失足跌了下去。下一秒他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怀里很温暖。还有淡淡的冷梅香气,衣服的料子也很舒适,是上等的蚕丝。意料之外的失足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风清九感到十分惊恐。抓紧了这人的衣裳,却摸到了紧实的肌肉。风清酒紧闭着眼,慌乱间还打翻了一壶酒。只听见朝圣殿中一片倒吸冷气之声,以及封丞相尴尬地咳嗽。半晌,风清酒终于缓过神来,发觉自己干了件“大好事” 不但拆了朝圣殿的金顶,还掉下来砸到了人,砸到了人不说,竟打翻了一壶酒弄的那人一身湿。风清酒小心翼翼的睁开了一只眼,看清了这位可怜的“仁兄”薄薄的嘴唇有着完美的弧度,挺立的鼻梁,一张俊美至极的脸还有着少年的青涩,眼眸明亮而深邃,眉宇间尽是纵横的傲气。精致的华服和华贵的金饰平添了几分妖气,如果静立不动,定会让人误以为是从画中走出的。但眼下,华服已经被酒泼湿 ,甘美的酒从发冠上一直沿着发丝向下流淌,滴落在风清酒身上。此人脸上已是一片黑云,顺着发丝,风清酒看见了一只手,修长而白,指节分明。手中正握着一只银杯。这人分明是动了怒气,随着“喀”的一声清响。那只可怜的银杯登时被捏得粉碎,粼粼的银粉从指缝中流出,他用已经极力克制怒气的低音对风清酒说道:“滚。”风清酒刚挣扎着欲起,却一眼瞥见了这个人的腰牌 ,上写着一个大大的“鎏”字这人不是鎏金王墨寒澈还能是谁?风清酒恨不得刚才砸在地上,砸傻了也别在砸在这尊佛爷身上。心里也是愈加的发慌,脚下一软,又身体一僵,像一根横木一般砸回了墨寒澈怀里。这下可不得了了,竟把墨寒澈束发的发冠给砸下来了!一头浓密的黑发沾染着酒香披散在肩头,一直垂到地上。一旁的文武百官也是吓到舌头打了结,只能心里为这可怜的孩子默默祈祷。风丞相的脸黑如墨块,皇帝皇后尴尬的对视,除了太子墨雨轩面露窃喜之外,朝圣殿内外弥漫着令人窒息的静默 。
这时,安平郡主墨微雨开了口:“父皇我想献一支舞,就现在,可以吗?”皇帝莫轩辕理了理自己仅剩的一点理智,“安平真是有心了,澈儿,快带这位风小公子去换身衣服吧。 ”只见墨寒澈顶着满脸黑云,咬牙切齿道:“儿、臣、领、命。”然后一转身,朝着风清酒的屁股就是一脚。风清酒这个老戏骨自然是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就被墨寒澈提着腰带拎了起来。墨寒澈拎着风清酒一路来到了素雪宫,素雪宫里住着的正是雪妃——鎏金王母。因雪妃不喜热闹,便没去参宴。现在正看见自己的儿子像拎小鸡一样拎着一个可怜的孩子,满身酒气,头发散乱在腰间,双眼冒火一般瞪着手中拎着的小孩。只听墨寒澈飞快地俯身对自己说了一句:“劳烦母妃了”便拎着那孩子进了偏殿 。
皇城,素雪宫,偏殿。
风清酒被墨寒澈随手一甩,整个人摔落在地上。发带已经在刚才的挣扎中被甩掉了,腰带也被拉松了,衣衫半褪,露出了白而稍带红润的半个肩头。喉咙也因为持续的惨叫而变得嘶哑,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红,噘着嘴委屈的嗫嚅着:“明明都给你道歉了,还这么大的脾气…… ”墨寒澈依旧只回了一个字:“滚。”又随手甩了一件衣服过去,但看见了风清酒身上也沾有酒渍,提起风清酒的衣领就往内殿拖“扑通”一声,风清酒就被扔下了浴池。接着墨寒澈又把他提了起来,仔细打量后又扔了下去,然后又捞了上来。直到墨寒澈认为已经把他洗干净了,才放下风清酒。喊了一声:“雾。”一名黑衣的影卫从天而降跪在一旁的地上恭敬的回道:“主子。”墨寒澈看了看正在咳得天昏地暗的风清酒后,转头对雾说:“处理干净。”“雾,领命”风清酒就这样又被拎回了正殿,黑衣的影卫雾把衣服递给了风清酒,并帮他擦干了头发,一直送出殿外,才回去复命。
风清酒刚到殿外,便看见了面如焦炭色的老父亲已经等候多时了。旁边正站着双眼通红明显是刚刚哭过的兴北,以及看到他毫发无损后,眼珠子都要瞪出来的大小官员,面带不悦的太子墨雨轩,轻叹的安平郡主,以及眨着大眼的小皇子墨稚权。
这下脸丢大了……完了,现在离家出走还来得及吗?明天的朝阳我还能见到吗?风清酒现在满脸都写着“丧”字,心想:“倒了大霉了……”
直到回了家后,风清就更加确定了,倒了,天大的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