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赵：乍悲乍喜名利场 赵星越赴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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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又高又陡的木制台阶上楼，到达一家西餐厅，大扇落地窗用白色的丝绸布半遮着，和米白色墙上莫奈风格的挂画相得益彰，是一种干净的昏暗的氛围。侍者过来，说了一句英语，他没听懂，但他看到窗边小白色方桌前坐着的孟怀臻，这就足够了，他一指孟怀臻，说出早就准备好的英文：“She invite me!”侍者就明白了，引他向孟怀臻桌前走去。
孟怀臻穿着一件白色吊带连衣裙，上面绣着一块一块的仿佛苔藓般的浅鹅黄色刺绣，正在一张餐巾纸上，用黑金色的钢笔或写或画着什么，听见动静侧头看见他，便起身相迎，“Welcome，你来啦！”她甜甜的笑了，神情温柔安详，赵星越低头看自己的运动裤，不仅为没有重视这次约会而有些许内疚。他本以为只是随便见面吃点东西。
其实，他本以为不再会和孟怀臻有联系。
昨晚他并没有加孟怀臻，他没指望所谓的人工智能给他做简历，装什么呢，想耍他就直说好了。要是靠孟怀臻跟聊天助手说几句话就能做出份简历来，那他就能当超级巨星！然而今早他登录微博，却看见一条保持置顶的私信。
孟怀臻：请查收。
里面竟真有个pdf文件，点开来看，英文和图片错落有致的，大概的信息都有，出乎意料的是，还有他的市场价值分析，他用翻译软件大概看了一下，文件上说他有7万个铁粉，82%是15-25岁的女性，是设计师甚至奢侈品品牌的潜在购买者。这都是怎么弄出来的？靠和人工智能说话？科技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吗？赵星越一头雾水
他回复“谢谢”。孟怀臻瞬间回复：“没什么。中午十二点要一起吃饭吗？”分不清是真人发的还是设好的自动回复。他考虑了一会，觉得于情于理都该请人吃饭，就同意了。
这应该真的是和孟怀臻见的最后一面了。
镜片大小的餐前面包覆盖着厚厚的鱼子酱被端上来，赵星越不知道怎么吃，想看孟怀臻先吃，他再有样学样，孟怀臻却不急着吃，反而出神的盯着她刚写过的餐巾纸看。
“你刚在写什么呢？”他问孟怀臻，只见餐巾纸上面是一些复杂的字母组合，几个英文单词，还有重复的数字“26”，数字“26”是特别的，孟怀臻不仅在纸上写了，甚至还写在了左手心上，密密麻麻一片。
孟怀臻“哈哈”笑了，用纸巾擦拭两下左手，放到桌子下面，说：“这是我的坏毛病，有时候身边没纸，就爱往手上写……怎么样，简历投出去了吗，有机会吗？”
“我都投了，希望能有品牌要我，特别是中国设计师做的品牌，不然交流都不是特别方便。你应该看的出来吧，我英语不好。”
孟怀臻向前探着身子说：“没关系啊，只要你需要，我可以随时当你的翻译。”
赵星越向后贴着靠背：“……额，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吧。”
“嗯，本来有，现在不知道了。”
“什么意思啊？”
“嗨，很无聊的学术上的事情，说了没趣。”孟怀臻转换话题，给赵星越介绍今天的菜。这家餐厅是法国菜，菜量非常小，一个大盘子上只有中间一口，倒很合赵星越的意，他今晚六点要去秀场看秀，不能多吃。
赵星越想起他忘了和孟怀臻说餐费的事，便说：“哦对了，今天这餐我请。”
孟怀臻摇头：“要我付钱才对，毕竟是我邀请的你呀，这次我付，如果下次你要请我，你再付好不好？”
“……嗯我就直接付这顿吧，正好感谢你帮我忙。”
孟怀臻嗤笑一声，似是对他不满意：“那我可不要你这么谢我，你要同意，我想去你身边儿坐坐。”
赵星越十分尴尬，冷着脸不吭声，孟怀臻退一步陪笑说：“我说错话了，我的意思是说，你肯花时间和我一起享受一顿午饭，就是对我最好的感谢了。吃饭食物是次要的，一起吃的人才是重要的。”
孟怀臻要是不给他台阶下，赵星越一定会觉得是在侮辱他，可孟怀臻态度一软，他却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也有些过分了，孟怀臻又说：“你别不说话呀，能原谅我刚才吗？”她用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显得无辜又可怜，赵星越顿时心软了，反省是自己太不给女生面子，豁出去地说：“你想过来坐就过来呗。但是我只能陪你到下午两点半，三点我的妆发师就来了。”
他向窗边挪了挪，孟怀臻就小狗般乐颠颠的过来在他身边坐下，赵星越不禁想笑，但又不想显得和孟怀臻太亲近，就努力保持冷漠正常的样子吃饭，这样一来，他们的话反而少了，孟怀臻却似乎并没有在意，也没有费劲找话题，她一边吃饭，一边在新的餐巾纸上勾勾写写，不知过了多久，她把一长串东西誊到又一张新餐巾纸上，像做出成就似的满意的欣赏了一番，忽然侧头看着他说：“真好，哈哈！”
赵星越感觉面上发热，不自然的把头偏到另外一边，看向窗外，一群白鸽飞过。
晚上六点，赵星越到达秀场。他今天被打扮的很漂亮，二十万块没有白花，至少套餐里的造型费用很值，外边是廓形的西装，里面微宽松的内搭v领开的极低，他走动的时候只会隐隐约约露一个边。虽然胸部露出很多，但是他个人认为这样是不油腻的，希望出的图片不要打他的脸。
下车前，发型师最后一次整理他的刘海，说：“不要紧张，加油哦，今晚你就是最耀眼的王子。” 赵星越感觉有些好笑。他刚出道的时候，经纪人张姐就喜欢这么鼓励他，什么王子巨星国王的，现在他才渐渐明白，都是画饼。更适合他们的比喻，应该是一块画布，或者一只玩偶。
轮到他下车了，身体预先调整好，正对车门，右手扶稳后先迈右脚踩到地面上，而后再利落的把左脚也放下来，自然而然地松手，站直身体并微笑。这套动作他练过很多次，成为了肌肉记忆。红毯这里应该是有一个专门安排好的摄影师的，他走上红毯，在尽头的签名墙上签名，感受到镤光灯在对准他狂闪，才终于完全放下心来，只要能出一套图，连上酒店图一共两套，这一趟就没白来。随后他进入昏暗温暖的秀场，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味，工作人员指出他的位置，他落座，观察四周，有几个大明星，更多的看起来像网红，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和他一样花钱来的。什么老牌复兴奢侈品牌的格调，明明就是赚钱的聪明把戏。
过了一会，一个男生在他两步外落座，正是国内的一位当红流量萧晨瀚。赵星越心里一动，经纪人张姐让他积极社交的话在脑内过了一圈，他组织一下语言，走过去自我介绍：“嗨，晨瀚哥，你好，我是WIDE男团的赵星越——”
“……哎，起开点，你挡到我的摄影师了。” 萧晨瀚说。
赵星越避开，刚走开一步，就见另外一位和萧晨瀚相当的男艺人进来，萧晨瀚起身去迎，赵星越便明白了，萧晨瀚不是忙着照相，是不想和他结交。
不想结交他也能理解，可是只是基本的打个招呼握个手而已，也不用这样嘛。赵星越心里不大好受，自己回到座位上坐着，其他附近的国内艺人是女艺人，他也不方便主动搭话。
看完了秀，他去到Afterparty，和一位做自媒体的博主聊了会天，忽然手机响了，他出门到安静的地方接起来。
电话另一头是位说中文的女士：“喂，是赵星越老师团队吗？”
“是的，我就是赵星越，请问你是哪位？” 赵星越有些紧张，会是某个品牌打来的吗？
“赵星越老师您好，我是JULIAN LEO市场部经理冯雪。”赵星越愣了一下，心脏狂跳起来，即便他不太关注时尚，也知道这个牌子是国际地位最高的国内设计师品牌了。他虽然向这个品牌投了简历，但是从没真想过会有回复——
“我们看到了您给我们投了简历，非常的impressive。”那位女士非常热情，“同时您今天在秀场的表现也印证了您巨大的潜力。因此，我们诚挚的邀请您能作为模特出席明晚JULIAN LEO的新品发布会。”
“哦，好啊，我很乐意，都没问题。”
因为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冯雪要求他立刻开始配合工作。他欣然同意，立刻就去了JULIAN LEO的工作室，和国内他的公司视频会议后签了合同，又试了装。赵星越晚上回酒店几乎没睡，练了一夜模特步，清早便连轴转的到工作室拍照片，然后去秀场彩排。
可是他并不觉得累，比起在秀场当嘉宾，在JULIAN LEO这里紧凑的工作更让赵星越舒适。狭小的秀场后台被划分成三个区域，一进门是化妆间，临时搭出两排简易的化妆台，工作区位于化妆间左侧，设计师本人Julian以及整个负责时装秀的团队聚集于此，再左手边便是样衣区，墙壁上贴着每个模特的造型图，换衣时，模特站在自己的照片前，由穿衣工为他们穿衣。
下午第一遍彩排结束后，赵星越回到样衣区，他的照片位于房间靠里的位置。把轻薄的短款米白色羊绒大衣脱下挂在衣架上，再把裤子换成自己的，否则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他是不敢坐的。他发现裤缝线有一处褶皱，便交给工作人员熨烫。
一个红发模特坐在角落里，头冲着墙，一动不动的。赵星越过去询问，红发模特抬起头来，说自己的造型被临时换掉了。赵星越安慰他秀还没有开始，一切都不能确定。红发模特问他是哪套造型，赵星越指了指墙上他的造型图。
“你真幸运，那件大衣真美，你一定不用担心被换掉。”红发模特站起来时，赵星越发现他的身高大约有一米九，腿特别长。与红发模特相比，赵星越既不专业，身高也不够。如果不是Julian想打入国内市场，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分到一件主推大衣，甚至，该被换掉的人就是他。金发模特说得对，他真幸运。
这一行似乎就是这样，成功不知道怎么成功，失败不知道怎么失败。他忽然生出了一股虚无感，比在秀场当看客时更甚。
电话响了，是张杰，公司见他在这边拿到了合作，连夜给他派来的助理。张杰在电话里说他被门卫拦住了。赵星越只好出去接他。张杰人不是很机灵，但是胜在勤勤恳恳，任劳任怨。赵星越的团早期出活动时，他随行过几次，
他随赵星越走进后台，讷讷的说：“星越哥，你吃过午饭了吗？”赵星越记得他大学已经毕业，年龄应该是要比他大的。
“吃过了，你呢？”
“我也吃过了，飞机上吃的。星越哥，你的妆怎么这么怪啊。我给你拍张照片啊，让公司看看。”
“你想拍就拍，但是合同里写着公司时不能干涉造型的，而且现在国内是凌晨，张姐应该没在工作的。”
“哦哦。”张杰犹豫了一下，还是举起手机拍了照片。
赵星越带张杰在一个角落里坐着，看出他饿了，嘴馋秀场后台的饭，就拿了一份给他。张杰推辞了一下，便吃起来：“哥，你现在可红了，听人说你微博一天就涨了5万粉丝。”
听他这样说，赵星越想再看一下微博，解锁手机后，显示出的却是和孟怀臻聊天的界面，是他邀请孟怀臻来今晚的发布会，孟怀臻同意了。让张杰看到，赵星越紧张了一下。不过张杰不像是多嘴多事的人，应该不会向公司汇报这种事吧。况且，他和孟怀臻也不算恋爱。
他正想一会孟怀臻来了，要怎么向张杰介绍，冯雪却突然急冲冲的向他走来：“找了你半天，快和我来。”
“怎么了？”他问。
冯雪的高跟鞋走的噔噔作响，珠帘炮似的说：“Julian有个合伙人Andrew，本来不怎么管事了，这次突然带了个艺人过来，叫萧晨瀚，流量很大，话里话外意思都是，我直说了——替掉你，让他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赵：乍悲乍喜名利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