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雍正白月光》俺不normal

22、痄腮

　　“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开门的竟然是路上遇到过的那个江湖郎中。

　　“一饭之恩，本来想给你们指条明路，怎么还是到这儿来了？”张大夫口中絮叨着，手里也不停下，快速折了两块儿方巾递过来，示意年存楚与十三爷都带上。

　　年存楚与十三爷对视一眼，再看艾夫人早已利索地折完戴上，便依样行事，随在两人身后进去。

　　“又发高热了？”艾夫人这才显示出着急的神色，一进屋便直奔床边，伸手放在病人的额头上试体温。

　　“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张大夫有些无力地走到桌边，拿起两张纸对比着在蜡烛下细看。

　　年存楚现在要感谢穿越带来的好视力，透过晃动的烛光也能远远看到床上躺着的似乎是个孩子。

　　头仍是昏昏的，却出于本能开口“那是谁啊？”十三爷酒量好，虽然觉得窥探别人隐私有些不妥，但既然艾夫人带了两人来，也该问个清楚。

　　“是犬子，”艾夫人拿起旁边的帕子又帮床上躺着的男孩儿擦擦脸。

　　“他这是，”年存楚挑了一个常见的病，“天花？”

　　“不是，”张太医开口解释，“风温时毒，也有称痄腮的，疮生于两腮肌肉不着骨处。”

　　“痄腮？腮腺炎吗？好像不能吃榨菜啊。”年存楚晕晕乎乎的，只管把知道的说了，却忘了这是清朝。

　　“什么盐？什么榨菜？是痄腮。”十三一手扶着她，还得压低声音，尽量不要影响到病人。

　　“再换盆凉水来。之前不是退烧了吗？怎么又会烧起来？”艾夫人仍是有条不紊，“病情凶险，也发展了有一段时间了，温毒邪气在表，应及早祛邪，邪不去则病不瘳。小公子体虚，这些祛邪的药都要减轻计量，只是这样的话，药效不免打一些折扣。”

　　“年小姐，先喝点醒酒汤吧。”年存楚喝了醒酒汤，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立马感觉好了一些，也赶快在记忆中搜索现代社会关于治疗痄腮的方式。

　　“再换一盆水。”不断有侍女进来换水，艾夫人不再开口，只是机械地重复浸水，拧干，敷在额头上。

　　“拿酒啊。”年存楚看他们一直拿水擦也没什么效果，拽住了一个侍女“拿酒来！”

　　“楚楚你喝晕了？”十三爷扶额，这丫头喝了酒如今怎么净捣乱？

　　“才不是呢，拿烈些的酒，可以用来降温！”

　　没人敢听她的指挥，艾夫人看向张大夫，张大夫略一思考，这时候只管无妨的法子，不计好坏，试试总是没错处的，冲艾夫人微一点头，“倒是可以一试，并无大碍。”

　　张大夫既然说了无事，“快去！”艾夫人发话，很快有人拿了酒来，稍稍解开些小公子的衣服，拿巾子蘸着酒在胸口擦拭。

　　“还有脖子、手腕、脚心！都擦擦。”年存楚在一旁提醒，倒是十三爷怕艾夫人觉得年存楚是女眷，在意这些，微微挪步，想要挡挡年存楚的视线。

　　“年公子，我们不讲究这些的。年小姐颇通医理？”酒精蒸发快，艾夫人摸着比水的效果要好多了，想要问问年存楚是否还知道有一些什么别的法子。

　　“我自小体弱，看过的医生多了久了，多多少少也知道一点。”年存楚还在想是否有什么可以用的办法，但是只知道一个病名，又不是医学专业，着实有些为难她了。

　　“我是否能看看病症？”年存楚问张大夫，“近前看看自然不妨事，”张大夫说道：“只是进门之前，我让两位遮面，小姐也应该多少能猜到一些，这病有一定的传染性啊。若是凑近，不知对你的身体是否有碍。”

　　十三爷早有猜测，此时也已印证，便想阻止年存楚，猜想她只是心善，如今有大夫在这儿，她凑上去又有何用呢？反要是惹上病痛，实在不值。

　　“张大夫医者仁心，医德斐然，既然告知我后果，那张大夫放心，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虽不一定能知道有什么办法，但是若能靠近看看，多一个人想办法也好啊。”年存楚自度并非是舍生取义之人，此刻也并未想着能有什么回报。只是于心不忍，来自未来，一猫一狗的性命尚不敢伤，何况人名？况且来自未来，或许身带使命，这就是要做的事也说不定。

　　“楚楚，这不……”十三爷想劝劝年存楚，只是也知道她既然有帮助难民的胸怀，自然也不会置面前的一条性命于不顾。“小心些，尽量远些。”既然劝不住，十三爷只能低声叮嘱。

　　“放心，没事儿的。”年存楚便走过去，艾夫人为她指着患处“年小姐，就是这儿，一开始只是左思肿大，渐渐地便到了脖子也肿起来了，只肿还不算，竟有有了脓水。张大夫来了之后本来渐渐转好，吃了一些东西，清醒的时间也多了，现在却又突然加重了。”

　　原来是流脓！年存楚见了病症想起流脓不就是发炎吗？若是要消炎，最快的还是要西药，之前隐约记得康熙曾服用过金鸡纳霜，可是却只知道青霉素是常用消炎药，不知道这药清朝有没有啊？

　　“青霉素，张大夫，你听说过青霉素吗？”年存楚问张大夫，“这倒没有听说过。是什么药吗？”

　　青霉素不知道是什么时代的，或许现在还没发现，倒是金鸡纳霜可以一试！

　　“那金鸡纳霜呢？传教士那里一定有这种药！这种药治这种流脓的病最对症了！”

　　“金鸡纳霜我倒是听说过！确实曾有夷人拿来卖！至于效用倒是不清楚了。”

　　“若是能够寻到金鸡纳霜倒也可以一试，”十三爷一直听着这边的讨论，突然开口道：“京中曾有贵人用此药治疟疾，果然药到病除。”年存楚猜测十三爷也是知道康熙帝曾用金鸡纳霜的事才出来作保。

　　“既然如此，”艾夫人叫了个侍女进来，“你去找林管家，让他速去镇上找个夷人，最好是个传教士，问一问能不能找到这种药，不拘价格，越快越好，找到多少收多少来，悄悄的，别让人注意到。”

　　“还有，拿些仙人掌、芦荟什么的捣成汁液，敷在患处，也能帮助消肿！”

　　“这恐怕是治标不治本吧，芦荟确有镇静之用，只是温度发热，还是除去病根才好。”

　　“张大夫救人是好，只是小公子的烧一直退不下来，”年存楚不知道怎样解释，只好胡搅蛮缠，只能做到尽量逻辑自洽，“能够培元固本自然好，只是这病来的急，咱们先看看不烧了，那就是张大夫您大展身手的时候了。”

　　年存楚当然不指望在场的人全都信任她，关键还是在金鸡纳霜这样能够快速消炎的药上面，现下消炎便能退烧，退烧之后情况不紧急了，张大夫自然能治好。芦荟之类的倒是却是在电视上看到过这样的法子，肯定有用。

　　“夫人，”屋门外忽然传来了男人的声音，年存楚听着倒也不像是林管家。“夫人，二当家的，似乎聚集了一些人手。”

　　侍卫倒也不必人，这样大声的喊出来，也不怕被别人听去了怎么办。

　　“年小姐不必担心，”艾夫人让侍卫继续安排巡查，又说任务继续执行，看年存楚有些茫然，便安抚地说：“这主楼附近已经有我的人手包围，何况老二要是想要名正言顺，一定不会轻举妄动的。他不过是得了消息，猜测煜儿情况不好，想要搏一搏。年小姐放心，不会有事的。”

　　说完又继续帮床上的小公子擦拭身子“年小姐大恩，我慈溪山庄自当铭记。今夜本是想要向二位致歉，却没想闹了这样一出。酒宴自然不必回去了，住处也不能再回之前的地方，还请二位暂时将就一下，就在主楼安置，等到煜儿情况好转，再行答谢。”

　　年存楚这才知道艾夫人是要保护她才将她带出来，她不像当地的夫人们，势力盘根错节，二当家的只要还想在从慈溪山庄呆下去，就不能动他们。

　　“张大夫也熬了这么久了，现在煜儿的高热减退，您也不必一直在这儿盯着了，先去歇歇，若有什么别的情况我再叫您。”

　　“作孽啊。”年存楚和十三爷与张大夫一同从屋里退出来，张大夫却无奈地说出了这样的话。

　　“这是怎么说的？”年存楚还想打听打听，十三爷却想制止他，这哪里的规矩都一样，不管是深宫还是江湖，知道的越多，有时候反而越难办。

　　“害，没什么不能说的。”张大夫摆摆手，三人同行在屋外的长廊上“你们大概也能看出来，这山庄里面并不太平，好比湖面，静水流深，下面早纠缠成了一团。艾夫人寡妇守业你们知道吧，单有这一个命根子，那个二当家的，就是孩子的二叔，虎视眈眈啊。这老大和老二，可是差着多着呢。”

　　“只是艾夫人能干，这小公子又聪明，老二自然没有机会，只是这没有机会的人也不能老是等着呀，他就瞅准时机，趁艾夫人娘家的妹妹，奥，你们没见过，娘家妹妹来的时候，发了痄腮，这病传染嘛，你们也知道，就将染病的小衣传到了小公子这儿，小公子年纪小，自然抵挡不住。夫人又没有抓到证据，这病又是娘家妹妹带的，自然要吃着哑巴亏了。”

　　张大夫说完摇摇晃晃地走了，年存楚倒是心里一阵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