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狗》开心的草莓

2、相遇

　　“对，对不起！”杜乐的脸噌得一下红了，连忙跳开。
　　他还以为踩到布娃娃了呢。

　　跨年夜不回家，躺在这里。听声音还是个小年轻。
　　怎么想怎么奇怪啊。

　　杜乐纠结了几秒钟，还是耐不住心中的冲动。他蹲下来，说：“你还好吗？需要帮助吗？”

　　在地下男沉默的几秒里，杜乐想了很多。
　　可能地下男是流浪汉，无家可归。可能地下男是买卖走私品的参与者。他根本不清楚眼前的人是好是坏，这样贸然询问真的太不妥当了。
　　他再一次埋怨自己总是不经思考的善良。嗯，可以说是善良吧

　　“你，可以帮我买一些医用消毒水和绷带吗？”
　　糟了糟了，不会是□□的打手吧。
　　一边想着，杜乐的嘴不自觉地动了起来：“方便看一下你的伤口吗？”

　　得到男孩同意后，杜乐打开了手电。
　　他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眼前的男孩大概十六，七岁，在寒冷的冬季却穿着单薄的卫衣。不长不短的卷毛，一张脸青青紫紫，嘴角的血迹都已经凝固了，那些骇人的印记从脸蔓延到了锁骨。不难想象身上其他部分被揍得好惨。

　　严楠冷着一张脸，看着眼前的人。身上一把吉他，穿着浅色毛衣，手上是一直没穿的黑色羽绒服，脚上的运动鞋干净。呆愣的样子像一只笨笨的小松鼠，有很多储存粮，可以任人宰割的那种。

　　不知过了多久，杜乐猛然回神。把手中羽绒服搭在这个可怜的小孩身上，他慌张叮嘱道：“我去前面的药店买，你等等。”然后快步离去。

　　严楠拥着带着洗衣粉香味的羽绒服，脑袋恍恍惚惚的想：这个人好像真的很好宰的样子。
　　光亮随着踏踏踏的脚步声离去，在严楠呼吸第286次时，光亮踏踏踏回来了，还伴着一股勾人的香气。

　　“我们去光亮一点的地方吧，我给你带了粥，脸上的伤我可以帮你先处理一下。”
　　严楠看着脸上冒着薄汗的肥羊，勾出一抹自认为乖巧的笑，露出血迹斑斑的牙。“好，谢谢大哥哥了。”
　　别笑了别笑了，好恐怖的。杜乐没好意思说出口。

　　不同寻常的两人走出小巷便受到了很多关注，拥挤的人群不自觉为两人让开了路。严楠冷眼看着，心里还是忍不住发凉。杜乐倒没啥感觉，在父母车祸去世后，唯一在世的爷爷也受不住丧子之痛离世，平日笑意盈盈的亲戚们对他拒之门外，生怕他这个拖油瓶会进入他家。自那时起，他便懂得人趋利避害的本性。
　　所以，这种小场面，已经无法触动他的钢铁心了哼哼。杜乐在心中叉腰。

　　找了一个长椅，经过了细致的消毒处理后，杜乐盯着眼前的可怜小孩，没忍住询问道：“怎么这么狼狈，你的家人呢？”

　　严楠低着头，软着嗓子说：“我没有家。”

　　杜乐听着就一阵心软，他想到了自己。

　　无力的安慰一两句，却被眼前可怜小孩颓丧的诉说搞得心慌。

　　他说自己从小在民办孤儿院长大，那个孤儿院院长并不好，常做一些违法乱纪的事。轻则克扣饭菜，重则打骂孩子，不让他们上学，以此满足自己扭曲的自尊心。
　　他受不了这个炼狱，在14岁时终于逃了出来。在社会帮助下重新进入学校，但完全学不走。因此辍学外出打工。今天得罪了一个顾客，被揍了一顿。还失去了工作。

　　不行，杜乐！不能再做菩萨了!
　　用苍白的语言安慰，拥抱了这个少年后，杜乐准备狠心离开。

　　杜乐最终还是留下了羽绒服。

　　就在这时，严楠叫住了杜乐。
　　“哥哥。”
　　“怎么了？”
　　“.......没事，谢谢哥哥。新年快乐。”
　　这个脏兮兮的小孩把脸埋进衣服，有些哽咽地说。

　　杜乐离开了，但回家路上脑海中全是那个还年轻的小孩在寒冷的风中哽咽，街道张灯结彩，路人笑脸盈盈，无数过往的喧嚣吵闹好像捂不热那个在巷子里被自己捡到的小孩的人生。那句“新年快乐”一直回荡。

　　严楠抱着羽绒服，等了好久好久。为了万无一失，他一直没有抬起头。
　　这个松鼠真的很好骗啊，把故事夸大夸大他就泪眼汪汪的，还送了羽绒服。再等等，没准我可以演来一个长期饭票呢。

　　严楠任由寒风将他包裹，他听着街边的熙熙攘攘不知不觉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