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天之盟》初云阿奇

80、无法摆脱的命运

　　“嘿，是小扁担来了啊，快来让我看看，看看小扁担这段日子长高了没有？”
　　人群之中，那个让邹小豆感到熟悉的身影终于站了起来，他看上去面容有些疲惫，但脸上依旧挂着一丝温婉笑容，这时候正朝着小扁担这边看了过来。
　　人群忽然哗啦一下从中自动分开，很快就给小扁担和邹小豆让了一条路出来，等着他们从那条窄窄的通道里穿过去。
　　小扁担一脸兴奋，他飘飘悠悠的走在人群中间，嘴巴咧着，一副我飘了的幸福模样。
　　而小扁担身后的邹小豆则仰着头，好奇的朝白玉楼看去。
　　今天的白玉楼穿着一件宝蓝色的外衣，衣服上绣着淡金色云朵花纹，手上握着一把叠起来的折扇，有些诧异的看着邹小豆。
　　白玉楼只觉这孩子有些面熟，且身上穿着的也不像是普通伙计能穿得起的衣服，可仔细思索了一圈也没能想起这孩子是谁，仿佛他之前并未见到过这孩子。
　　于是白玉楼又朝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自家账房的伙计正露出一副——我知道我知道你快问我的神情。
　　白玉楼便将身子微微向那账房伙计的方向前倾过去，眼神轻飘飘的扫了那伙计一眼，似乎在催促他快点发说出来。
　　那伙计也是个灵巧的，脖子往前一抻，嘴里倒豆子似的介绍道：
　　“那是府里二小姐的儿子，就是云纹镇上那个邹家的少爷，前两天刚从乡下过来，等着去道学报道呢，最近一直在咱们堂里面呆着，一直由小扁担带着呢。”
　　白玉楼听完神色顿时一怔，身上汗毛不知为何，竟全都不受控制的竖了起来，但他毕竟是个成年人，马上又将情绪压了下去，然后他收起折扇，笑着快步迎了上去。
　　“小扁担好样的，听说你最近很能干。”白玉楼上前拍着小扁担的头，又看了一眼站在后面的邹小豆，说道“帮我把我大侄子照顾的很好。”
　　“嗯！”
　　小扁担有些害羞的低下头，抓着后脑勺，重重点了下头。
　　“你这小子果然能干，看来给你一般的奖赏是不够了，鹤掌炉！鹤掌炉来了么？”
　　白玉楼抬起头，却没能在人群里找到想要找的人，他知道以鹤掌炉的身份必定不屑这点赏钱，不来这里也是正常，便也不再继续喊他，而是转头对着人群道：
　　“有谁知道鹤掌炉在哪？”
　　“好像是在里边炼丹药呢，应该是走不开，老爷，要不，我进去瞧瞧？”
　　人群里，一个声音怯弱的道。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当白玉楼提到鹤掌炉这个名字的时候，人群似乎都跟着安静了一下。
　　白玉楼侧着头思考了一下，对那声音摇摇头，道：
　　“你不用去了，等晚一点我过去亲自跟鹤掌炉说一下。”
　　“呼……”
　　也不知是不是邹小豆的错觉，当白玉楼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群都似乎长舒了一口气，如蒙大赦一般。
　　“这鹤掌炉究竟是什么人？怎么好像所有人都有些怕他的样子？”
　　注意到这个细节以后，邹小豆发现就连小扁担的身体还在紧绷着，到现在都没有放松。
　　“小扁担，我让鹤掌炉教你炼丹怎么样？这样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白玉楼摸着小扁担的脑袋，语重心长道。
　　“不……不用了吧老爷……我跟老李……啊不对，我跟李师傅学本事就足够了，李师傅会的也多，我学的也快……”
　　小扁担哆哆嗦嗦的说着，吓得满脸都是汗。
　　“哦？老李，你还有这本事？”
　　白玉楼似笑非笑的抬起头，看向人群中被叫做老李的中年男人。
　　“老爷！你可别听他瞎掰啊，小孩子不懂事尽在那胡说，我老李几斤几两您还不知道么？我要有那本事早上天了。”
　　那老李蹿出人群，来到白玉楼身边，满头是汗的解释道。
　　“哈哈哈，老李你也别这么谦虚，你老小子是有两把刷子的，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这个我知道，我堂里伙计有本事，这是好事。”
　　说着白玉楼话锋一转，又说道：
　　“但是小扁担，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呢？想没想过以后娶个漂亮媳妇？在咱这城里边也置办个房子，就算回去家里也光宗耀祖啊。”
　　“想……想过……可……可……”
　　小扁担垂下头，一时也不知要如何说下去。
　　“想过就好，既然有想过这些，那能跟鹤掌炉学到本事，那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可……可是鹤掌炉他……他有点吓人的……”
　　小扁担的眼睛又赶紧向人群中偷瞄了几眼，直到确认了没有在人群中看到那个身影后才放下心来。
　　“这可是成长的代价，你才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怕这怕那呢，你这样我以后可不敢把重要的事情交给你，自己仔细想想再告诉我。”
　　白玉楼弯下腰来捏了捏小扁担的脸，随后他绕过小扁担，来到了邹小豆的面前。
　　不知道为什么，在白玉楼面对邹小豆的时候，之前那种洒脱随意的姿态在这一刻全都不见了，换上的是一种拘谨，仿佛在这一刻他面对的不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而是一种命运，一种他必须要面对的命运。
　　但下一刻，这些奇怪的情绪又全都不见了，白玉楼又换回了之前那般洒脱的姿态，淡笑着道：
　　“怎么样，在这里住的还习惯么？和你们家比如何？”
　　“挺好的，还算习惯。”
　　邹小豆不是第一次听过这个人了，也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在别人的口中，这个人好像一直都是个干练且靠谱的存在，是那种如果有事，只要找他就一定可以解决的存在。
　　但是在邹小豆的印象里，这个人并不是那样一个让人舒服的人，甚至是有些令他讨厌，因为他对别人，以及对自己的弟弟，实在都算不上多友好，甚至可以说是狠辣。
　　宽敞的大堂里，二三十双眼睛正一起看向这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气氛甚至有些热烈。可是在这两个人的眼睛里，对面的人，实在不是他们想要面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