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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久违的杀阵 另一边的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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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的邹小豆更是好不到哪儿去,他本就已受了重伤,此时能够行动,全凭一口勇力吊着。
但他在境界上实又与卓斩仙差着一大截,加之卓斩仙身上有光明卫的阵域之力加持,邹小豆以阵境初期修为硬撼有阵域之力加持的阵级巅峰强者,实是与找死无异。
果然,两人才刚一碰撞,他便觉自己的五脏六腑一齐震动,仿佛全都碎裂了一般,体内灵海也翻腾暴乱,激得他再也使不出一丝力气,宛如一个废人一般。
如此惨败的一击。
“呕……”
邹小豆 “噗通”一声仰倒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干呕着,就像是就要把自己的心肝肺一起给吐出来一般。
雨水冰冷而狂躁,猛烈的击打在他身体上,仿佛每一滴都有千斤铁锤那样重。
水气炙热,无孔不入般弥漫在雨水里,侵蚀进他的每一次呼吸,让他感觉到一种无法形容的疼痛,仿佛要将他的双肺给硬生生烫出几个大洞出来。
他拼命的想要大吼,因为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宣泄此时的痛苦,可这痛苦却还在不断加深,并飞快的抽离着他的力量,直到,他连动一下手指的力量都没有了……
“特么的,怎么会这样?这谢玉蟾不会是要死了吧?可是他谢玉蟾要是死了,我不也就死了么……虽然不知道他谢玉蟾死了为什么要和我邹小豆有关系……但是特么的你可千万千万不能死掉啊……不可以就这样死掉……”
上一秒还感觉自己天下无敌了的邹小豆,却在这一秒烂泥般躺在了地上。
他眼前的世界逐渐变得黑了下去,变得越来越模糊。
“天黑了,天怎么变黑了呢?对了,现在本来该就是晚上的,天的确应该是黑的才对……但是刚才为什么天是亮的呢?我想不起来了,好累呀。”
体内的力量继续消逝着,邹小豆的眼皮随之变得越来越重,重到似乎能将整个世界都压垮。
卓斩仙虽也受伤,但与邹小豆相比,远没有他这般严重,此时在光明卫阵域的牵引下,已然回到了阵域之内,且随时都有可能再次发起进攻。
“你去救玉蟾!这里我来挡!”
谢灵音知道事情紧急,他看了眼生命垂危的“谢玉蟾”,转头狠狠盯了白安一眼,而自己则挡在两人身前,独自面向光明卫的方向。
白安深深的看了那背影一眼,表情说不出的怪异,他也不说话,直接单膝跪在“谢玉蟾”的身旁,用身体挡住倾落下来的雨水……
一个没有经历过绝望的人是很难理解什么叫做恐惧的。
当邹小豆发现自己连呼吸都变得如此痛苦,当他亲身感觉到自己身的体在一点点变冷,体内力量在飞速的抽离时,他真害怕了,那是一种被称之为恐惧的情绪,恐惧让他感到更加的寒冷……
可就在他将要被这种恐惧完全吞没时,一股温暖如春水的热流涌进他的手心,流进了他灵海的咒灵玄脉里,那热流既温暖又轻柔,如同春日晌午的阳光,盛夏里的清凉水流,从他咒灵玄脉一直来到他体内的都灵玄脉,最后在都灵玄脉散开,轻缓的扩散向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身体里的每一寸血肉都痛快得仿佛要欢呼起来。
“我……这是怎么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似乎是过去了很久很久,也仿佛只是一不小心睡了个午觉,就在邹小豆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到底发生了的时候,天空中下起了细雨。
起初还只是滴滴答答的在响,但紧接着那雨越来越大,越来越猛烈,就在他快要被那暴雨给吞没的时候,一个身影出现在了他面前。
朦胧中,他看见那身影的侧脸,一张温柔且坚毅的侧脸,那人他应该是有些熟悉的,因为那人正焦急的蹲跪在他身旁。
那人单膝跪地,用身体遮挡住了烦人的雨,用灵焰隔开了空气里的燥热水汽,水珠顺着他温柔挺起的鼻尖落下,连成一条笔直的水线。
邹小豆想起来了,邹小豆终于想起来了,眼前这人是他的舅舅,他们此时正在幻境里,而他刚刚好像快要死掉了。
“这家伙的眼睛还是挺好看的,难怪谢家姑娘这么处处帮着他。”
邹小豆忽然这么想到,此时他的手正被白安握在手里,身体中有一股股温暖灵动的灵力涓流般过渡到他体内。
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战场上却悄然响起了一阵之前从未听到过的低沉吟唱。
吟唱声起初并不算大,只是窸窸窣窣的异响,但随着异响声越来越多,那些异响声忽然拔高了起来,开始变得高亢而宏大,就仿佛是一曲变了奏的悲壮长歌,声音里凌厉的威压陡然攀升。
“不!不!!!!!”
“光域——千光怒海!”
吟唱声中,谢灵音悲呼着想要冲回谢家阵域中去,可是一声咒号骤然响起,仿佛将时间也给停止下来,于是一切果然停下了,一切被那片金色的光之海洋给淹没进去……
…………
在这个一点也称不上平静的夜里,谢府门前宽阔的长街上,滚烫的云雾裹挟着无法形容的味道充斥在空气中的每一个角落。
璀璨光海中,无数金黄色的光之兵参差不齐的交错在一起,逆着天空斜斩刺上去,最后密密麻麻的交织在一起,织成一个笼子,一个密密麻麻炙热而恐怖的——光的笼子。
良久良久……久到久到跪在金色笼子前谢灵音嗓子喊到说不出话来,久到谢府的壁障悄然的自己碎裂了,久到那光之海洋也已经淡去。
可空气里的余热依然没有散去,它们不断蒸腾空中落下的雨水,不等雨水落地就让它们再次蒸成了水汽。
即使在稍远一点的地方,依然鲜有雨滴能够落下地面,偶有雨滴侥幸滴落,也在它落下地面的瞬间, “滋啦啦”的跳动起来,就像是落进了一个巨大的烧红的热锅里……
……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天边终于开始泛起青白色的微光,映照出众人头顶那片如山岳一般漂浮在上面的巨大云山。
长街上,整洁漂亮的石板路面不见了踪影,地上的积水也已经全被烘干,只剩下一片干枯皲裂的泥土路面,诡异得如沙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