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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颗灵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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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容的小船驶的飞快,很快便只留下一个小黑点供苏暖等人观瞻,苏暖手搭帐篷状目送她远去的背影:师姐这胜负欲没谁了。
要是那黄公子挺过这一遭还愿意和她在一起,那必然是真爱。
“不用划了,歇歇吧。”
别说是沈寒声,就是她恢复了金丹修为全速追击也撵不上花月容的速度。
文之珏把午饭吐了个底朝天,虚脱地躺在船上:“你们剑修……都这么猛吗……恩公,咱们靠岸歇一会吧,别打转啊……”
沈寒声皱着眉头道:“我没有动。”
苏暖探头朝船外看去,只见水面之下一只漩涡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长大,原本只是轻微晃动的船身在漩涡的吸引之下开始打转,一发不可收拾。
“要沉下去了——抓稳!”
她只来得及喊出一句叮嘱,船身便被漩涡整个吸了进去,紧接着是天旋地转般的滚筒式体验,冰冷的江水浑浊不堪,漩涡造成的水压更是挤得人睁不开眼。
这一次苏暖倒是没有怕死。
她从储物戒取出一颗避水丹含在口中,放任自己随着水流不断下沉,直到一条漆黑的身影游到自己面前,揽住她的腰,让她能够勉强在水中站稳身体。
“追过去。”苏暖朝黑暗中发光的金色龙瞳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着漩涡的方向继续下潜。
一是因为文之珏那厮被漩涡搅到最深处去了,必须得去救他;
二是这漩涡来的过于蹊跷,她想找到源头一探究竟。
也幸亏她知道小魔头的水性好,否则刚才掉进水里的时候自乱阵脚,喝水都喝饱了。
游动之间,苏暖的双手忽然摸到了一个软趴趴的东西,定睛一看,竟是张人脸。
“……”
这是位被江水泡得肿胀发白的女人,双手双脚均被铁链束缚着,身体已经呈现出蜡化的迹象,双目紧闭,面容倒算是安详。
铁链的尽头似乎与漩涡指向了同一处,二人继续下潜。按理说这江水不应有如此之深,可他们却像两条误入深海的鱼,无论怎么游也游不到尽头。
苏暖灵光一闪,咬破食指以血为墨剑指为笔在水中迅速画下一道符咒,低喝一声:破!
只见血咒所指之处,浑水的江湖忽然如沸腾般逐渐变得清澈透明,与此同时一副惊世骇俗的场景展现在二人面前。
数十具接近蜡化的尸体,男女老少,皆被铁链缚住手脚,如风筝般漂浮在江水中,海草一般随江流微微摇晃。
这些尸体,有的神情安详,有的则死不瞑目,尸体似乎是遵循某种逻辑进行了严格缜密的排列,但苏暖对阵法无甚研究,一时半刻看不出端倪。
此时漩涡已经彻底消失了,在尸群的最深处,接近水底的地方,苏暖找到了沉在里面翻着白眼的文之珏。
他似乎也是看见了和苏暖相同的画面,一时承受不住心理冲击,晕了过去。
二人合力将他从淤泥里捞了起来,再浮到水面上时,周围的场景已经完全变了个样,不再是他们熟悉的那条漂流峡道,而是一处洞中深潭。
池潭上方,是一个圆形的出口,阳光从洞口探射下来,洒在水面上。
除此之外,别无光明。
“他还活着吗?”苏暖探了探文之珏的呼吸,“好像是死了?”
说完,她张开十指撑在他腹部用力一按,一串浑浊的水花喷泉般从他口鼻涌了出来。
“咳咳……我这是在哪?”文之珏只记得自己被漩涡卷进水里,然后看到一张死人脸瞪着自己,然后他就晕了。
一张湿透的苍白小脸忽然凑到他跟前:“欢迎来到十八层地狱。”
“啊啊啊啊啊鬼啊!”
文之珏夸张地放声大叫起来。
然后又晕了。
沈寒声无奈地摇摇头:好不容易救回来的人,又给吓回去了。
趁着文之珏昏迷的这段时间,苏暖在洞窟四周查探了一番,发现此处并无异常:“徒弟,你觉得那些水里的尸体是怎么一回事?”
“不知道。”沈寒声诚实作答,“世间不乏旁门左道之徒,或许是某个鬼修布下的尸阵。”
“方才在水里,我摸到了这个。”苏暖摊开小手,掌心静静地卧着一块木头,“这叫松奚木,是夺舍法事的材料,不过也有拿来治疗风湿的……”
“你怀疑水里的尸体是夺舍法事的废弃品?”沈寒声听温如玉说起过夺舍,是门极阴极损的法术,而且夺舍成功率不高,一旦失败身体十有八九便不能用了,非死即疯。
苏暖眉心深锁:“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就算夺舍失败,尸体随便找一处乱葬岗卖了便是,苦心积虑布置一处尸阵想必有其它的缘由。你还记得魔熊洞里的魔修密室吗?”
沈寒声怎会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看到的幻象,他终身难忘。
“魔熊洞的魔修,似乎也在研究夺舍肉身和炼制尸体的功夫。他和布置水下尸阵的人会不会是同一人?”
苏暖喃喃自语了起来。
“可是这样又太凑巧了不是么?黑罗刹的其中一味解药指引我们找到月湖的魔熊洞,进而发现了藏匿其中的密室,琼江的水底忽然暗流涌动将我们卷入其中,进而又发现了尸阵。我总觉得,我们好像被什么东西牵着鼻子走了。”
沈寒声道:“可是其中只要有一个环节出现偏差,都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
苏暖点头赞同:“是啊,如果去魔熊洞的人是四师兄,他肯定不会发现密室。如果今天我和师姐黄公子同游,也不会被卷进这漩涡中来。”
有些事情因为太巧,所以显得不自然。又因为太巧,所以只能用巧合来解答。
文之珏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了,游魂似的在洞窟里晃悠,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天圆地方,月儿慌慌,上巳下卯,见鬼即祥……”
“他碎碎念梦游什么呢?”苏暖举手在文之珏面前晃了晃,“嘿!傻子!”
“嘿!傻子!”文之珏有样学样,两眼眼底浮现出的黑色眼圈把苏暖吓了个够呛。
活着的诡异,可比飘在水里的死尸吓人多了。
“这货不会中邪了吧?”
“这货不会中邪了吧?”
一男一女两种不同的音色,同样得到语调,在空旷的洞窟中反复回响。
苏暖笑,他也跟着笑,苏暖跳,他也跟着跳。
沈寒声看不下去了,一掌劈昏文之珏背在身上:“他刚才说的上巳下卯,会不会是什么口诀?”
苏暖摸了摸下巴,抬头看向洞口:“呐我们头顶的洞口是圆的,脚下踩的地是方的,天圆地方。现在太阳西沉,月亮就要上来了,月起之时,月光或许会洒向洞口,所以是月儿慌慌?也许是晃晃呢,他发音有问题!”
这样分析未免有些牵强,但沈寒声还是想听她继续分析下去,故而没有打断。
“上巳下卯,最直观的说法是——这洞口为巳,你我为卯,我们被圆圆的洞口罩在了地上,如同笼中之兔,待宰羔羊。”
“那最后一句?”话题分析到这里,连他也觉得周围空气变得有些阴森古怪了,仿佛黑暗中有什么蛰伏已久的怪物,正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苏暖看了一眼来时的那汪水:“我觉得我们还是原路返回吧,这里没什么好查看的,不如回去再看一眼那些尸首可有其它异常。”
她胆子倒是很大,沈寒声回想起自己这一路游来接触到的都是泡过尸蜡的江水,腮都要抽筋了。
苏暖看出他满脸写着的不情愿:“你带着文公子御剑从洞口出去吧,我一个人回去看看。”
有避水丹在,她总不能被水给呛死。
沈寒声沉吟片刻,道了声好。
然后背着文之珏御剑从圆乎乎的洞口飞了……掉了下来。
这洞口上方竟然设了精妙结界,飞到近处时沈寒声方才察觉,但为时已晚,一个大意便摔得人仰马翻。
“最后一句看来也是真的。”苏暖像是早有预料会发生这种事情,坐在池潭边的大石头上看着他狼狈地爬起身来,眼神里是藏不住的小小恶趣味,“原路返回?”
沈寒声牙齿咬的咯噔响:“原路返回。”
“等回去就教你净衣术和御结术。”她小小地给他画了个饼。
池潭连通着琼江的水冰冷刺骨,苏暖和沈寒声拖着文之珏按照原先进来的方式不断下潜。
奇怪的是,这一次他们下潜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水就见了底,再也找不到原来经过的那片尸阵,沈寒声又独自向前游了片刻,确认方圆五百米没有任何尸体浮动的痕迹之后,才折返回头寻找苏暖。
苏暖拖着文之珏,只要他离自己足够近的距离,避水丹就可以同时保护两个人,突然前方出现一条上下浮动的黑色人影,乍得看以为是沈寒声回来了,定睛一望似乎又像是一具随波逐流的漂子。
她费力拖着文之珏向那黑影靠近了些,对方显然也察觉到有活物正在靠近自己,蓦然回首,将一张脸皮被割的鲜血淋漓的脸对着苏暖,血盆大口中是密密麻麻罗列成圈小牙,猩红长舌如水蛇般吐出。
“别闹。”苏暖一把拽住了女鬼的舌头,“准备跟你说正事呢。”
女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