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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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足够肯定。徐子言也不再说什么。
一路驱车来到警局。
余年和程一闻也已经到了门口。
两人抬眼打量了一下自家弟弟，然后和徐子言打了一声招呼，没有多问什么。
后台区域并没有什么监控，但是从目击的学生以及现场情况，倒也不难推断出实际发生的事情。
警察也只是例行问了几个问题，做了笔录就让他们回去了。
徐子言送完两人之后因为还要回学校处理后续的事情，所以门口只有兄弟四人。
“小宝儿，要不今天先回家？”程一闻摸了摸弟弟的头，问道。
程一行任由自家哥哥揉着自己的头，笑了笑，然后拉起许透的手摇了摇头：“我们已经约好一起了，哥，我明天一定回去，我没事儿，你放心，爸妈还有奶奶那边就别说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程一闻看着自家弟弟不加掩饰的拉着许透的手，眼神凝了一下，然后转头像是无意一般看了一眼余年。
然后才收回手，点点头：“那我送你们回学校？”
许透单手拉着程一行，闻言摇了摇头：“一闻哥，不用了，我们刚才和徐老师说了，今天不回学校了。”
闻言，程一闻眉头皱了一瞬，犹豫了一会儿才找到合适的话语：“虽然...虽然你们现在也算是见过家长了，但是...你们毕竟还小，现在......现在最重要的是学习，知道吗？”
说完，程一闻还有些不自然的咳嗽了一声。
许透倒是面上没有什么异色。他点点头，冲着程一闻郑重的说：“一闻哥，你放心，我知道分寸。小不点儿也知道，我们不会乱来。”
顿了顿，许透接着说道：“我之前错过了他很多生日，这是我回来他的第一个生日，请原谅我的自私，我想单独和他过。”
程一闻听见这些话到没有太对想法，本来很早之前程一行就已经说过这次生日要单独和许透过了，再者爱屋及乌，对于余年这个弟弟，程一闻还是放心的，最后，程一闻也了解自己的弟弟，知道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并不是会被人牵着鼻子走的傻白甜。
他又不是西王母，也不想做那种恶毒的哥哥。想通之后，再次确认两人的确没有因为这个意外产生什么不良情绪，后退一步，手臂随意揽过余年的肩膀，冲着两人点点头：“好吧，人家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宝儿，你这一没嫁，二不是女孩儿，就这么快向着人家了？”
程一行闻言脸上红了一瞬，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反驳。
余年见状笑了一下，拍开程一闻的手，然后看着两人说：“好了，没事了，你们去吧，注意安全，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许透对着余年笑了笑，低声说了句：“谢谢哥。”
然后转头看向程一闻，同样说了一句：“谢谢哥。”
程一闻向两人挥了挥手，像是忘记刚才被拍下来的手，再一次搭上余年的肩头，转身离开。余年歪头看了他一眼，从身后看应该是说了一句什么，但是这次却没有再挥开那只手了。
许透看着他们笑了笑，然后紧了紧程一行的手，转身单手拉着程一行和自己面对面。
然后微微向前，直到额头抵上程一行的额头。许透眼睛微微闭起来，一只手揽着程一行的后脖颈，低声说道：“还好没事......”
程一行笑了笑，学着许透的样子，伸出一只空闲的手揽着许透的脖子。
“哥，我没事儿。”
“嗯，不会有事儿......”
......
中心医院。
刘晓昱躺在床上，他的身体和四肢都被束缚带绑着。脖子上缠着一圈儿绷带。
眼神呆滞的看着天花板。
他依然记得自己拿刀划向脖子的时候，他其实害怕了。程一行抓住他的时候，刀其实是自己扔出去的。他那一刻竟然生出来一种劫后余生的欣喜。
眼泪从眼眶滑落。他真的什么都做不好，就连死都没有勇气。
门被推开，一名护士走进来观察了几项数据，然后对着身后的人说道：“他情绪随时都有可能爆发，你们不要待太久，不要再刺激他，有任何问题随时喊人。”
然后就是门关上的声音以及脚步慢慢靠近的声音。
“刘晓昱。”
少年的声音一向是清冷的，很好辨认。
刘晓昱好像才从呆滞中回过神。
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看着站在自己身前的少年。
“你是来炫耀的吗？”刘晓昱的声音有一丝沙哑。
“并不，我只是来看看你。”程一行看着病床上的人，他不是什么圣人，但是偶尔确实会同情心泛滥，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他很少主动去接触身边的什么人。
“看什么？笑话吗？”刘晓昱再次收回目光，继续盯着天花板。
“我真的好羡慕你啊，不，我好羡慕你们所有人，你们看不上的，你们不屑一顾的，都是我没有的。我没有钱，没有父母疼爱，没有好看的皮囊，没有朋友，什么都没有。现在，就连唯一的尊严也被我自己一点一点耗尽了......”
“刘晓昱，你今年多大？”程一行突然很突兀的问道。
刘晓昱没有说话。
程一行自顾自的说着：“十七岁是吧？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年纪。我过了今天也十七岁了。你刚才说的话我不完全反驳，但是我还是想说，你很聪明，丰南二中不是普通的学校，你能考进来凭的是自己的能力，你甚至能参加竞赛班。你现在高二，还有一年多，你只要再坚持一年多，凭你的能力一定可以读一个好大学。你可能的确缺少很多，但是你也拥有很多。现在有两条路，一条可能是无边黑暗，而另一条，是你完全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到达的光明。怎么选，你自己决定。好了，我还有事，我要走了。”
转身，走到门口，程一行顿了顿，然后转身看着刘晓昱再次开口：“新的一年希望能再见到你，在学校。”
然后是门开门关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里隐约传来悲怆的哭声。
门外。许透拍了拍程一行的肩膀。
“走吧，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得看他自己了。”
程一行点点头。两人慢慢往电梯口走去。
他们只是路过中心医院，程一行也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刘晓昱的情况。只不过在大厅看到了刘晓昱的妈妈，程一行才改变了主意。
那是一个看起来瘦弱的女性，所以微微隆起的肚子还算明显。她身边跟着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两人正和医生说着什么。
起初，程一行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就是刘晓昱的妈妈，只不过擦肩而过的时候听见女人说：“医生，那刘晓昱的医药费付过了吧？我给你们说啊，这孩子吧，我跟前夫离婚之后其实是给前夫的，但是那个死鬼一声不吭把人留给我，我又不能不管，这些年可是花了不少血汗钱来养活他，这要是再付医药费什么的，你们一定要去找学校，这可是在学校出的事儿，不能赖给我啊......”
女人喋喋不休的说着，医生一时甚至都插不上嘴。
以至于后面越说越离谱：“那孩子拿刀捅人是犯法的吧？这可和我没有关系啊，这学校联系我干什么啊！我可没钱再管他了！”
程一行自小被家里人当宝贝一样宠着，就连摔一跤都会心疼半天，所以他很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父母知道孩子受伤第一时间却是想到钱。
是了，钱这个东西可能真的会压垮一个人或者一个家庭吧......
最后女人说了什么，程一行一句也不想听，而他也进了刘晓昱的病房。
人们都说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有这样的家庭，不怪刘晓昱养成这种偏执的性格。
程一行其实知道自己说那些话也不完全是为了刘晓昱，也是为了自己安心。很多事情，他自己都明白，不是旁人的几句话就能幡然醒悟的，不然他也不会得那么长时间的焦虑症。
只希望，一切都能朝好的方向发展，也许是自己现在太幸福了，程一行第一次傻乎乎的希望身边所有人都能幸福。
......
电梯门悄然合上，程一行还在发呆，许透便捧着他的脸转向了自己，然后在程一行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低头印上自己的唇。
这个吻维持了十几秒，直到叮的一声，电梯门即将再次打开，许透才直起腰。
然后拇指温柔的擦拭着程一行水润的唇瓣，轻声说道：“好了，小不点儿，接下来的时间属于我，不许想其他人。”
程一行知道许透是察觉到自己的情绪波动故意这样说，但还是笑着点点头：“嗯，都是你的。不想别人。”
出了医院，天已经黑透了。
冷风吹过来的时候，程一行闷声打了个喷嚏。许透摸了摸他的手，有些凉，便抓着塞到自己的外套兜里。
两人靠的很近，即使偶尔身边有人投来目光，两人也都毫不在意。
“饿吗？先去吃饭？”许透问道。
程一行点点头：“说好时间属于你，你带我去哪都好。”
许透突然笑了一下，然后突然向右前方扬了一下下巴：“去那儿也行？”
程一行茫然的眼神顺着许透示意的方向看过去。
“宏艺宾馆”。
......
也许是程一行沉默的时间有点久，许透自知这个玩笑有点儿过，正准备开口。
程一行的声音小小的传来：“行。”
......
这回倒是轮到许透傻眼了。
他第一反应是，小不点儿太会撩了......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