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有雪落》沉楦

39、摊牌

　　闹着吃完包子。
　　许透推着程一行的自行车，两人并肩慢慢的走着。
　　突然程一行顿住了脚，面色一言难尽。
　　许透敏锐的发现了这个问题，转眸看着他。
　　程一行叹了口气，向前指了指。

　　许透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先是看到了一个平平无奇的小区指示牌。
　　然后许透看到了指示牌下面漏出的一双腿。

　　明显是有人站在指示牌后面的。
　　许透疑惑地看向程一行。程一行用嘴型对着他说：“我妈。”
　　然后走到指示牌跟前，假装没有注意到后面的人，扬声对许透说：“我给你说啊，现在的家长啊可有意思了，孩子一点儿自由空间都没有，出去一会儿就要跟着，辛亏我爸妈不这样。真好。”
　　许透勾起了唇角。
　　看着程一行坏笑的样子觉得莫名的可爱。
　　“也许只是太担心孩子了。出于爱吧。”许透轻声说。
　　程一行：“？”

　　这还没见面呢就向着他妈说话了？
　　看着程一行一脸不爽，许透又开口：“不过确实不可取。”
　　程一行挑挑眉：算你识相。

　　许透笑了笑。
　　还真是个小孩子。
　　好哄。

　　逗完兰梦月，程一行也不想她太尴尬，假装没注意到异常的和许透继续往回走。
　　兰梦月在后面偷偷探出脑袋看向自家儿子和他旁边那个孩子。
　　嗯，看背影是个精神小伙子。
　　两人也没什么亲昵举动，应该只是朋友吧。
　　刚这样想着，就看自家儿子转头冲着少年笑的异常荡漾。
　　......

　　不对劲儿。
　　小宝不对劲儿。

　　把程一行送到家门口，把自行车交给他。为了避免多余的事儿，两人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
　　程一行目送许透走远的身影，直到看不到才回头进屋。

　　而许透走到一半儿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戴着墨镜，蒙着头巾装扮奇怪的女人坐在路边。
　　许透低头看了看她的裤子。
　　嗯，身份已经知道了。程一行的妈妈。

　　许透一时不知道是该上前问好呢？还是假装没有看到？
　　犹豫不决的时候，兰梦月却先开口了。
　　“小伙子，你好。我这脚崴了，你看你能送我去一下医院吗？”

　　许透闻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半蹲下腿，问兰梦月是那条腿？
　　兰梦月随手指了一下，许透说了句“得罪了”之后，便伸手拖住她的腿，上下左右慢慢活动了一下，并没有她说的状况，腿很好。
　　她的痛呼和痛点根本对不上。
　　那就是装的了。
　　想到了什么。许透垂着的头勾了勾嘴角。
　　然后抬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一派自然。
　　“您这腿应该没什么事，不用去医院的。要是真疼的话，我正好有同学住在这附近，要不我带您过去问他们借点药膏擦一下。”

　　兰梦月连忙摇摇手：“不用，他家没有。”
　　许透闻言好笑的看着兰梦月：“您怎么知道的？”
　　兰梦月惊现自己说漏了嘴。慌忙站起来：“我好像确实没什么事，就不用了你送我去医院了。”
　　许透跟着站起身。向后退了一步。
　　笑了笑说到：“阿姨，您好，我是程一行的同学，我叫许透。”
　　兰梦月身体一僵，尬笑了几声，然后慢慢掀开头巾，取下墨镜。
　　有些尴尬的看着许透：“你怎么知道是我的？”
　　许透指了指不远处的指示牌：“那下面是空的，他刚才路过的时候就发现你了。”

　　兰梦月转头看了看，瞬间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许透像是看出了什么，跳转了话题：“阿姨，我今天就是正好路过，找他出来随便聊聊，就没去家里。改天我准备好了一定登门拜访。”
　　兰梦月挥挥手，面上仍然带着一丝还未消散的赫然：“见笑了，阿姨就是好奇才偷偷跟出来的，家里你要是想来随时欢迎。”
　　两人又随意寒暄了几句。

　　等许透走远，兰梦月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这一辈子能让她尴尬的事不多，这件绝对算是一个。
　　不过嘛。
　　想想许透刚才的样子。
　　嗯，小伙子倒是一表人才，看他的样子，懂得也很多。但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是个大小伙子啊。
　　想起自己和大儿子之间的那个秘密。
　　该不会小儿子也和老大一样吧？
　　虽然她不是那种不开化的家长，但是如果两个儿子都那什么了，老程该多难过啊。
　　没人比她更清楚，老程这些年想抱孙子的愿望是多么强烈......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又不是王母娘娘，那么喜欢拆对子。如果自家儿子真的喜欢谁，管他是男是女，她只会帮忙，不会拖后腿的。只要儿子还是自己的，大不了就多养一个儿子。
　　......

　　而这边程一行一进门，就被他大哥拉近了房间。
　　门刚一落锁。
　　程一行就被拉到凳子上坐下，程一闻站着双手抱胸，上下审视了一番，着重把目光停留在程一行的嘴唇上。
　　看了一会儿，全部正常。
　　才开口说到：“你刚去见谁了？”
　　“你不是看到了，许透。”程一行看着明知故问的自家大哥。
　　“你两现在什么情况？”程一闻问道。
　　“什么什么情况？正常情况啊。”程一行含糊的说道。

　　“我没和你开玩笑，好好说，到底什么情况？”程一闻皱眉。
　　自家弟弟现在这都什么样子了，这几年他成熟了不少，不像小时候那么粘人可爱了，但是最近他感觉到弟弟哪里不一样了。
　　好像开朗了一点儿，活泼了一点儿。有点儿小时候的样子了。

　　“就那样呗，你觉得什么样啊？”程一行看着自家大哥，他倒不是不准备说，只是他现在还没摸清楚大哥对许透的态度，万一大哥要是不同意这事儿就难办了。
　　“你两在一起了？你喜欢男的？”程一闻一秒没犹豫，直接说道。
　　程一行：“......”
　　“你不也是吗？我记得我小时候你说你给我找了个嫂子，我没见过，但我听过你两讲电话，是男的没错吧？”
　　“所以，哥，你也见过许透，他人很好的，你还记得小时候那个我给你说的游乐园的小哥哥吗？就是他。哥，你不会反对吧？”

　　程一行没有给程一闻反应的机会，一口气说完之后，眼睛定定的看着程一闻。
　　程一闻听到他肯定的回答之后，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床边上。
　　过了很久，才慢慢出声：“那你知道你嫂子是谁吗？”
　　程一行：“？”
　　总不能是许透吧？那是谁问自己干什么？
　　程一闻却不等他回答：“许透有个哥哥，你知道吧？”
　　程一行点点头：“当然啊，余年哥我见过好几次了。”
　　回答完看向程一闻，后者就那么看着自己，不在说话。
　　“......！！！！”
　　“天哪，不是吧，嫂子是余年哥？！！！”

　　“对，是他。”程一闻没有否认。
　　程一行怔愣了一会儿，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不对呀，你们那个样子，哪里像是......分手了？还是吵架？不不，这几年我都没再见过你们联系，真分手了？”
　　“哥，是不是你做了什么背叛余年哥的事儿，他不会连带着也反对我和许透吧？”

　　看着自己弟弟一点儿也不关心自己，只顾着想自己，程一闻心酸的只能通过翻白眼来表达自己的情感。
　　“你放心吧，他不是那种人，我们只是有误会而已。”
　　程一闻心累的摆摆手。

　　“哥，你藏得也太深了吧？我一点儿都没发现。”
　　“他不让说，就一直没告诉你们，后来......就一直没机会告诉你们。”程一闻双手交叉，头垂着。看不见表情。
　　但是程一行知道他哥现在估计是心烦意乱的。
　　起身走过去，坐到他哥身边，拍了拍程一闻的肩膀：“哥，你要是还喜欢他，那我就让许透偷偷问问，如果余年哥还单着，你就放手一搏，把他追回来。”
　　“他单着，我知道。只是大人的事，小孩子不要插手，我自己会解决。”程一闻闻言抬手拍了一下程一行的脑门，好笑的说。

　　“行，需要我们帮忙的你尽管说。”程一行摸摸脑袋，豪气的说道。
　　程一闻收回思绪，转头看向程一行：“你们......你们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程一行脸上一红，随即猛地站起来：“哥！你思想不要这么龌龊，我们很纯洁的！”
　　“我就问问，你急什么？”
　　“我只是想说，你们还小，不要被情绪冲昏了头，一切要以学业为主，千万不要做些出格的事，知道吗？”
　　“哎呀，说到哪去了？你就算不相信我，也要相信许透嘛......”

　　“切，我谁也不信。反正这事儿我不表态，你自己注意分寸。”
　　说罢，站起身，程一闻想了想，转头看着程一行：“这事儿先不要让家里人知道，我出过柜了，爸爸虽然没说什么，但还是心里不好受的，你的事就先缓缓，平时注意点儿。找个合适的时机再说吧，”
　　程一行闻言也收起了脸上嬉闹的神色，正色的冲着程一闻点点头。
　　“嗯，我知道了。”

　　想起自己爸爸前些年天天买小孩儿衣服，装饰婴儿房的样子，程一行觉得自己这一下怕是真的要寒老程的心了。
　　但是感情这种事情，真的不是自己能控制的。
　　爱就是爱了。
　　只不过恰好他们都是男孩。
　　仅此而已。

作者有话说

　　程爸爸很好，不会有事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