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成》予亦

5、原来我真的病了

　　寒假的一天，榆梵和她的父亲说：“我明天医院一下，看……看心理。”她的声音有迟疑，但是她终究还是说出来了。父亲说：“这有什么的，只是压力太大了而已。”但是这次她决定了，她要解救自己，她不想再过着每天被压抑笼罩的生活，她不想每天醒来的时候是迎面而来的压抑感，她不该是这样。父亲并非不关心她，只是他对女儿的爱不知怎么用语言说出，是安慰她还是假装没事让她放松下来，榆梵和父亲说的时候是在开车时说的，父亲往窗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第二天，榆梵在父母上班后，坐上了去医院的公交车，在路上她想了很多：“如果我真的病了，我要怎么说出来，今天我没和妈妈说，如果回去以后妈妈发现我不在家，我该怎么解释。”那时的她，不知在她前方的需要面临的是什么。
　　进了诊室，医生问了她：“你的家人呢？”“我自己来的，我不太想让他们知道，医生麻烦非必要的检查就不做了，我想在妈妈下班前回家。”说出这句话时一串的眼泪落下，她又何尝不想有家人陪伴呢，但让他们看到现在的自己，她也不愿意。
　　她很清楚的记得那天测试结果出来的时候，护士喊的是“榆梵的家长请过来”，“我自己来的，请给我吧”榆梵冷静又令人心疼地回答。“中度抑郁，中度焦虑，明显型强迫症”报告上映入眼框的是这几个字，它们和别的字体没有任何不一样，但是却仿佛是刺扎在她的心里，一切好像都是真的，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回到诊室，医生说：“孩子，这个是个很常见的问题，不是你的错，好好地治疗，你会像之前一样正常地生活。”开过药后，她急急忙忙地坐公交车回家，她担心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下班了，那这样又该怎么解释。
　　路上，她看了她开的药品，“原来，有一天，我也会吃这种药。”她露出了笑，不自觉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笑，是对自己担心了还是发生的苦笑，也或许是是对自己十九年人生的嘲笑。按电梯时，她发现电梯停在她家的楼层，她觉得她还是迟了，电梯上，她想好了怎么和母亲说这件事。
　　开门后，她发现妈妈并没有到家，她舒了一口气，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不会为了担心自己还经历家庭的压力。她像没发生任何事情一样像平常一样生活，妈妈也并不知道她已经去过医院。
　　那天晚上，父亲来到了她的房间，拿起了她的药，父亲的手是有一丝的颤抖，或许他不理解为什么他的孩子会这样，对于榆梵自己，她都接受不了，那父亲不也是这样吗？“要告诉妈妈吗？”父亲问道，“不用了吧，她不会接受的，没事，你出去吧，当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门一关上，榆梵抱住了自己的头，趴在桌子上，泪水顺着脸颊流在了试卷上的名字处，墨水的黑色慢慢与泪水相融，变成了黑色，她抽了一张纸擦干了纸上的水，仿佛这样可以擦干她内心中的泪水。但是名字处还是能看处被水滴过的痕迹，就像她永远不会忘记她的这一段黑色的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