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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荣 ...

  •   屋里太冷,君砚脱了衣服怕冻感冒,但是穿着衣服又不方便,她就脱了棉服,准备去翻一个奶奶的旧衣服。
      结果她就先去了奶奶那屋里,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屋子。
      奶奶的衣服,被子所有的东西都不见了。
      君砚想都不用想,是因为大爷大娘他们觉得不吉利所以烧掉了。
      也是那一瞬间,她觉得她应该去看看自己的屋子。
      ——应该不去看的。
      ——她的房间有很多的书。她家一个屋子是土炕,另一个屋子是床。床很旧了,还有一个旧的书桌。
      她把书都放在书桌左右,床上也有。
      但是她进入就看到,她的床上被子褥子被打开,落了一层的灰,床上一片脏乱,明显有人睡过。窗帘半开半拉。窗台上是各种发霉的垃圾袋,有方便面,有啤酒,鸭翅,各种各样的垃圾。
      这些她还可以忍受,直到她看见自己书,被打乱,翻出来。
      不仅是她的书,她蹲下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她高中三年的日记本。
      日记本被打开,上边还有各种窝折痕迹。君砚甚至可以想到,大娘大爷家的儿子君子海带着一堆朋友来这里发疯。打开她的日记本,一边大声朗读,一边嘲笑讥讽的样子。
      她的众多书里有一本《生命不能承受之轻》,君砚抱着日记本去捡那本书。
      书的某些页被打湿又晒干,君砚都能想到,君子辰对着这书里的内容自/慰的样子。
      觉得委屈极了,也觉得难受极了。
      没有人能经受这种难过,就像是把最私密的自己拆开,暴露与众人之前,供人议论观摩。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割开一样,她不能去想想那一刻她又多难过,多痛苦。她觉得自己想哭到眼睛疼,却一点泪水也没有。
      只是僵硬。
      她呆若木鸡的坐在那里,半天眼睛都不眨一下。
      真恶心,好恶心。
      她该怎么办呢。
      有时候君砚觉得自己最好的就是,期望值低,她甚至会主动把所有事情都往最坏了想。
      这个样子,她就不会害怕。
      已经是最坏了,还能怎样呢。
      所以面对这样极端的挑战,她已经麻木了。
      半天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等她回过神来,她发现自己已经在拿着小刀一下一下的划自己了。
      那一瞬间,她眼泪直接就掉下来,掉下来了,她想的还是,怎么不疼呢,一点都不疼。
      努力站起来,准备继续收拾东西。却没想到,站起来那一下,眼前一片黑,她砸下去,就直接昏过去了。
      陈允到院里的时候喊了好几声君砚,君砚都没有回应。
      他带着好奇推门进来,先是看见快烧出来的火,他过去攒了一下,又加了一点——屋里实在是太冷了。
      记忆里知道君砚的房间,他就拐了进去。
      君砚躺在地上,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君砚渗着血的胳膊。
      心脏重重疼了一下,感觉呼吸被牵制住。
      他一下子蹲下去,把君砚抱起来,”。君砚整个人冰冷的吓人,手指探上君砚鼻息的时候,一直在抖。
      君砚还只穿了一个毛衣,陈允想都没有想的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君砚裹上。
      手指掠过胳膊上的伤口,发现已经结痂,心里的大石落下不少。只是那个胳膊被掀得很上,陈允一眼就发现了上边交错的疤痕,新疤旧疤,斑驳纵横。
      而且,陈允一眼就看出来,君砚为了让别人看不见,刻意划的特别的上。
      他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听人家说过,感动和可怜都不是爱。但是他对君砚不是可怜,也没有感动。
      他只是心疼。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君砚过的这么颠沛。
      他想不通。
      他靠近君砚,脸贴在君砚冰凉的脸颊上,轻轻的说:“砚子,醒醒。”
      他本来想把君砚放在这个床上,但是大致扫一眼,这个屋里的混乱与肮脏,她就能够明白君砚崩溃的缘由了。
      抱着君砚去另外一个屋,还是较为干净整洁。
      他把君砚放下,君砚一只手死死拉着他,一只手紧紧拿着一个本子。
      他扫了一眼,不想去看。
      翻了半天找到一个干净的被子给君砚盖上,屋里还是太冷,他又压上了一个。
      看了一眼,君砚左手臂的伤,他给乔柏林发消息,让他把日常用的医药箱拎到君砚家。
      他还以为得等十几分钟,结果不到三分钟,齐柏林就在敲门了。
      陈允接过医药箱原本是准备把齐柏林推开,结果齐柏林自己挤了进来。
      进来立马吐槽了一句,“好他妈的冷。”
      陈允表情一直都特别的冷,看见齐柏林这个动作,心情好一些,乐了一小下。
      机智如齐柏林,立马问道:“怎么了,你怎么在这里?她家也有活干?”
      “没有。”
      齐柏林还想往里走,陈允站在门口挡着他。齐柏林眉头一皱,一种“你俩不简单”的表情在脸上浮现。
      把齐柏林处理好,陈允拎着医药箱给君砚处理伤口,又把火燃的更烈一些。
      君砚的呼吸变得平稳起来,外边早就黑了起来。陈允扫了一眼,这个房屋到处挂着灰,乱糟糟几乎没地落脚。
      还好他家经常只有他爹和他,收拾屋子什么的,他都干活不少。
      君砚睡着,他开始思量如何打扫外边。
      水缸里的水有化冻的迹象,大锅里的水正沸腾着,咕咚咕咚的冒着大泡。
      陈允把大锅里的水浇到水缸里,把水冻成温热的。
      又把炉子上烧开的水,灌倒了热水壶里。
      水缸里的水,他倒到盆里,沾湿毛巾。先拿扫帚扫一遍土,然后开始擦。
      再把所有的锅碗瓢盆放进热水里,泡掉陈年的污渍。
      收拾完这一个屋子,就已经夜里八点多了。
      陈允掀开门帘看了一眼君砚还在睡觉,心里觉得踏实了很多。
      进到君砚那个屋子,他不敢擅自动,他也不知道什么东西该在那里,就只是把所有的垃圾扫出去,把可以擦试的地方擦一遍。但是这个屋子被造的太狠,实在是太脏了,陈允搞到了十点。
      还从床底扫除许多个塑料瓶,里面装着黄色的液体,已被冻成冰块。
      陈允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到底是什么。
      所以心里的嫌恶更加严重。
      任谁都接受不了这些举动,更不要说,是一个女孩子看见这些。那是一种深深的不尊重。让陈允觉得恶心,也觉得脏。
      收拾完这个屋子,陈允点了根烟,出了屋。也是出了屋才发现自己的棉服脱给了君砚。冷风吹得他头疼,
      现在君砚家大门口抽的烟,不一会竟然看见了齐柏林。
      齐柏林正从厕所里出来,穿的不少,也还是冻的哆哆嗦嗦。
      看见君砚门口有人,发现是陈允就跑了过去。
      “事后烟?”
      “滚。”
      “我开玩笑。你咋不穿衣服?”
      “忘了。”
      陈允和齐柏林是一个专业,一个导师。陈允今年冬天会过来,也是来帮齐柏林。
      陈允没地住,齐柏林就推荐了他爷爷家,和他住一个屋子,所以此刻他问道:“十点了,你啥时候回去睡觉?”
      陈允的烟在一片夜色里亮着星星点点的光,随着陈允的手一下一下的动着。
      陈允不说话,齐柏林好奇又问道,“你俩,你俩……”他用手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陈允,“你俩怎么回事?”
      陈允抽着烟,走在齐柏林前边,往齐柏林家里走去。
      他的确担心,只是他没有理由留在君砚家里,不合适。所以只能等第二天早上再去。
      陈允本来就不喜欢讨论这些事情,所以保持沉默。齐柏林好奇,也不是不懂事,别人的隐私,也就没有过多问。
      跟着陈允回屋里,陈允的东西也都在他们家。
      两个人洗漱,休息。
      陈允打开电脑改论文,齐柏林打开手机找谢淮八卦。
      夜色无比浓稠,陈允闭上眼睛想起来的就只能是君砚脸色惨白的躺在冰凉的地上,手臂上滋滋的渗着鲜红的血水。
      从梦里醒过来,后背一片冷汗。
      早上六点多时候,君砚被热醒。
      陈允五点就过来了。这一夜睡梦中全是噩梦,一点没休息好,四点多醒了,就再也没睡着。挨到五点多就起来了,起来了就来到了君砚家。
      炉子的火已经灭了,陈允开始点火,手有点生,点了半天。终于把火点起来,怕冻到君砚,他就把火烧的特别的猛。
      君砚家是老房子,没有按暖气,所以全部温度只能靠这个形单影只的炉子。
      陈允坐在炉子旁,抱着电脑扒拉论文。君砚已经从屋里的土炕上下来,光着脚丫子,站在门框旁,看着陈允。
      然后,脑海里忽然想起叶芝的一首诗:
      当你老了,头发花白,睡意沉沉
      倦坐在炉边,取下这本书来
      慢慢读着,追梦当年的眼神
      那柔美的神采与深幽的晕影
      多少人爱过你青春的片影
      爱过你的美貌,以虚伪或是真情
      惟独一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哀戚的脸上岁月的留痕
      在炉栅边,你弯下了腰
      低语着,带着浅浅的伤感
      爱情是怎样逝去,又怎样步上群山
      怎样在繁星之间藏住了脸
      君砚想的挺诗意,但是陈允此刻完全没有爱诗人士的自觉。
      因为他的视线比较低,第一眼是落在君砚的脚上,君砚没穿袜子,脚踝也露出来,纤细白皙的一段。
      地上很凉,所以君砚的脚趾都卷缩着。
      陈允是脑袋抽了会觉得此刻很性感。甚至配上君砚苍白的面色,干裂的嘴唇,他觉得有一种病态的洁白与美好,而这其中的美好,竟然波涌着他的变态的妄图握住,舔/舐,折断的欲望。
      君砚一眼扫过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屋子,还有刚才醒来时候发现自己被包扎的伤口。
      心里被一种奇怪的感觉充斥,她没办法去形容,感觉怪怪的,就像她此刻光着脚出现在陈允面前。
      因为在她儿时的记忆,被允许光着脚在地上跑是一种宠溺,而她此刻这个样子有点迫近于向陈允示弱撒娇。
      她觉得陈允在放大她的欲望。让她去学会示弱,学会依靠,让她承认自己的狼狈,并不介意把此分享。
      所以她此刻忽然有了拥抱陈允的冲动,这么说不准确,是被拥抱的欲望,被滚烫体温烫伤的欲望。
      君砚盯着陈允,陈允看着君砚的脚踝。
      这一幕的确很奇怪,如果不是齐柏林忽然推门然后咋咋呼呼的叫喊。
      陈允和齐柏林回去吃饭了,齐柏林这不到两天的时间,心脏就和坐过山车一样。
      看到陈允老大哥的骚操作就觉得心脏受不了,想问又怕挨骂,从谢淮那里又偷不到八卦,谢淮还得指望他。
      吃着饭,他看着面无表情的陈允,就觉得饭如嚼蜡。
      “啊呸,气死小爷了。”齐柏林心里吐槽。
      君砚打开自己的皮箱,掏出来自己在火车上没吃完的泡面,倒了热水把泡面泡上。
      吃完饭她还有下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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