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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大宋青天 包拯权知开 ...

  •   安平镇·潘家楼

      白玉堂日间巧遇兄长友人一行,得了个托付,又安排送陷空岛的人马物资先行往陈州去,忙至晚间,腹中空空,见路边一酒楼,明净齐整,便信步走了进去。
      二楼食客若干,只靠窗独坐那名蓝衣人引起了白玉堂几分兴趣。
      蓝衣人衣着打扮低调,桌边放着的一把布帛包缠巨剑却显眼,长约有五尺,略宽厚,隐约有些古朴之感。
      白玉堂出身富贵,幼时长于“两岛三门藏奇珍”中居首的东海蓬莱岛,少年时又与四位义兄共建“两岛”中的另一岛陷空岛,见过奇珍异宝无数,自然而然养了一双刁钻的眼睛,成了鉴宝的行家。
      若他所猜不错,这剑当是上古铸剑大师欧冶子所铸宝剑巨阙。
      满江湖皆知,巨阙剑现在南侠展昭手中。
      江湖还传言,南侠年纪轻轻英雄气概,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
      再瞧这蓝衣人,白玉堂上来时他正举杯欲饮酒,一截手腕乍看像暖玉,脖颈也纤长白皙。唇角弯弯似常含笑意,令人观之可亲;一双眼睛黑亮有神,瞳仁黑白分明恰似猫眼。
      年岁约莫二十上下,年轻不假,但怎么看,怎么与“虎背熊腰的汉子”相去甚远。
      白玉堂虽历来忌讳别人拿自个儿长相说事,但也美而自知,以他的挑剔眼光,这世上姿容能比得过自己的人属实少有,这蓝衣少年,他觉着,那一身容貌气度可不输自己。
      是风雪中挺立的竹,是夜空中温润的月。
      这幅好皮相,不收入自家嫂嫂唐无忧的天下美人图谱算是可惜了。

      白玉堂自顾自寻思,坦然自若地多看了几眼展昭,举步要入座,正感觉挂在肩后本来在安眠的松鼠小萝有些异动,却见南面那桌的汉子起身向自己迎了过来。
      那汉子拱手行了个礼,说:“白贤弟!当真是你!可是久违了!”
      白玉堂转眼打量了一下,认出这汉子是兄长白锦堂早年在江湖上行走时救过的一个耍棍棒、卖膏药的街头卖艺人项福,遂还礼,口称“项兄,别来无恙,今日幸会。”又跟着被项福引至同席,推脱不过后在上座落座。
      待跑堂添了副食具来,项福已从问好白锦堂聊到自身境况,言说自己在陈州结识了安乐侯的管家庞福,又经庞福引荐得陈州知州重用,委托了一件要事,不日发达都要谢白大哥当初救命之恩云云。
      按出身来说,白玉堂是世家的公子,举止优雅有礼不假,但也生来一副阎罗脾气,最见不得奸佞不义之事,听到此处就要翻脸,心下冷斥兄长这奸商也有看走眼救错人的时候,面上冷笑:“项兄既然高就了,与我辈道不同不相为谋,且别过吧。”
      说着要唤人会账,却在此时生了些变故。
      先是趴伏自己后背迷迷糊糊的松鼠陡然兴奋了起来,动作极快像支离弦的箭,几蹦蹿到了展昭的位置。
      接着西面那乡宦又是摔杯子又是拍桌子的,夹杂着一名老者苦苦哀求的哭嚎,将一屋子食客的注意都引了过去。
      好看热闹许是人的天性。

      这边厢展昭本来正暗自欣赏那位白衣少侠,刚起了结交之意,却见项福与其招呼并一同落座,当即心生不悦。虽坐实了自己的猜测,此人确为白玉堂,但白沙在涅与之俱黑,这二人有如云泥之别,一个是江湖上享有盛名的侠义之士,一个是唯利是图心无义字的刺客小人,怎么就碰到一起去了……
      不悦归不悦,展昭仍不动声色细听二人谈话,待见白玉堂与项福翻脸决裂,他心下称是,还不及高兴,只见一个白团子从天而降落在他面前。
      展昭懵了一下,又见白团子“唧唧唧唧”着扒拉自己,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家亲姐的爱宠白松鼠小萝吗?怎么跟着白玉堂?
      展昭将小萝抱起,又从桌上拣了果仁喂给小萝让其安静了下来,再抬眼去看白玉堂,二人将将对视了一眼,白玉堂拐道走向了西面喧哗处,询问老者发生了何事。
      原来西面那乡宦姓苗,哀求的老者原借了这苗员外五两银子,时隔两年,如今利滚利需还本息共整整三十五两银子。
      老者衣衫褴褛,形容枯槁,哪里是能拿得出这笔钱的,今日还银之期,只好再来哀求苗员外宽限些时日,苗员外便以老者还不出银钱为由,要求老者拿家中如花似玉的闺女来抵债。
      好一个重利盘剥,强占民女!
      一向好脾气的展南侠些微动了怒。
      怀中松鼠拿毛绒绒的大尾巴抚了抚展昭面颊,展昭垂眼,收敛了怒意,又去看白玉堂行事。
      只见白玉堂问清了老者原委,倒也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嘴角微勾起笑,仍是冷冷的,“两年时间,利息三十两,这利息,倒是轻了点。”
      见苗员外一脸赞同的蠢样,白玉堂也不再多言,叫来随从拿了三十五两白银,与苗员外要了借约当众平了账,又与老者低声嘱托了几句,辞过老者的千恩万谢,便想再举步往展昭处走去,偏又被从人叫住:“五爷,白大少爷那边完事准备启程回去了,叫了白福管家来寻您。”
      白玉堂无奈,怒斥白锦堂这奸商,坑了亲弟便一刻不肯多待的赶夜路也要回爱妻身边,有这样当哥哥的吗……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转脸看到小萝在展昭怀中啃着果仁十分惬意,又仔细看展昭五官,与白日里见过的青岩月姑确有几分相似。
      展昭、展裳曦,这二人原是姐弟不成?白玉堂心下有了数,扬起一抹真正开怀的笑意,对一脸莫名的展昭点了点头后,转身离开了潘家楼。

      留下的展昭怔愣看完全局,目送白玉堂衣袂翩飞不带走一片云彩的背影,无语半晌,手指点了点小萝的头道:“小萝啊小萝,你跟着这名满江湖的玉面阎罗,可是知道他是个冤大头不成?”
      小萝歪歪头:“唧唧?”
      眼见得那欠钱的老者收拾了一番也待离去,展昭不再多想,将老者拦了下来,请回自己的座位吃了些酒水,细细打听苗员外的情况。
      只听那老者介绍,苗员外名叫苗秀,家住苗家集,家里有个在知州府里当差的儿子苗恒义,有钱有势,平日里多干些放利子钱欺压乡邻的恶事。
      展昭听罢,心中有了计较,又见项福自个儿会了账要走人,他辞别老者,留下几两银钱,抱着小萝提了巨阙跟了上去。

      项福今日遭了白玉堂一番冷脸,心中忿恨,牵着马在镇上略走了一遭,从南边走到北边,才寻了一处客栈住下。
      展昭记下那客栈,本意欲也去订个房间,却被爱驹拖着一个劲儿往对街走,小萝也伸出一只前爪直指对面,他无奈顺从走去,只见对面也是一家客栈,招牌上“悦来客栈”四个字,潦草笔迹颇为眼熟,像是准姐夫池连舟的手笔。
      走入客栈大堂,两名杂役正在做扫除,柜台后有一紫衣女子正趴伏着拨弄算盘,听见门口动静后她抬起头,一声招呼伴着叮叮银铃声而来:“小昭,你来了!嗯酉时右眼跳,有亲酉时至,这回也算对了,我真棒!”
      展昭拱手行礼,叫人:“忆柯姐。”
      赵忆柯点点头,说:“曦曦和池道长去送奸商了,待会儿就回来。咦,小萝在你这儿,你见过白玉堂了?”
      展昭揉了揉小萝的尾巴,将小萝递给从柜台后跃出来的赵忆柯,微笑,“见过了。与传闻中不太一样。挺有趣的。”
      赵忆柯伸手点了点自己下巴,上下打量了打量展昭,歪头一笑,“有趣啊……看你这样子,待会儿还要出去是不是?三楼天字号房间,你随便挑一个放行李吧。曦曦回来我会跟她说你来了。”
      展昭被赵忆柯看得略有些不自在,不知道这位玄乎的姐姐算到了什么,笑得这样高深莫测,让人有些莫名的脸红心跳,听她如此说,忙不迭告辞,上楼进房间放好行李,换了一身夜行衣,从窗户跳出,穿屋越脊,往苗家集方向去了。

      展昭来到苗家集时已近戌时,家家户户掌了灯,他站在屋顶略望了一圈,寻了面积最大的一处宅院去,见后院三间会客茶厅,其中一间灯亮烛明,蹑足潜踪至窗下往室内一探,桌上摆着六大一小七个包裹,桌边有两人在说话,正是苗秀与其儿子苗恒义。
      细听二人对话内容,这父子俩原来是在谈论今日各自所获不义之财。
      苗秀说今日在潘家楼发了个小财,遇到个冤大头俊哥替人还银子,除去本金五两,他净赚三十两利息,这等人傻钱多的公子哥,正是多遇上几个才好。
      展昭暗笑,心道那可是个活阎罗,今日虽不像江湖传言中那样阴险狠毒,还颇有些直率可爱,却也爱憎分明,明显是个眼里揉不得沙子的,多来几个只怕这苗员外没命拿银子了。
      复又听见那苗恒义说自己今日平白得了三百两银子,展昭心生好奇,更加收敛了声息,又凝神细听。
      只听那苗恒义得意道:“日前知州老爷派了个叫项福的莽汉去刺杀东京来使包拯,后又与钦差大人商议不能只依托此计,项福成功则罢,若不成呢?还得寻个更稳妥的退路便是。于是便想打点两路,一则东皋林陆路送钦差大人上京求得庇护,一则观音庵水路用船运走所藏金银细软并抢来的美人等。钦差大人说要打点路上的船只,问知州老爷所需共多少银两,我们知州老爷哪敢要钦差大人的银子呢?回了府衙开了私库拿出三百两银子交给孩儿,让孩儿去打点。孩儿想着那钦差大人避包拯上京是阴私之事,决计不敢声张,孩儿便只吩咐那船夫到时装点好箱笼,到了东京再问钦差大人要船资再是,若不许还可暗扣了细软。钦差大人不能张扬,再者这点小钱他哪放在眼里?这笔银钱又是知州老爷应允了给予孩儿的,他哪里知道具体数额呢?如此,三百两白花花的银子,可不就白进了孩儿的荷包了?”
      语毕,苗家父子二人相视大笑。
      展昭暗自摇头感叹这可真是黑吃黑,恶人磨恶人。一抬眼,眼角余光似有一片白色人影闪过,细看去可不就是夜行也穿一身白衣的白玉堂?展昭又心想,看来确实不是冤大头而是活阎罗,夜间正是讨债时。
      这时远处回廊灯影绰绰,似有人来,展昭恐被发现行迹,轻身沿壁盘柱而上,贴着房檐往下看时,已不见了白玉堂身影。
      见灯影闪了一闪拐了个弯儿消失了,展昭还有空自我打趣——嗯,白玉堂要是也找了根柱子盘了藏着,他二人可真像是阎王身前黑白无常来此作二龙戏珠了。

      那边厢白玉堂自镇口送了兄长白锦堂回程,想着左右无事,只白日里还有笔账没结,便独自顺路拐道了苗家集,寻至苗秀家时正见有人在窗下偷听。
      那人身形俊秀,做这等窥探之事也一派光风霁月的气质,不是展南侠又是谁?
      白玉堂正赞许,见灯光一闪,展昭盘柱而上,行动间无声无息,灵巧迅捷恰似只猫儿,他又赞了一回展昭功夫了得,接着迎了灯光而去。
      提灯而来的是小丫鬟并苗秀夫人,苗夫人来此更衣,吩咐小丫鬟掌灯拿纸,小丫鬟手脚稍慢些,苗夫人便又是掌掴小脸又是狠掐耳朵,直把小丫鬟疼得眼圈泛红又不敢落下泪来。
      白玉堂见了心下冷哼,见小丫鬟回身去取东西,银晃晃凉渗渗的雪浮刀往苗夫人眼前一亮,直唬得苗夫人不敢出声,他又割了一片裙布塞入苗夫人口中,将人提至隔间粮仓,举刀便削去这妇人双耳。
      事毕白玉堂藏在暗处观察,小丫鬟回来不见了夫人,急忙忙跑到前厅去叫老爷少爷。见苗家父子从西面跑来,他便从东边绕回茶厅,见桌上剩了三大包并一小包银子,那边苗家父子察觉不对已然回赶,白玉堂便一把将银子都揣在怀里,上了屋顶纵身离去,留下一片空茫干干净净。
      苗家父子临到头了吃个哑巴亏,人财两失,可不就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悦来客栈距苗家集不过十数里,以展昭白玉堂的轻功造诣,不过一刻便能到达。
      展昭先一步从苗家集返回,此时展裳曦池连舟也已经回到了客栈,与赵忆柯一同坐在后院井边吃甜瓜。
      见屋顶上跃来人影,展裳曦轻咳一声,本欲径直回房的展昭摸摸鼻子,从屋顶轻身落下,抱着三包银子喊人打招呼。
      展裳曦伸手从井中掏出两个甜瓜来递给展昭,边温声问:“白日里从陈州那边来的?”
      展昭将银子放在桌上,先接了井水净了手,接过甜瓜咬了一口,然后回答:“嗯。听姐姐说要和准姐夫成亲了,母亲和祖母打发我去万花谷探探情况来着,结果路过陈州遇到了灾民,还听说有人要去刺杀包大哥,就拐了个道儿。”
      说着就听到池连舟装模作样咳了咳,展裳曦看了看他,微微一笑,用一派好商量的语气说:“甜瓜不够润喉吗?还是成亲的事你有什么意见?”
      这回池连舟假咳变成了真呛,边还连忙摆手表明自己没意见,一切听从展月姑指示。
      展裳曦满意点点头,又回头对展昭说话:“眼下诸事繁杂,婚礼之期我们之前商定了在明年五月,就在万花谷办,到时候再请亲友们过来观礼就是。我也只是给爹娘祖母提前报备一声,免得他们教训我野在外面总不知道着家。时日尚远,过年的时候我回家再细说,倒不必着眼这件事了。你穿着夜行衣,刚刚又是做什么去了?”
      展昭指了指桌上的银子,咽下甜瓜,答道:“去看活阎罗讨债,得了个消息,顺便蹭了点彩头。”
      闻言展裳曦笑意更甚,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客栈大门方向,“你说的活阎罗好像已经进门了。多大了还这般淘气。也罢,时候不早了,我们去休息了,你吃了甜瓜略存存食,也赶早睡吧。明天还要去接你包大哥不是?”语毕,展裳曦一手拉池连舟一手拉赵忆柯,回楼上客房去了。
      三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口,白玉堂揣着银子抱着刀,出现在了后院门口。
      展昭拿着剩下的甜瓜,摸摸自己发热的耳朵,眨了眨眼睛,带着背后说人被抓包的心虚,说:“好巧啊,白兄,吃甜瓜吗?”

      白玉堂进客栈时便听到有人说什么“活阎罗”如何如何,声音听着温润悦耳,让人生不起气来,他便循声走到后院,掀开门帘子便听那声音又说了这一句话。
      一天遇到了三次,可不是巧吗?
      这么想着,白玉堂笑了笑,悠悠回道:“巧也不巧。倒是没想到南侠展昭是只淘气的贼猫。”
      瞥见展昭似乎不动声色地翻了个白眼,白玉堂又笑,说:“甜瓜就不必了,晚风识趣,月色正好,有酒还可来一壶。”
      白玉堂长得好看,那真心的笑容便越发焕然迷人。
      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笑脸,也不知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迷了眼,从客栈找了酒壶酒杯,跟着白玉堂大半夜跑到屋顶吹风看月亮。

      两三杯酒下肚,二人也打开了话匣子,从白日里的相遇彼此初印象说到展昭姐姐养的那只白松鼠小萝,又从白松鼠的饲养说到二人各自游历江湖在不同门派的不同见闻,越聊越觉得相见恨晚,越喝越觉得与对方应该结为知交。
      一壶酒饮至尽时,二人最后说又说回了眼前事,关于陈州的案情,关于东京的来使。
      展昭说我很早就认识包大哥了,还有公孙大哥,他们都是很有趣的人。那个时候我才刚入江湖,在金龙寺遇到一群凶僧在佛祖的地盘干着腌臜事,就去剿灭了这窝披着和尚皮的悍匪。
      白玉堂说哦金龙寺啊,原来那人是你啊,其实我当年也想去收拾那群凶僧来着,就比你晚了一天,当时去迟了一步可把我气得够呛。当时是气你抢白爷我风头,现在想想也有点气,气我怎么就晚了一步错过与你认识了。
      展昭笑说锦毛鼠可真是只小气耗子,见白玉堂伸手作势挠他,他又赶紧告饶,然后继续说我就是那个时候遇到了包大哥和公孙大哥,他们两个上京赶考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借宿在金龙寺,被凶僧绑起来抢劫的时候还在背大宋律例,边背边劝凶僧去自首伏法以减轻罪责。
      白玉堂听到这儿又笑了笑,展昭说你别笑,你不知道,这事说起来好笑,但是当时包大哥那个气势挺唬人的,那帮凶僧就是被他震慑了,我才及时赶到从刀下救了他俩。不然现在的大宋青天恐怕已经是凶僧刀下亡魂了。
      略停了停,展昭又说到公孙策,他说我当时不是刚入江湖嘛,金龙寺是我行侠仗义的第一个地方,我下手也不知道轻重,把那群凶僧揍得挺狠的,说去了半条命都是保守了,然后是公孙大哥拿来药箱给他们做了急救包扎,我其实觉得没必要这样做的,那都是群谋财害命十恶不赦的恶人,但是公孙大哥说他也不是有什么慈悲之心,但是这群恶人这样死了太便宜了,他得让他们活着去接受律法的制裁。
      白玉堂听完,说你说得对,这俩书生挺有意思的。说着将酒杯中最后一点酒对着月亮一扬,洒出一片绚丽的光斑来,看着酒滴中无数个细小的月亮,白玉堂问展昭:“你现在困吗?”
      展昭学着白玉堂也泼了下酒杯,这时吹来了一阵夜风,展昭又用了点儿内力,杯中的余酒就化入了风中,酝蒸出一片米香酒风吹散开来。展昭用手在风中扬了扬,回答说:“不困。而且有点兴奋。”
      白玉堂闭上眼感受着风,说:“我也是。我白天听项福说了,包拯他们脚程快的话,现在应该已经到天昌镇了吧?”
      展昭眼睛亮了亮,说:“你想认识认识包大哥和公孙大哥吗?我来给你们做介绍,我们现在就骑马去前面天昌镇?正好我今天在苗家集听了点消息,想早点告诉包大哥做准备。”
      白玉堂说:“好啊。”
      于是二人略收拾了一下,大半夜扰马清梦,乘着风月并辔往天昌镇去了。

      ……

      天圣五年的春闱,官家点出了个状元包拯,五年来为民请命、屡破奇案,在大宋有青天之名,如今外放任职期满,回东京述职,又被官家钦命权知开封府。
      包拯就任开封府尹以来,有主簿公孙策襄助,再加座下王朝马汉张龙赵虎四大校尉,东京宵小莫不收敛,汴梁百姓无不欢喜,大赞包大人青天,官家英明。

      断案如神、面黑似阎罗的包青天最近却有些烦恼。
      烦恼的来源是他的得力助手、挚友公孙策。
      数日前,包拯和公孙策应大相国寺住持了然高僧的邀约,忙里偷闲品尝了一顿滋味颇佳的素斋,期间与了然大师畅谈佛法甚是愉快。
      回程的路上却乐极生悲。
      他们被麻烦找上了门。
      那日是公孙策带着王朝马汉先行了一步,途中路过铁仙观,见几名大汉行迹鬼祟颇为可疑,铁仙观恶道正意图谋害一名老伯的性命,于是几人将老伯救出带至开封府。
      老伯自言姓田名忠,陈州田起元家仆,特来东京告御状。
      告的是当今圣上的小舅子、太师庞籍之子安乐侯庞煜陈州赈灾不力、强抢民妇、剥削百姓等数项罪状。
      那铁仙观恶道萧道智也并不是简单的谋财害命,而是受人指使要杀人灭口。
      此案一起,朝中哗然。
      此时正是太后与官家权力拉扯的白热化阶段,混迹朝堂的哪有无心人,打眼一瞧便知陈州这案子里有些猫腻在。
      毕竟朝中人尽皆知,当初派往陈州的钦差可是有两个人。

      包拯自然是不畏权贵的,哪怕这两名涉案人,一个背后是太后母家,一个老爹是帝党中流砥柱,管他是谁,只要犯了大宋律法,他包拯照办不误。
      可是安乐侯庞煜有个麻烦的哥哥,大宋的飞星将军庞统。
      庞统为人秉性,包拯心中有数,倒不担心他给自己弟弟徇私。
      但是庞统和公孙策的关系,包拯只想用“冤家”两个字来形容。
      也是赶巧了,包拯带着公孙策新绘“龙虎犬”三口铡刀的图纸去见官家面禀陈州一事时,正遇上飞星将军自边疆还朝。
      官家也不知是怎么衡量的,不仅将铡刀的铸造交给了庞统负责,还同意了庞统暗中跟随包拯一行前往陈州的提议。
      这消息包拯刚带回开封府时,就眼睁睁目睹了五年来跟着他在官场里历练得越发高深莫测的公孙主簿大变脸色。
      简言之就是,公孙策气炸了。
      气归气,皇命难违,包拯还是带着公孙和庞统一起启程前往了陈州。
      一路上两人彼此针锋相对,说话阴阳怪气夹枪带棒,只可怜包拯夹在中间当受气包。
      毕竟包拯和公孙是同窗多年的挚友,和庞统,也是交情不浅的盟友。
      和事佬不易,包拯叹气。
      包青天的烦恼不是涉及党争错综复杂的陈州案,而是友人间难以磨合的关系。
      他看这对冤家是各种别扭,只想赶紧逃离这种氛围,速速赶到陈州办正事,一路快马加鞭,倒是提前一天到了天昌镇。
      公孙策和庞统惯例因为点不知道什么鸡毛蒜皮的事吵了一架后不欢而散,包拯只觉自己劝架劝到头都大了脸都白了,想着早点安睡养养精神。
      刚熄了灯,只听窗外传来了“叩叩”两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大宋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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