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阳风雨录》安然千里

4、明月楼

　　京阳城里夜幕刚刚降临，明月楼外人群就熙熙攘攘起来了，这明月楼可是城里有名的戏楼，而戏班子里的九曲儿又是名角儿，平日里从不登台，今天好不容易有了个一睹芳容的机会，人们又怎会放过呢？
　　戏楼里也是忙碌一片，后台里唱戏的男男女女都在忙着扮上行头，为了一会儿的登台而做着准备。被唤作九曲儿的是个顶漂亮的姑娘，不过二十多岁，却已经名扬四方，此刻的她正坐在镜前，细细的描着黛眉。
　　“九曲儿姐——”一个男声从远处响起，温润而又动听。九曲儿张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她瞬间冒出了冷汗，她无论怎么发声都没用，要么就只能发出一点沙哑的声音。
　　“九曲儿姐？”那男子见没人答应，忙到此处来查看，只见九曲儿眼泪汪汪的坐在椅子上，原先画好的妆也花了大半。
　　“冬荣，我......”九曲儿艰难的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来，“我说不了话了......”“怎么会这样？九曲儿姐，你别着急，慢慢想想是发生了什么？”被叫做冬荣的男子忙用手绢把她的眼泪擦去，悉心的安慰着她。
　　九曲儿努力的回想，终于想起了什么。“刚才我来的路上，撞到了个人，他什么也没说，只笑着喊了我的名字，然后就走远了......”九曲儿越想越害怕：“会不会，会不会是幻术......”
　　“我也不懂这些......”冬荣低下头，仿佛为了这事儿在自责。
　　“九曲儿，你扮上了吗！”戏班子的老班主从远处走过来，看到眼前哭的梨花带雨的九曲儿，忙问一旁的冬荣发生了什么。
　　冬荣一五一十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老班主急的直跳，连连说道：“肯定是听泉楼的人干的！他们巴不得九曲儿唱不了才好呢！”
　　“班主你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就麻烦了，”冬荣一边安慰着老班主，一边想着解决问题的方法。
　　“冬荣，这样，你快去扮上，今晚你替你师姐上。”老班主无奈，只能想出这一招来。
　　“我？”冬荣惊讶道，他虽然一直在学戏，在老班主看来也唱的确实很不错，可他从未登过台，更别说是替经验丰富的师姐登台了。
　　“别犹豫了，快去吧，一会儿该误了，今天可都是指名要看九曲儿的客人。”老班主挥挥手，转身离开了。
　　冬荣在九曲儿的指导下扮上了一身贵妃醉酒的行头，他静静的看着镜中的自己，虽然是个男儿身，却比师姐九曲儿还要更精致，一张巴掌大的小脸，黝黑而有神的大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唇瓣，让他看起来像个瓷娃娃一样，美丽又易碎。
　　“冬荣啊，”老班主折回来，给冬荣提个醒：“我打听到，今天来听戏的有个不得了的大人物。”
　　“班主，您说的是谁？”冬荣这才回过神来，看着老班主。“九龙寨的大当家，今天来了，你......”
　　冬荣不由得捏住了拳头：“那个老贼，又想来我们明月楼干什么？”
　　“哎哟话可不能乱说......”老班主忙央求道：“我们也是混口饭吃，得罪了谁都不好，就算他有一千个不是，给了钱就是爷，可不能胡说呀。”
　　冬荣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关系着明月楼的存亡，便不再多说。
　　他们口中的大当家正是白天去找曲鸿永的程宇，程宇虽说是个山匪，却从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不过是劫富济贫，雪堰山周围的老百姓都很敬仰他，但京阳城里的上流社会人物却把他描绘成了一个青面獠牙、暴虐无道的形象，说他强抢民女，还说他无恶不作，所以冬荣才会那么恨他。
　　台前，曲鸿永生怕自己推脱开后程宇又来闹事，没有办法才前来赴约，他带着几个警卫进了明月楼，老班主看见后忙迎上来：“长官，不知您来这里有何贵干啊？小的......”
　　曲鸿永抬手，示意他不用说下去：“我只不过来听个戏，别让其他人打扰就好。”
　　老班主听话的退下，曲鸿永寻找着程宇的身影，在角落里发现了依旧一袭长衫打扮的他，他走过去，在程宇身边坐下。
　　“怎么不坐前面？”曲鸿永不解的问。
　　“我担心有人走漏风声，坐前面太容易引人注意了。”程宇小声说道。
　　“无聊。”曲鸿永白了他一眼后，眼神转向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