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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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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澜,过来一下。”班主任张齐在门口喊了一声。
喻澜头没抬,视线还落在手里的习题上,一只手举着,嘴里喊着“来了老师”。
张齐在办公室里和喻澜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不过什么都是点到为止,这个年纪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也对什么都感到一些敏感,张齐怕伤了喻澜的信心,说的什么都是轻轻的。
喻澜看见张齐一个平时糙惯了的大男人突然扭捏小心翼翼的样子莫名有些好笑,属于这个年纪的坏心眼一下就从心里冒出来头。
于是她直言不讳,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张齐:
“老张,你这么小心是怕我伤心吗?”
还正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张齐突然一下就卡住了壳,而后被学生当面拆穿的窘迫涌上,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尖,“那个……不是”
喻澜看使坏成功,有些俏皮地眨了眨眼:“老张别害羞啊。”
张齐有些无奈地笑笑:“你这孩子真是……”
“老师您要说的我都记在心里了,您还想说的我也都知道,但你可别忘了,我是喻澜。”
张齐看着眼前的女孩莫名有些微怔。
是啊,他怎么忘了呢?这可是喻澜啊。
是永远都要往前争的喻澜。
张齐笑了:“行了行了,知道了,赶紧回教室吧。”
喻澜应声说了句老师再见,还没走到门口就听身后幽幽传来:“诶,对了,喻澜,教务处又发了一点新资料,你记得去拿下我们班的。”
喻澜:……
喻澜看着眼前的一大堆资料,怀疑是自己眼花了,要不然她怎么突然不明白张齐是怎么从嘴里说出一点这个词的!
这是一点吗?
这明明就是亿点好不好!!
分发资料的老师顿了顿,停下了继续往喻澜怀里塞资料的动作:“要不还是叫你们班男生来吧,资料有点多,我看你一个人也拿不完。”
喻澜掂了掂怀里的重量,感觉也没多重,还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想着一会儿也差不多要上课了,省的再跑一趟去班上叫人。
“没事,老师,你继续放吧,我试了试不是很重。”
看着怀里抱着一堆比喻澜视线还高的资料,再看喻澜露在外面的细胳膊细腿,老师在后面叮嘱了一句小心。
喻澜显然是高估了自己,她平时就不怎么爱运动,虽然怀里的东西不是很重,但她显然忘了教务处到她们班的距离。
九月的燕城还没迎来正式的秋天,空气里仍然是让人粘腻的温度,喻澜已经出了很多汗,脑门汗津津的,白皙的脸庞也被晕染出一片绯色,但这还不是最让人绝望的,喻澜侧身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楼梯——这才是令人最绝望的!!!
喻澜深吸了一口气,准备一鼓作气,刚迈开腿,怀里原本高高的一层突然变成了薄薄的一叠,原本被资料阻挡的视线也变得清明。
喻澜:?
喻澜看着从天而降伸出援手的人,惊呼出声:“江燃!”
而被喊了名字的江燃只是点了点头,轻轻嗯了声,抬步上了台阶。
走了几步好像是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江燃停下脚步,由于背着光喻澜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她听见江燃说:“你不走吗?”
喻澜似是才被他的声音拉回,连忙跨上几级台阶,站上与他同一位置,模糊的轮廓逐渐清晰,她笑着说:“走呀,江燃。”
直到到了教室门口,喻澜都还是有点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这过于遥远的距离,还是因为江燃身上的清淡的肥皂香。
明明是很浅淡的香气,可她总是觉得过于浓郁。
“你把你怀里的给我吧,已经到教室门口了,就这几步路了,我直接一起拿进去就好了。”喻澜看着江燃怀里高高的资料说。
可是她等来的却是江燃的另一种回答——原本属于她怀里薄薄的一叠也不见了,她的怀里空了。
喻澜有些怔愣,有些错愕地看着江燃。
江燃眸光平静,阳光从眼角斜斜穿过抵达浅褐色的瞳孔,眼里似乎有细细的流光闪动:“没事,我拿就好。”
喻澜突然低下头,她忽然有些不敢直视江燃的眼睛——
因为那是一双太漂亮的眼睛,
她忽然有些害怕……
害怕被那眼里的光灼伤。
喻澜有些慌乱:“那个……我,我先回教室了。”
江燃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喻澜落荒而逃的背影,他缓缓抬手轻轻摸了摸被阳光照得发红的耳朵。
是烫的。
喻澜从卫生间里洗了把脸平复好心情才重新回到座位。
她刚回到座位就被桌上放的东西吸引,她轻轻拿起,那是一方素色的手帕,只边缘绣着一圈浓烈的小巧的玫瑰。
“杳杳这是你的吗?”喻澜把手里的手帕举起问。
林杳正和段意闹着呢,只随意看了一眼,说:“澜澜,你知道的,我怎么可能用手帕这种高级东西!”
喻澜点点头,仔细想了想,也是,林杳平时就活得大大咧咧的,想来也是不会用手帕这种过于精细的东西。
喻澜仔细端详着这方手帕,突然鬼使神差地,她把手帕放在了鼻尖凑近闻了闻。
一股熟悉的清淡的皂香从素色手帕上传来。
喻澜两眼一怔,动作有片刻停顿,她想她知道这方手帕是谁的了。
喻澜抿了抿唇,片刻后拿出一张小纸条,认真地写下,她犹豫了一下,有些想把这张纸条撕掉藏起来,但视线在落到手帕上的玫瑰上,最终咬了咬牙转过身把纸条给了江燃。
“那个……江,江燃……”
江燃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前面的人,在她出声的第一刻,视线就稳稳落在了喻澜的身上。
“这个……这个给你。”喻澜放下纸条就慌忙转过身,完全不顾江燃的反应。
身旁的林杳和段意被喻澜刚才的动作吸引了注意。
林杳看见江燃手里的纸条睁大了眼,率先发声:“嗯?嗯!澜澜你居然给江燃写小纸条!你和他什么时候有小秘密了!给我从实招来!”
喻澜脸都快红成番茄了,只当自己没听见林杳的吼叫,双手抵抗着林杳的“攻击”。
江燃垂眸看着手里小小的纸条,就是很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纸条。
只见这张普通的纸条上写着娟秀干净的两个字“谢谢”,可能是纸条的主人觉得这两个字太过于干瘪,于是小心翼翼地在纸条的角落里画了一个兔子。
粉色的,和那张创可贴一样的兔子。
江燃看见那只软软的粉色兔子,不由得想起很久之前,好像也有这样一个人为自己画了一只兔子,平日里总是平直的嘴角掀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自从经过上次的事情后,喻澜明显发现和江燃的关系有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具体表现为——
江燃在碰见她时会轻轻点个头,虽然依旧高冷,要知道在最开始时江燃可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脸。
喻澜面对江燃时不再那么的结巴和紧张,虽然依旧有些结巴和紧张。
不过这些细微的变化依旧给喻澜带来了不一样的感觉,像是平静的水里被突然扔下了一片泡腾片,咕噜咕噜,掀起阵阵波澜,而在波澜之后,只余清甜。
喻澜有些不想承认,但她只知道好像每次看见江燃时心情就会莫名雀跃。哪怕只是一个眼神,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回答,哪怕只是从别人口中听见他的名字。
泼澜不惊的心脏也会惊起一阵涟漪。
不像她,可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