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刀吟》李峦语

2、芷生漠北 没事情的时

　　没事情的时候，我喜欢盯着大漠发呆，尤其是黄昏的那一段时间。
　　起初，我看见的只是大漠远处与地平线相交的落日上的一点。或许那是爹爹常常说的，太阳上的金乌。
　　那黑点越来越近，大风卷起的沙尘让人睁不开眼睛，落日余晖自黄沙中映出，那刀客自大漠走来，塞外的狂风吹得他身上破旧的衣衫猎猎作响。
　　大漠辽阔，只他一人独行。
　　狂风卷起一阵黄沙，朦胧了我的视线。
　　刀客自朦胧中走出，用一种极为低沉稳重的声音说道，
　　要一间房，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看那风尘仆仆的样子，他应该是个江湖人 。
　　我扭头向屋内高喊，爹，来客人了！
　　账房的帘子被掀开，爹从账房走出，看向那位刀客，那刀客也抬头看向了他 。
　　四目相对，二人居然同时一愣，爹爹微微瞪大了眼睛，盯着刀客，刀客挑起眉毛，也盯着爹爹。
　　客栈陷入了一种古怪的沉默氛围，唯有南弥拨算盘的声音。
　　倒是刀客先打破了沉默。
　　掌柜的，一间房，一樽酒，一碟下酒菜。
　　小店就倒是有，只是这饭食，只有一样。
　　什么？
　　爹爹眯了眯眼，说道，黄豆面。
　　“豆面”二字明显抬高了声音。
　　行。刀客答应的干脆，倒显得爹爹拘谨。
　　爹爹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给刀客备上了一间房，吩咐我去准备酒食。
　　转身进厨房前，我似乎看见刀客放于桌下的手，攥得青白。
　　黄豆面，豆面。我在厨房念叨着。
　　其实这二者并没有什么关系，黄豆面是面，豆面是面粉，唯一的相同点，就是都很难吃。
　　但再难吃的东西，在荒年，那也是救命的东西。
　　娘是饿死的，娘死的那天爹爹哭的好大声，一点也不像一个纵马江湖的侠客。
　　爹爹年轻的时候是个江湖人，在世上漂泊无根，直到遇上了娘，他决定在大漠隐退，不再过问江湖事。
　　十年前的饥荒，夺取了娘的性命，我也险些饿死，直到爹爹在一个夜晚，带回来一袋豆面。
　　那可能是我此生吃过最美味的东西，但爹爹似乎不喜欢吃。
　　他的脸上留有泪痕，身上的血迹尚未干透，他说是路上摔的。
　　我不是一个傻姑娘，我知道，在这样的荒年，除了抢，没有别的方法获得吃食。
　　但我还是选择相信爹爹，因为我想要这豆面吃着不至于那么负罪。
　　呵，我真贱。
　　我端起一碗面，送到刀客桌前，转身回到柜台，仔细端详他。
　　他似乎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也不顾面烫与否，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其实他的长相很俊秀，只是这一身风尘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气质让他看起来很难接近。
　　这种气质我很难形容，只能说，缺少一种人应该有的生机。
　　——许若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