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烧血》喵姨太

20、第 20 章 遗像上的

　　期末考试将至，江凯华与程锦搭伙复习。程锦总是不紧不慢的，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一学期快要结束，也未见他和陆翼飞的关系有任何缓和的迹象。除了必要的交流，他未和陆翼飞多说过一个字。
　　他记得在前一周，程锦曾经求助过他，要他带自己一起吃饭。江凯华没多问，几日后在两人一同前往食堂的道上“碰见”林世珲。林世珲依旧是老样子，靠在树上像是有备而来，一见程锦一如上次一般，死缠烂打。江凯华在赶走他后，心里暗自苦叹。
　　“他就跟吐在马路中央被万人踩过的口香糖一样恶心。”程锦的话在当日带着极大的震撼刻在了他的心底。
　　年少气盛的冲动爱恋叫人受尽折磨，江凯华心想着自己还是到了三十岁再追逐爱情吧。
　　期末考试前一寝室的人都心有默契地复习着，只在吃饭时会聚到一起。今日饭桌上来了位新人，陆翼飞带他的女朋友过来。江凯华与四人一道例行欢迎后便没把注意放在女生身上。
　　离别开始，大家各自归去。东南西北的人在九月聚到上海，在一月向各自的方向归去。剩下江凯华和梁帆守在寝室，梁帆的男朋友要带他去澳洲度假。
　　在一夜过后的清晨，江凯华顶着凛冽的冬风踏上了开往高铁站的巴士。
　　昨日去银行又存了些钱，越长大，能带来安全感的物品越少。有钱有有钱的活法，没钱有没钱的活法。江凯华已然体验了无钱的生活，不愿再过一次了。
　　几个小时后才到家，这段旅途漫长难耐。
　　“你到了吗？”叮的一声清脆响起，周挚贞发微信来了。
　　江凯华回信，“过几分钟就要到站了。”
　　周挚贞：“我今年过年不回重庆了。”
　　江凯华：“为什么？”他记得周家是从重庆迁去上海的，尽管在上海安了家，还是会回重庆过年。
　　周挚贞：“我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来上海了。”
　　江凯华：“挺好。”他也要和爷爷过年，不过需要买些其他的东西，例如纸钱、袱纸。
　　周挚贞：“我想来重庆找你的。”
　　江凯华心中冷的一叮，险些忘了下站，拉着行李箱下了列车站在人来人往的站台边回复着，“找我做什么，上海多好玩。”他没时间陪他四处游玩，也没钱陪他吃喝玩乐。虽说是赚了些钱，可钞票就如卫生纸一般看着多，用着用着就没了。
　　拉扯了几句结束了对话后随着大流出站，搭乘地铁到站后再搭乘巴士回家。
　　外表灰白色的居民楼在冬日的灰暗里差点儿隐身了，打开生锈的铁门走进楼道要使劲儿跺脚才能点亮声控灯。敲一敲门，里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
　　“妈，我回来了。”眼前这张脸多了些惨淡的意味。
　　“这么快啊？”
　　“嗯。”
　　说罢江母让他赶紧进屋子里去，家里的陈设一如自己上大学前夕。不见客厅里的茶几和几张凳子了。这个家好小好小，走几步就到了一角。
　　在家里的床上坐下令他惶惶不安，觉着自己过于肮脏，带着一身风尘回来坐在了家里干净的床上。
　　江凯华躺在床上睡了一阵子，醒来后已是接近下午五点了，站起来身上凉凉的。
　　江凯华拒绝了走亲戚，说自己就是不想去，母亲没再说什么。
　　“明天我要去看爸爸。”
　　“嗯，也该看一下。”江母浅叹气一口。
　　母子两人坐下来吃完了晚饭，接着江凯华洗完澡上床，拿起手机开始给周挚贞发微信，“在干嘛？”
　　一阵子后，对方回复，“刚吃完饭，你呢？”
　　江凯华：“洗了个澡，累了一天躺在床上放松。”
　　周挚贞：“我今天也累，陪外婆逛了一下午，她精神倒是挺好的，我年纪轻轻还累了呢。”
　　江凯华：“好无聊，我刚放假就想回学校了。”
　　周挚贞：“想我了吗哈哈哈。”
　　江凯华：“没有，不敢。”
　　周挚贞：“要不咱俩视频吧？”
　　江凯华：“不。”
　　周挚贞：“？”
　　闲聊好一阵江凯华才结束对话，余下的话该是留到几日后再说了。
　　翼日早餐之后，江凯华抵达熟悉的地方。
　　遗像上的父亲还是嘴角带笑，放佛知道他要来。戴着戒指的手轻轻拂过墓碑，江凯华放下一枝白菊花。公墓不允许烧纸，他什么也没买，只是站在这里很久。
　　回程的路上松柏在冬日里也常青，跟随他一路延展到车站。
　　突然疲累，他极想一车坐到终点站。
　　“你回来了吗？”许久未见故人了。
　　“今天回来。”电话那头响起熟悉的声音，和记忆里的声音并无大区别。“上午十一点多到江北国际机场。”
　　“到了联系，请你吃大餐。”他坐在巴士上搜寻着日本料理店，选了一家口碑不错的店面预订。
　　放假以来赵晨风几乎没怎么和他发消息，自从寒假开始，赵晨风的朋友圈内容不是和姐姐出去购物就是和哥哥一起聚餐。
　　巴士到站后，江凯华一个人在料理店附近逛街，他不喜欢傻傻地坐在餐厅等人。
　　“我到了。”不知在陌生的街头逛了多久，他收到微信。
　　“等你。”江凯华发过去餐厅位置。
　　正当江凯华准备打电话过去时，熟悉的身影出现了。
　　“到了啊。”原有好多话要说，见了面只干瘪瘪地说出几个不痛不痒的字。伸出手腾在了半空中，该做的动作，他也做不出来。
　　李政亭笑笑，整个人往他身上扑，下巴抵着他的肩头说着，“抱一个！”
　　“好，抱一个。”
　　“硌人。”李政亭松开他，拉着行李箱往里走。“你变化好大。”
　　“你也是。”
　　李政亭打趣道，“不不不，还是你大。抱着你都能抵到你的肌肉了。”
　　“你也不错啊，”江凯华握住他的臂膀，想到自己练肌肉不过是为取悦他人。
　　“找男朋友了吗？”招呼一辆计程车坐上去，落座后李政亭突然间问道，“帅了不少。”
　　“没有。”
　　“我不信，谁会不喜欢你呢。”李政亭拍拍他。两人谈天说地，分享大学生活的趣事，聊着以后放假都聚一聚。
　　辞别了李政亭，他又恢复了空荡一人身。
　　时间在不断地重复着，他依旧每天都在和周挚贞保持着联系，聊天的内容一如寻常朋友，没有出格的言语。
　　这天早晨出门时，难得一见金红的朝阳。江凯华拿出手机拍下发送给周挚贞。
　　“重庆冬天还能看到太阳，真难得。”
　　周挚贞：“嗯，你还记得上学期我们一起看的日出吗？”
　　一抹蔑视的笑容在嘴角浮起，江凯华满意极了，“记得，我还输了。”
　　周挚贞：“你还赔了我一百块钱哈哈哈，不过后来折现请吃饭了。”
　　江凯华想到了什么，发送：“我开学请你吃日料吧？”
　　周挚贞隔了两分钟发来一张截图，上面显示着：“离江凯华请我吃饭还差二十天。”
　　边走边聊着，走到公园里的一处坐下。木质的长椅冷凉湿润，水汽似乎已经湿了布料贴在肌肤上面。
　　冬日里的一切都是雾霭霭的，特别是在早晨。
　　即使是太阳也抹不净专属于这座城市的滤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