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殇》楠木周

2、下凡

　　“……那魔王面相丑陋，尖嘴猴腮，身高八丈，天魔大战时他打的天帝那是落花流水啊，目光所及之处更是寸草不生！他带领魔军一路杀进天宫，要看就要拿下天宫，他突然不打了，还带了天宫的一个女人回去，命令魔族撤离……”
　　在凡间一个酒楼里，一位老先生穿着糙布衣裳，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扎在头上，脸上虽没有胡须但也脏脏的，腰间还挂着一个葫芦酒壶，他站在台上绘声绘色的说着当年天魔大战之事，百姓们开始质疑，
　　“诶？风老头，你是魔怔了吧，天帝这么弱还不如我去当，这不纯胡扯嘛。”
　　听小伙这么一说，人们开始起哄，“对啊，自古邪不压正，这就输了还叫什么天帝……”
　　“这魔王还是个好色之徒啊。”
　　“虽然是编的但你得编的像一点啊……”
　　老先生回应道，“我一讲这故事就没人信，但事实就是这样，当年我亲眼见到的！”
　　台下人哄堂大笑，
　　“我就说，这老头又醉酒，说胡话呢。”
　　“小二！风老头又来耍酒疯了！”
　　店里小二马上赶来，“客官您慢慢享用，交给我交给我，
　　各位，给大家添麻烦了，稍等片刻便有歌舞欣赏，还望见谅！”
　　说完小二拖着老先生往外走，老先生边走还不忘说：“我是喝酒了，但我说的话没有一句……没有一句是假的！”
　　“风爷爷赶紧走吧。”小二催促道。
　　拉出楼外后，小二赶忙转身进去。
　　老先生站在楼前，拿起酒壶拔掉塞子想喝口酒，没倒出来，用手摇了摇酒壶，确认没酒了。他只好无奈的看向酒楼，“不识趣儿。”
　　他托着无力的身体逐渐走远，“你是不知道有多少酒楼争着抢着要你风爷……”
　　酒楼里坐着一位女子，“女人？星宿君不是这样说的啊，星宿阁也没记载魔王带了个女人回去啊……这老头不会是乱讲吧？
　　但是如果是乱讲，一介凡人又怎知晓此事？”
　　女子没注意旁边那张桌子的两个人，她说的话已经被他们听见了。
　　“殿下，来活了。”
　　“……？”
　　说话男子本坐在另一个男子对面，现在移动位置紧挨着另一个男子。
　　“殿下你看，她说星宿君那应该是天宫人，下凡必须去星宿阁滴血在下凡簿上记录，如果滥用法力星宿君便能很快找到她，
　　您知道的，所以接手了这件事，我刚才用我聪明的头脑看了……”
　　还没说完便被打断，“别往自己脸上贴金，说重点。”
　　“重点就是我觉着这娘子陌生，刚才悄悄用法力看了眼下凡簿发现今天下凡的人我都认识，但我唯独没有见过她，说明她就是偷逃下来的啊！”
　　“……如果她去星宿阁的时候恰好你下凡了？还有，你刚才用法力看什么簿算不算滥用？”
　　“唉？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了？怎么能叫滥用呢？反正那下凡簿列出来只有我能看见。虽然我不在，还有别人补上啊，她不可能找不到人记录。”
　　另一个男子疑惑，“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下凡需要去记录？”
　　“啧，答案不就摆在你眼前嘛~再说你哪次下凡没有我陪同？我就是最好的记录者~”说完男子还撩了撩脸旁的头发。
　　另一个男子满脸嫌弃，“虽然……你离我远点。”
　　说话的男子反应过来，连忙移了回去，“臭冰块，搞得我喜欢挨着你似的…”
　　“跑了。”
　　“什么跑了？”
　　“你的活跑了。”
　　他转头一看，女子已走出酒楼，
　　“……殿下，你能再说的晚一点？”
　　“本不想说，良心过不去。”
　　“停停停，走去城中看看。”
　　“走之前把银子付了。”
　　“我？”
　　“对，你。”
　　“服了，堂堂太子殿下抠搜的要死啊。”
　　“小声点。”
　　男子撇了他一眼，“事儿妈。”
　　出楼时天色渐暗，但一盏盏明灯笼已高高挂起，为热闹的城添了一丝烟火味。
　　“殿下，看，果子铺前的那姑娘。”
　　“你给人家下追踪符？在人间使用法力是违反天规的。”
　　“呦，您还知道违反天规啊？你现在站在凡间就是违反天规，我又没做坏事，我这叫秉公办事而迫不得已~”
　　说完这男子便朝着果子铺走去，另一个男子紧随其后。
　　老板见来了客人，赶紧招待，“两位爷，需要点什么？这些果子新鲜的很~”
　　唠叨的男子率先开口，“那这位小娘子要点什么呢？来份和她一样的。”
　　姑娘看了他一眼，“老…老板，我不要了，我再去转转看。”说完她赶紧走开。
　　男子接话，“那我也不要了。”
　　他刚要走另一个男子拉住了他，“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要脸。到底是不是来完成任务的？”
　　“你一块木头懂什么，看我的。”
　　意识到两男子跟着自己，姑娘停下转过身，“两位公子有事吗？”
　　“呃，我们没事，但你可能要有事了。”男人给了她一个微笑。
　　“……跟我来吧。”
　　姑娘带着他们来到一个人迹罕见的小巷，“天宫人？”
　　“既然姑娘知道了又何必再问呢？姑娘带我们来这够主动的。”
　　姑娘瞪了她一眼，他又赶紧接着说：“挑明说吧，你偷逃下凡，重则废身，轻则监禁，不过我看你也没做什么，便放过你了，这次给你提个醒。”
　　姑娘被他说蒙了，“星宿阁的？”
　　男子点点头，姑娘又问：“公子贵姓？”
　　“再下晏殊，星宿君的弟子，这位是赫赫有名、威风凛凛的太子殿下卓亦白！”
　　姑娘摇摇头表示不认识，“星宿君要是有你这样的弟子还真是见了鬼了。”说完转身要走，被晏殊拦下，“不信我说的那算了，你偷逃是真！”
　　姑娘看着他，“你是有多不招人待见啊？这名字说出来我都不知道，太子殿下是姓卓，但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他，哪里来的小官还敢威胁我？”
　　卓亦白转身刚要走，被晏殊拉住衣袖，“干嘛去？”
　　“嫌丢人，跟你在一起拉低了我的尊贵身份。”卓亦白抽出衣袖，继续离去。
　　“唉？你找我帮忙就不嫌我丢人是吧？跟你说话呢，你别走啊？”
　　晏殊又转过头跟姑娘说，“我告诉你，我记下了啊，我真的记下了！不认识小爷我，我回天宫，等我回去，我…我治你罪！等着啊！”说完赶紧去追卓亦白。
　　姑娘给了他一个白眼，“莫名其妙。还星宿君的弟子，等我回去告诉星宿君，看看是谁治谁！”
　　卓亦白没在凡间逗留回到自己的宫殿，晏殊追了进去，“你到底跟谁一伙的？不帮我也就算了，你还跟那姑娘一起诋毁我？”
　　“心里话，不算诋毁。”
　　晏殊没等卓亦白说自己便坐下了，“我告诉那姑娘了，我让她等着，偷逃就算了，还这么嚣张，不治她才怪。”
　　“那我问你，人家姑娘名字你问了吗？家住哪里是哪家的娘子，你问了吗？什么都不知道你治什么罪？”
　　晏殊呆了，“我…我忘记了，还不是你非要走，不然我怎么可能会忘记啊？你也不提醒我…”
　　“本来不想说的，主要是怕遭天谴。”
　　“……真有你的，你有哪次是想说的并且是及时说的？啊？”
　　“对你，没有。”
　　“……行吧，兄弟我心胸开广，不与你一般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