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楚思清

6、第 6 章 张扬把

　　张扬把沈云清带到走廊的座椅上，看到沈云清一脸的失魂落魄，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谁知道沈云清竟然先开口了：“张秘书，你能告诉我他的腺体现在到底怎么样吗？”
　　张扬看着沈云清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摇了摇头：“您还是亲自问沈总吧。”
　　沈云清垂下头，“腺体”两个字，把沈云清一下子打醒了，和沈云铮重逢，他没有对自己表示出厌恶，他吃了自己给他带的饭，他愿意听自己解释，所以自己就得意忘形了，觉得他们这样的相处很好，觉得自己至少能够和沈云铮做朋友。凭什么呢，自己怎么能再靠近他呢，自己怎么能忘记自己作的孽呢，自己卑劣，自己嫉妒，自己不自量力，亲手伤害了唯一对自己好的人……
　　医生出来后，两人又进入病房，沈云铮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对张扬说道：“我刚才和医生商量过了。明天就出院，你现在帮我去准备一下。”
　　“可是夫人那边”。张扬有些为难。
　　“我妈那边我自己会去解释，你不用管了。”张秘书知道沈云铮已经下了决定，没有再说什么，就先出去准备明天出院的事情了。
　　病房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沈云铮看着沈云清，知道是医生提起腺体，又让沈云清想起了以前那段记忆，他叹了一口气，说：“过来。”
　　沈云清没动。
　　“我说过来，我不喜欢把话重复第二遍。”
　　沈云清犹豫了一下，终于迈开了步子走到沈云铮旁边。
　　“看着我。”沈云清抬头，看着沈云铮，沈云铮也看着他，缓缓开口：“我的腺体真的没有什么，你不要乱想，当年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
　　沈云清听到这话眼眶却慢慢红了，他带着哭腔：“那为什么我闻不到桔梗花的味道了。”
　　“这……”沈云铮一时语塞，这个他还真没有编好，“这个，我以后再和你解释，你只要记住，我从来没有恨过你，你也不需要为了这件事而愧疚。”
　　沈云清看着沈云铮真诚的眼神，心中更加悲凉 ，眼泪不自觉的留了下来，沈云铮想替他去擦，沈云清却抢先一步，慌乱的擦拭自己的眼泪：“我该回去了，你好好休息。”说着，就跑出了病房。
　　沈云铮看着跑出去的沈云清，目光幽深，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云清坐上回家的公交车，这会车上的人不是很多，他找了一个座位坐下，看着窗外流过的场景，脑子了又浮现了沈云铮的话。
　　“我从来都没有恨过你。”
　　我当然知道你没有恨过我，沈云清想。不然，沈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放过我呢，你不恨我，可是我恨自己呀，恨自己卑劣，恨自己愚蠢，恨自己伤害了你。
　　以前的沈云清什么都没有，沈家不愿意承认他的存在，让他就住在别墅的佣人房里，十八岁以前，他从来没有到沈家的餐桌上吃过一顿饭，他每个月拿着微薄的生活费，艰难的维持着学业，那个时候的沈云清看似凄惨，但他却过的很开心，因为他有沈云铮。
　　沈云铮会保护自己不被佣人打骂，会在晚上偷偷来给自己带好吃的，他会记得自己的生日，他会风雨无阻的接自己放学，会在流星划过的时候许愿：沈云清永远健康快乐。
　　沈云铮是上天送给他的一颗糖，甜了他的童年，给了他希望，让他不再惧怕苦难与嘲讽，哪怕生活再难，也让他有了勇敢去面对的力量。
　　可是这一切都被自己亲手打碎了，被自己亲手毁了……
　　过往一切恍如梦境，再次相遇，伤害已成，哪怕沈云铮还是那个沈云铮，沈云清也没有了再接受了勇气。
　　公交到站了，沈云清下车，走到自己小区门口，心不在焉的，迎面撞上一个人：“对不起啊。”他连忙道歉。
　　“欸，小沈是你呀。”被撞的一个中年大叔叫住了沈云清。
　　沈云清才发现是自己的邻居李叔，还没等沈云清说话，就听得他说道：“你知道吗，你家被淹了，我正要去帮忙找个修……”
　　“什么”沈云清大惊，他连忙往家跑。
　　情况比沈云清想象得还要严重，沈云清住在三楼被水淹了，现在一楼楼道里都已经存了不少水，不知道三楼会情况怎么样呢。
　　一上楼，就听到了吵吵嚷嚷得声音，两个女人在自己家门口吵得正不可开交，沈云清认出一个是自己得房东太太，一个见过，好像是自己家楼上得邻居。
　　房东太太就像是看一看见沈云清回来了连忙上前：“你可算回来了，我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不接呀。”
　　沈云清拿出手机，应该是今天早上手机关了静音，没有注意。沈云清和房东太太解释，又顺手把手机调成了标准模式。
　　房东太太拉住沈云清，冲着那个女人就吼：“小沈，你评评理，他们家漏水，把我的房子都淹了，我放他们赔五万块钱过分吗？”
　　“啊呸，五万，你那个破房子值五万，”另一个女人不甘示弱得回道。
　　沈云清不在乎多少钱，他只想看看自己得家里到底怎么样了，可看着房东太太还拉着自己，沈云清无奈道，“张姨，先让我看看里面，行不行。”
　　“哎，好好……”房东太太松开沈云清得胳膊，继续对骂。
　　沈云清来到家门口，门是打开的，房东太太那里有备用钥匙，应该是联系不上自己，她打开的，水已经溢了出来，房顶现在还在滴答滴答滴水，屋子里的水已经到了自己得脚脖子，沈云清的鞋一下就湿了，他蹲下挽了挽裤脚，反正鞋子也湿了，就直接淌水进去了。
　　走到卧室，打开床头柜的抽屉看到自己的“宝贝”还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他又走到衣柜打开，里面有一个到膝盖那么大的箱子，沈云清看了看也没有弄湿，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不过自己的床上方，正好有一个滴水的地方，自己的床铺全都湿了，他把床铺收拾起来，放到阳台，又把找了几个盆放屋子漏水的地方接水。
　　“小沈，修理的人来了，正在楼上修呢，你这里怎么样了？”
　　沈云清正收拾着，听见李叔在门口叫自己，他淌水出去，看见李叔站在楼道了，李叔看见他出来了，说道:“楼上的水管坏了，让我们这一层的都遭了殃，又正好在你家楼上。”李叔又伸头看了看沈云清家里，摇了摇头:“小沈，我看你今天是没法住了，你有没有什么朋友能接住一天……”
　　沈云清皱了皱眉，能接住的朋友只有许霆一个人，不过沈云清不想总麻烦许霆，心想，虽然床铺湿了，但沙发还好，再不行还有椅子，大不了自己今天就凑活凑活在桌子上趴一晚上好了，他对李叔笑了笑:“没事的李叔，你不用担心我。”
　　李叔正想再安慰安慰他，沈云清的手机竟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沈云清想了想还是走到一旁接通了手机。
　　手机那头穿出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沈先生，是我，沈总的秘书。”
　　沈云清有些惊讶，张扬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呢：“你好，有什么事吗？”
　　张秘书:”是这样的，那个，您今天来看沈总，那个饭盒忘在这里了，您看您有时间来取一下吗？”
　　“啊？”沈云清拍了拍自己的头，自己好像真的忘了，“不好意思，那我找时间去取一下。”
　　“那个……那个……沈先生，我们沈总明天就出院了，要不就明天你看行不行……”张扬手机现在正开着免提，说完这话，瞟了一眼正盯着自己的老板，心想，老板你可别瞪了，我已经很努力的提醒沈先生明天接您出院了。
　　对呀，沈云铮明天就出院了，自己还是别去了，万一有碰上别人，自己只会给他添麻烦，
　　而且，自己以后还是少见沈云铮吧。
　　“你这个疯女人……”沈云清正想要婉拒，后背竟然措不及防的被推了一下，手里的手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的水里。
　　等到沈云清慌忙的把手机拿起来的时候，手机已经黑屏了。
　　张扬这一边，只听到一声尖锐的“疯女人”电话就挂断了，几乎同时沈云铮就夺过了张扬手中的，“沈云清——沈云清——”
　　可回应他的只有“滴滴”的声音，再打过去，也是关机。
　　沈云铮生怕沈云清出了什么意外，直接就掀了了被子，要去找沈云清，
　　张秘书好说歹说也拦不住，只能担任司机和沈云铮一起出去。
　　“哎呀，小沈，真是不好意思”。房东太太惭愧的和沈云清道歉，“都是这个疯女人，要不是她推我……”
　　“谁推你了，你自己站不稳……”
　　“好啊，我今天不……”
　　那边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争，沈云清没有心情看戏，自己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张扬呢。
　　他走到李叔面前，想要借他的手机，把话和张扬说完，李叔很爽快的把手机给了他，可是当沈云清拿到电话，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记住张扬的电话号码。无奈他只能把手机还给李叔。
　　看着房东太太还在吵架，沈云清决定还是先找个地方修手机，让李叔帮忙看一下家，然后就直接下楼了，走出小区，记得附近有一个维修店的……
　　“沈云清——”正想着，沈云清突然听见有人在叫自己，他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沈云铮从一辆车上下来，向自己走过来，脸上竟然带着几分焦急，沈云清还来不及思考沈云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愣愣的站在原地，沈云铮已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你没事吧？”
　　沈云清有些不明所以，下意识的回答:“没事”。
　　“没事怎么突然挂断了电话，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沈云铮有些责怪。
　　“你怎么知道……”
　　“哎，是我……沈先生，是我。”张扬也从车里下来，追过来打圆场，“我看沈先生突然挂了电话，就告诉沈总了。”
　　沈云清点点头，没有再怀疑，拿起手里的手机，给他看：“手机掉到地上……进水了……”
　　沈云铮低头看，手机的确是黑屏了，同时也注意到了，沈云清的鞋子和裤脚都弄湿了，他皱了皱眉：“你这是怎么回事？”
　　沈云清刚想要解释，沈云铮却说：“车上有我备用的鞋子，先换下来再说。”
　　现在正是夏天，湿鞋子虽然难受，但并不冷，沈云清本想婉拒，但是看着沈云铮不太好的脸色，沈云清还是什么都没有说，跟着他走到车旁边，沈云铮打开车门，让沈云清侧坐在后坐上，又从后备箱拿出一双黑色的皮鞋，看着不像是旧的，也不像是便宜的。
　　沈云铮走到沈云清前面，很自然的蹲下去，解开沈云清的鞋带，要帮他换鞋。
　　沈云清脸一下子就红了:“我……我自己来吧……”他急忙想要把脚伸回来，沈云铮却按住了他的脚，轻声说：“听话”。他的神情说不出的温柔，沈云清一下子看呆了，就像被蛊惑了，乖乖的一动也不动，任凭他摆弄自己的脚。
　　张秘书也没想到自家老板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自从认识沈先生以来，自己已经颠覆了这几年来对老板的印象。
　　沈云铮给沈云清换好鞋子，站起来。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自己，沈云清才竟然反应过来，他连忙站起来，和沈云铮面对面，谁也没说过，“沈先生，你这到底是出什么事了？”张秘书适时的出来说话，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秘书，而且一个节目主持人，必须在这两个人之间cue流程。
　　沈云清如梦初醒:“没什么大事，就是我家楼上漏水了，很快就能修好。”
　　沈云铮看着他湿透的鞋子，显然没有相信这么简单，他对张扬说：“你上去看看。”
　　张扬点点头，向沈云清家走去。
　　沈云清连忙说：“不用，我……”
　　“你，现在就和我好好在这里呆着。”沈云铮说，又走到打开车门“坐上了等吧。”
　　沈云清这次没有说什么，坐到了车里，沈云铮走却没有上车，反到走远了一些，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车停在路旁的停车位上，周围的环境不是很安静，沈云清也不知道他在和谁打电话，可能是工作上的事吧。沈云清想收回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