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容》楚思清

11、第 11 章 沈云清

　　沈云清吃完饭后，回到了卧室，他收到了一条短信，是疗养院发来的催款短信，另外短信上还说，方梦雅最近的状态不太好，希望他能去看看。
　　沈云清把这个月的费用给医院转过去，又借口自己最近太忙了，没有时间，拒绝了去看望她。
　　发送出去短信后，沈云清的心情变得很糟糕，每次需要他去处理方梦雅的事情时，他都会很烦躁，试问谁愿意去见一个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母亲呢？谁愿意去见一个生为母亲，却又是自己小时的梦魇的女人呢？
　　当初沈云清被沈家赶出来，沈家、方家都不愿意再支付方梦雅的疗养费，疗养院无奈只能找到沈云清。
　　那是沈云清数十年来第一次再见到方梦雅，她与自己记忆中的样子已经差别很大了，她不再是那个漂亮的omega，不再端庄优雅，也不再隐藏对自己的厌恶……
　　沈云清还记得那天天气很清朗，方梦雅盖着一件褐色的毯子被护士推着晒太阳，微风拂过，沈云清甚至都能看见她嘴里的笑容，直到她看见了沈云清，她看见沈云清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没有了，她的五官开始扭曲，像是带着滔天的恨意，几乎一瞬间她就变成了沈云清熟悉的那副面孔。
　　她从轮椅上扑下来，手冲着沈云清的方向胡乱的抓，嘴里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什么，护士医生连忙跑过来控制住了她，他们都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狂，只有沈云清知道，甚至沈云清都听清了她当时说的什么——掐死他……
　　那一刻沈云清觉得自己无比的可悲。这就是自己的母亲，母亲呀！一个杀了自己的疯子，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就因为我是beta，可我也是你的孩子呀，你看看我，看看我和你多像呀，同样流着这样疯狂的血液，同样那么不可理喻，同样那么的可悲，为了一个beta的诅咒，一步一步失去所有……
　　“咚咚咚”
　　敲门声的响起打断了沈云清的思绪，这个房子里只有自己和沈云铮，敲门的是谁不言而喻，沈云清从回忆中抽离，连忙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开口道:“请进”。
　　沈云铮推开门进来：“沈云清你很过分”
　　“啊？”沈云清不明白沈云铮为什么这么说。
　　沈云铮走近了一些，走到沈云清的面前，慢慢地弯下腰。
　　他靠的太近了，沈云清有些不自在，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他的眼神。
　　“你竟然吃完饭就跑了，我本来还想让你去刷碗呢！”没想到他想说这个，沈云清慌乱的起身，“我现在就去刷……”然而还没站起来一半，沈云铮就按着他的肩膀把他压了回去，“今天就先放过你，我来找你是为了别的事。”他把手里的东西拿出来，沈云清这才看见他手里还拿着自己脚伤的药。
　　“我是来给你上药的，你今天自己上过吗？”
　　沈云清摇摇头，沈云铮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他蹲下去吧药膏倒在自己手上，然后轻轻地让沈云清脚上抹。
　　房间里的灯很明亮，沈云清却觉得沈云铮的脸更明亮，他就像是自己的神，无论自己遇到什么伤心难过的事，他都能为自己治愈，为自己摆平，从小到打，一如既往。
　　明明沈云铮是自己的弟弟，自己却总是能从沈云铮身上感受到自己奢望的宠溺与纵容，自己是何德何能遇到他呢……
　　也许是沈云清的目光太过炙热，沈云铮像是感应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沈云清来不及隐藏，措不及防的与他四目相对，沈云铮的眼睛幽深，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说，沈云清的心不自觉一跳，他觉得似乎有什么要破土而出，他不敢继续看下去，笨拙的扭过头，长长的刘海又遮住了那他的眼睛，似乎是要为刚才的心动落下一个帷幕，沈云铮也在意到了他那过长的流海，这一次他不想再忍了，他伸出手去，轻轻的把沈云清的刘海撩了起来。
　　沈云清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拂在了自己的额头上，他回过神来，发现沈云铮把手放在了自己的额头上，还没来得及诧异，就听到他轻轻的开口：“沈云清，你的头发太长了，不热吗？
　　”
　　皮肤和皮肤的相触，让沈云清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沈云铮掌心的温热似乎通过额头直接传到了他的全身，这次他的心脏不再是一跳，而且他难以忽略的怦怦直跳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沈云清大脑疯狂的寻找答案，终于他给了自己一个理由:自己和沈云铮重逢以来，每次见到他，都会不自觉的有些紧张，心脏跳动速度加快，对呀，每次都会加快，这次也……好吧，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这次……这次好像真的不一样，怎么会这样呢？
　　沈云清还没有找到答案，沈云铮却已经把手收了回去，他轻咳一声：“药伤好了，你早点休息。”说完就走了出去，他看似与平时一般无二，可仔细观察才会发现，他的步伐有多么的仓皇。
　　沈云清看着走出的沈云铮，终于在卧室门关上的那一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碰到的那一刻，他不自觉的笑了，好像真的有点……热……
　　“你的脚踝恢复的还可以，按时上药，再有一个星期就应该好的差不多了。”留着山羊胡的老大夫说道。
　　“谢谢您”沈云清听完复诊结果，起身想要离开，身后的张扬连忙过来扶他。
　　沈云清有些不好意思：“我自己可以的，不用这么麻烦。”
　　张扬礼貌的对他笑了笑：“没关系的沈先生，这是我应该做的。”
　　今天，沈云清复诊的日子，本着愿赌服输的原则，沈云清向他的债主沈云铮先生请了假，沈云铮准奏，但为了防止沈云清这个倒霉体质再发生什么意外，他特意派出了自己的心腹大臣——无所不能得张秘书，一路护送，虽然期间沈云清提出过反对，但毫不意外的被驳回了。
　　张扬小心翼翼的把沈云清扶上车，自己坐到驾驶位上，趁着沈云清没注意，快速给自家老板汇报复诊结果。
　　他一边编辑着信息，一边还装作若无其事的和沈云清说话：“沈先生，还有什么需要的吗？”沈云清没有回答，张扬的信息正好编辑完了，他放下手机，转头去看沈云清，发现他一直盯着窗外，好像是在走神，看来是完全没听到刚才自己的问话，张扬只得出声提醒他：“沈先生——沈先生”
　　“啊！怎么了？”沈云清像是如梦初醒。
　　“我是说，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沈云清看上去有些纠结，但还是说:“没……没有”。
　　“好的，那我们就回去了。”张扬插上车钥匙，正准备发动车子，却突然被打断了，“等一下，我想要去那里。”沈云清说完，用手隔着车窗，指向外面的一个地方。
　　张扬收住动作，回头顺着沈云清的手指看过去，发现那里是一家着实有些妖娆的门店，门口放着一个五光十色的旋转灯，门口贴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造型，还挂了各种花花绿绿的装饰，正上方的招牌上写了四个大字“靓丽美发”。
　　张扬揉揉自己的眼睛，又在那家美发店和沈云清直接来回寻觅，终于确定后自己没有看错后，不可置信的问：“您确定吗？”
　　“欢迎光临，两位，是一起的吗？”一个身穿花衬衫，留着一头黄毛的小哥，一看到他们进来，就热情的迎了上去。沈云清有点不自在，他很少来美发店，以前头发实在长的受不了，就自己在家拿剪刀剪了，看着这么热情的人，沈云清有点语塞，张秘书立马上前:“这位先生想要理发。”
　　沈云清这也才组织好语言：“我就是想剪一下刘海。”
　　小哥了解后，说：“没问题，您这边请。”
　　沈云清按照小哥指示坐上椅子，小哥也换上了一套工作服，走过来，拿着一把梳子轻轻的撩开了沈云清的刘海：“哎呦，您的眼睛真好看，额头也好看，怎么一直拿头发盖住呢？”
　　沈云清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张秘书也找了一个地方坐下。
　　“您放心吧，我一定给您做一个适合您的造型。”沈云清看着小哥拿激情饱满的样，没有出声打扰，坐在椅子上静静的任他摆弄。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就在沈云清昏昏欲睡的时候，黄毛小哥终于结束了。
　　“好了，您看看满不满意。”
　　沈云清这才揉揉眼睛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他的审美水平一向不是很高，此时只能注意到刘海的确实剪短了，好像是顺眼不少。
　　倒是张秘书心里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没想到沈先生还可以这样，额头前不再有刘海，露出了眉毛和额头，仿佛连眼睛都明亮了起来，整体的碎发被修剪的整齐，整个人干净利落，现在就像是一个大学生，张秘书心里不由得感叹老板真是慧眼识珠呀。
　　“沈先生，您剪了头发，帅气多了，没想到这家店看着不靠谱，出来效果还不错。”二人走出美发店，“谢谢您，让您等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张扬连忙说：“您别这么说，这是我的工作职责。”
　　沈云清上车，张扬把他送回到了御水湾，然后回了公司复命，向沈云铮报告的时候，张扬鬼使神差的没有把他沈云清去理发这件事报告给他，虽然这样违背一个秘书的基本素质，但是张扬心里总觉得自己不说这件事，一定会有更好的效果。
　　晚上沈云铮下班回家，见沈云清又在厨房里，他背对着自己，在灶台那里准备着什么，昨天的惨剧浮现在眼前，他心中警铃大作，赶紧跑到厨房：“沈云清——”
　　他叫了一声沈云清的名字，背对他的身影转过来，露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沈云铮一下子停住了脚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沈云铮觉得自己又见到了十八岁的沈云清，那个清澈明媚的少年，灵动活泼，积极向上，而不是现在的苦大仇深，小心翼翼……
　　不过很快沈云铮就回过神来，他意识到自己失态，想说点什么掩饰，谁知还没开口就被打断了，“你回来了。”沈云清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他，高兴的说。
　　沈云铮点了点头，又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
　　但沈云清今天似乎很高兴，并没有在意他的举动，拉住沈云铮就向他展示自己的成果：“你看，我知道自己做不了饭，所以我就把食材都准备出来，洗好切好，等你回来操作，怎么样？”沈云清有些骄傲的说，还一副求表扬的样子。
　　沈云铮心中好笑，嘴上却说着：“那以后岂不是，你想吃什么，就准备什么，我就是个没有感情的做饭机器。”
　　沈云清立刻反驳:“当然不是，你想吃什么可以提前告诉我，我也给你准备。”虽然他说的很自信，但背在身后的两只纠缠在一起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心虚。
　　沈云铮装作一脸为难的点了头：“行吧，就当这是个好主意。”说着就要拿围裙准备洗手做饭。
　　沈云清因为沈云铮的肯定心里乐开了花，又去继续切自己的土豆。
　　“沈云清”沈云铮打开水龙头，温热的水流过他的手指，他觉得很舒服，缓缓说道:“你今天很好看。”
　　沈云清听见这句话，手上一个不稳，圆滚滚的土豆一滑，顺着条直线就掉到了地上，沈云清连忙弯腰去捡，重新洗过以后，土豆又被放到了案板上，可沈云清的手却怎么也稳定不下来。
　　于是，那天晚上，他们两个没有吃到土豆，倒是在另一个小区的张秘书收到了老板要给自己加薪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