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霹雳）望流年》最爱柿饼

111、紫耀□□

　　树林之中，一顶华丽马车不紧不慢的前行着，两匹拉车的马儿悠闲的迈着小碎步，溜溜达达走在小路上。正红色层层纱幔之内，两名女子围坐车内矮桌边。这马车内部极为宽敞，撇开那些放了柜子垫子占去的空间不谈，也能再坐下三四人富余。
　　马车内的这两人自然是迦梨和玉流萤。
　　紫耀宫殿落成，六祸苍龙登基在即，武林上有头有脸没头没脸的都上杆子想去看看热闹。虽然这场热闹看一看倒是有利无弊，但此二人都有更为重要之事缠身，本是未对此事有多大的兴趣。
　　但阎浮提不爱凑这个热闹，这个热闹却主动找上门来。紫耀天朝的金字请帖，大张旗鼓的送到了阎浮提大门前。
　　这下热闹不去凑都不行了。

　　“我说，你把自己拆一拆分两半去参加不就成了，何必要拖上我？”
　　迦梨再次担任了假扮阎浮提主人的角色，这一身层层叠叠的正装压得她全身都难受。当下时节正是盛夏，偏玉流萤给她穿的衣服有是红紫色系，看着就觉得热。还有这个头冠，纯金打造，还要插一堆簪子步摇流苏宝石，除了发盘前的金冠，上头还要带金冠，发髻后还要箍上个金盘，脑袋沉得可以砸死人。
　　玉流萤淡淡瞥了眼热到不断散发冻气降温的好友，极为优雅的双手端起案上茶盏。
　　“既然最开始与寂寞侯交涉的便是你，就要有始有终，何况来看看紫耀天朝的情况对你不是个好机会么？”
　　“这么说我还该谢你了？”迦梨撩起从金冠前方垂挂着的，下坠红玉的面纱，摆弄了片刻觉得实在是麻烦，干脆一股脑团成一团塞到头冠上面。
　　“嗯……这么多年老朋友了，谢谢什么的可以免了。”玉流萤极为淡定的抿了口茶，随即在迦梨的脸还没扭曲到爆点之前悠悠开口：“你对这次寂寞侯的请帖，有何看法？”
　　不要转移话题啊你……迦梨叹了口气靠在车壁上，冷哼了一声：“那么大张旗鼓的送上门来，还能安得是什么心。”
　　“王朝刚刚起步，便急于寻求稳固的物资来源……”
　　“啧啧，胃口真好，也不怕消化不良。”
　　“咱们这是有共识了？”
　　迦梨笑了笑，端起自己这边的茶杯。一道霜气上手，热茶立刻变成冰镇茶。迦梨抿着清凉的茶水，惬意的眯起了眼。

　　阎浮提的马车到达的时候，紫耀天朝皇殿内部的气氛正是冷凝。登基大典早已开始许久，有功之臣已经被加封的七七八八了，结果竟有名叫萧中剑之人送上一块墓碑做贺礼，更有个三口剑来大放阙词。
　　就在这种尴尬的当口，阎浮提来贺的消息又报了上来。
　　请帖早就发出，阎浮提却姗姗来迟，分明是没吧紫耀天朝放在眼里。六祸苍龙脸色有些不悦。
　　经通传，大殿之上步入两名女子。红衣紫纱的那位走在前头，因有面纱，看不清真容。另一名白衣紫纱女子行在左手边半步之后，显然是以那红衣女子为主。二人看也不看站在殿上的三口剑，径直走向六祸苍龙。
　　六祸苍龙抻长了脖子，也没看清楚那遮面女子的容貌，阎浮提之主鲜少露面，寂寞侯唯一的一次会面也有纱帐相隔，难免让人对这位阎浮提主人的容貌心生好奇。
　　见两人步步走上殿前，六祸苍龙扭扭屁股，端正的坐好。

　　不料，那两人却是中途一个急转，掉头对一边的寂寞侯微微躬身。
　　“今日先生出仕，本应早早来贺，谁料半路竟遇流寇耽搁了时间，这才迟了，望先生莫要见怪。”语毕，不等寂寞侯回话，便反手一挥，隔空取来一件长两尺宽一尺的盒子。“这是阎浮提给先生的小小贺礼，望先生笑纳。”
　　“哈哈，又来了个趋炎附势不长眼睛的！”殿上三口剑出言挑衅，而这边的诸位完全像没听见一样。
　　寂寞侯轻咳几声，将盒盖半开，随即又盖好，无人见到里面究竟是什么。
　　“咳咳咳……城主太过客气了。”
　　“哪里……”迦梨笑道：“先生是阎浮提的贵客，小小礼物而已。”随即转头看了皇座上的六祸苍龙一眼，也不躬身，只是点点头。“祝贺祸皇登基，欢迎祸皇日后光临阎浮提。”
　　末了，站在一边的玉流萤拿出个明显比寂寞侯那份小了一半有余的盒子递上。在一边侍从准备接过之时又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支卷轴，一并交上。
　　“阎浮提价格公道合理童叟无欺，业务范围广泛，附赠业务目录一张欢迎祸皇日后光临。”
　　一边是阎浮提之主亲自送上的贺礼，礼数周全，一边是阎浮提三座之一送上的贺礼，人家主人就点个头。此等区别待遇长眼睛的都看的清楚。

　　接过贺礼的侍从头皮一阵阵发紧，这架势摆明了是以军师为主，祸皇算是顺带。可军师功不可没，深得祸皇信任，若是呵斥此番礼数不当，便带了暗喻军师功高盖主之意。他现在呵斥也不是，收下也不是。
　　不光他憋屈，寂寞侯也憋屈。人家给他道贺，他不能不收，可是先贺他而后贺六祸苍龙，待遇还明显不同。他能说什么？‘祸皇是我追随的主上，你们该先向祸皇道贺’？阎浮提不属紫耀天朝，他毫无立场命令人家怎么做。主动请罪？请什么罪？对不起主上，人家给我的礼比给你的重？
　　这时候他就不能开口！
　　但总要有个人把话说出来才行，若是没人说，那才真是坐实了他功高盖主。寂寞侯视线在大殿上挨个瞄了一圈，最后定在太子千流影面上，丢了个眼色。

　　亏千流影看得出来……
　　千流影上前一步，喝道：“这是父皇的登基大典！城主不觉得搞错了主次吗？！”
　　迦梨没看千流影，又是向六祸苍龙简单的点点头：“国有国法，家有家规，阎浮提自然也有阎浮提的规矩，阎浮提内借由信用、借贷额度等等多方因素构成宾客等级，我们是商家，以顾客为上，阎浮提的规矩便是先向等级较高的宾客见礼，即便今日不奉上礼物，寂寞侯是阎浮提贵宾，祸皇并未在阎浮提有过交易，见礼顺序还是不变，望祸皇见谅。”
　　六祸苍龙状似大度的一挥手，用极宽容的语气道：“哎~朕不介意，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阎浮提规矩严谨，朕当借鉴，国家正是需要规矩啊。”
　　一片‘祸皇英明’之声中，六祸苍龙偷瞄寂寞侯一眼。
　　军师军师，朕做的没错吧？
　　结果却见到寂寞侯紧皱眉头深思的摸样。六祸苍龙又扭了扭屁股，心生一点不安。

　　“祸皇宽宏大量，可见会是明君。”迦梨顿了顿，还是点点头道：“城中事务繁忙，先行告辞。”
　　说完，便与玉流萤一并掉头就走。

　　走出皇城，迦梨突然拉下脸来。
　　“萧中剑！！”
　　在典礼上送墓碑，这行为摆明了立场，同时也相当没脑。
　　六祸苍龙名声坏的时候他不动手，自废武功的时候他不动手，如今功成名就，他挑出来跟人对着干。这脑子到底怎么长的？
　　玉流萤瞥见好友怒色，笑问到：“怎么？你担心萧中剑？”
　　“我是担心他带衰我家乖乖徒弟！”迦梨稍微平息了下怒色，又道：“刚才殿上耍宝那位是谁？我曾在夜摩市见过。”
　　“一名剑客三口剑。”
　　“什么？”
　　“那人的名字。”
　　“……这什么怪名。”
　　“对了，说到夜摩市，与三口剑一同探查夜摩市的还有一人。”
　　“谁？”
　　“莫召奴，或者对你来说……花座召奴这个名字比较熟悉。”
　　“哼，一直没问，夜摩市到底想要干什么？”
　　“夜摩市啊……”玉流萤严肃起来，目露精光。“夜摩市将从中原收集来的典籍，全部运回了东瀛，你说这是想要做什么呢？”
　　“他们想侵略中原？”迦梨也认真起来了。
　　“恐怕是咯，你说是不是小小蝼蚁，妄想吞象呢？”
　　“东瀛之阴阳术、忍法，都不可小觑，况且武士道精神也是不可轻视的因素。”
　　“好好好，你是权威。”玉流萤揶揄了一句，坏笑着靠在了迦梨身上。“二当家的~~有人抢咱们生意怎么办？”
　　“抢光他全家！”

　　大典结束，六祸苍龙火烧屁股一样猴急猴急的找到寂寞侯，上来就问：“军师可是觉得朕今日所言有所不妥？”
　　寂寞侯轻咳两声，摇头道：“并无。”
　　“哦。”六祸苍龙暗中松了口气，随即又疑问道：“朕见今日大典之上军师有所思，究竟……”
　　“祸皇认为，阎浮提之主今日是何意？”
　　“唔……”六祸苍龙略作沉思，“难道是挑拨军师与朕的关系？哼，那也未免太小看朕对军师的信任了。”
　　收到寂寞侯鄙视的眼神一记……
　　“祸皇……流寇一事，祸皇认为是真是假？”
　　“嗯？”
　　“今日阎浮提之主先送吾贺礼，再送祸皇贺礼，目的是向我们说明：阎浮提有自己的规矩，不会听命于俗礼，更不会听命于紫耀天朝。”寂寞侯又是一阵咳嗽，“至于流寇，即便有，也不会出现在天朝这么近的地方，请帖十日前送上，典礼最后才来道贺，这是在向祸皇暗示，不服从祸皇者还有很多，若要想阎浮提归入紫耀天朝，除非祸皇能除掉全部反对的声音，一统天下，另外送上交易内容目录，便是提醒祸皇，在阎浮提眼中，祸皇与普通交易者无异，他们阎浮提不会有任何优待。”
　　“唔……原来还有这么多深意。”六祸苍龙点点头。
　　“另外……”寂寞侯拿出一张书信来，交与六祸苍龙。“此物是附在送以我的东西当中一并奉上的。”
　　“这是何物？”
　　“讨债信。”
　　“……………………”
　　六祸苍龙捏着那封讨债信沉默了许久，才道：“不是……还有一段时间么？”
　　“不错，这封信不过是先行提醒，希望能准时还款。”
　　六祸苍龙松了口气，皇朝刚刚建立，资金仍是不足，何况日后还要发放救济金、开仓放粮、重整建设，一时半会那笔巨款还还不上。
　　“不过，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
　　“嗯？是何事？”
　　“魔界大军未退之前，曾有消息说阎浮提资金吃紧，这次催讨欠款，正是坐实此事，拉拢阎浮提，或许可以从此着手。”
　　“消息可靠么？会不会有诈？”
　　“阎浮提想做到最大，前期投入必定不小，逢魔界入侵，阎浮提绝不可能没有损失，即便主城之内可避开损耗，但阎浮提名下商铺甚多，至今仍能正常运营，除了本身物资雄厚之外，也是靠主城中囤积的物资周转，在这种情况下，能做到现在这种程度，已是不易。魔界退兵之后，我曾派人调查，阎浮提立刻压制了这条消息，可见是真。”寂寞侯停下片刻，又轻声道：“何况做到这种地步资金依旧富裕，除非阎浮提已经稳坐商界第一把交椅，且是垄断性，持续数十年才可能有此财力。”
　　六祸苍龙放心了，阎浮提出现在西南武林不过两年，这种情况绝无可能。

　　“军师已有计策？”
　　寂寞侯转身，并未回答，姿态已是成竹在胸。

作者有话说

　　铡龑史开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