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名不打烊》离涯

6、第 6 章

　　林远之听完小厮的的话后，一行便急色匆匆地往少爷房间里赶。这个时候，又有府里的下人来禀报“：老爷，衙门里的人到了。要不要让他们进来？”说完低着头等林远之的示意。

　　听完这话，站在离林远之几步远的老道士嗤笑了一声，林远之听到这动静皱了皱眉头道：“你让管家去库房拿些银两将人打发了吧。”下人听完这话忙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一行人刚走到林少爷的院中，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林远之听到这动静心里更是慌的厉害，就连脚下的步伐也跟着加快了不少。

　　等进到屋内，林远之连忙走上前见自家儿子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眼睛也没有往日的神采，顿时急得不行，忙对下人吩咐道：“快！快去请回春堂的胡大夫！”

　　下人领了命应了声是就跑了出去。“看你儿子这气色，怕是今晚都熬不过去了。”老道士站在离床不远处阴恻恻地说道。

　　林远之自打进了屋就一心扑在床上躺着的人身上，此刻听到老道士出声，方才想起屋内还有这么一号人物。林远之此刻一心扑在自家儿子身上，也不想理会他的阴阳怪气，林远之坐在床头，只觉得等胡大大来的时间分外难熬。过了一会儿，还不见有人通传，床上的人突然又剧烈咳嗽起来，林远之顿时心急如焚。

　　“你先前说只要我把乾坤罗盘拱手相让，你便能救我儿子性命，这话可还作数？”林远之目不斜视盯着老道士一字一句开口说道。

　　“自然作数。其实我虽然一直想报复你，但说到底这也不过是我自己一厢情愿，阿秀直到死也没有恨过你，再说这些年我在暗中也给你使了不少绊子，你儿子缠绵病榻的这一年多，想必你也受了不少煎熬，事到如今，我这口气也算出的差不多了。”老道士说完捋了捋胡子，一脸前尘往事早已过眼云烟的模样。

　　“既然如此，还请你即刻想法子救我儿性命！只要我儿子身体无碍，我立马将乾坤罗盘奉上，绝不食言！”林远之话刚说完只见下人在外头回说回春堂的胡大夫已经到了。

　　林远之听到这话忙让下人把胡大夫请了进来，只见一头发花白穿着灰褐色长褂的老头走了进来，身旁跟着一位小童，大概十四五岁模样，身上背着个药箱。

　　老大夫正准备见礼，林远之抢先一步说道“胡大夫，劳烦您看看我儿子情况如何”说完从床边起身向胡大夫做了个揶。

　　“林老爷无须多礼，医者仁心，这是老朽分内之事。”胡大夫说完走到床前仔细观察了一番林少爷的气色，把完脉后，又细细询问了一番林少爷最近的饮食作息以及进药等情况。

　　“怎么样？胡大夫，我儿子这病到底如何？”林远之问这话时不自觉带着颤音。

　　胡大夫沉思了片刻后，如实回道：“林少爷这病拖了一年多了，各种珍稀药材和法子也用了个遍，却仍不见好，我方才把完脉后竟发觉这病比前些日子更是加重了不少，是老朽无能啊！”

　　林远之听完这话险些站不稳，要知道回春堂的胡大夫可是出了名的医术高超，而如今，连他都束手无策，自家儿子岂不是没救了！幸站在身边的下人机灵，见状忙上前扶了一把，才不至于摔倒。

　　胡大夫见林远之这副模样也不太忍心，只是自己行医多年心知林少爷这病实在是无力回天了！起身后又命身旁药童从药箱里取出一味人参鹿茸等药材制成的药丸递给了林远之便告辞了。

　　林远之命下人好生送走胡大夫后，便把所以希望放在了打从胡大夫进门就没有出声的老道士身上：“你先前说，只要我把乾坤罗盘给你，你便能救我儿性命，这话，可还算数？”

　　“自然算数！你速速命闲杂人等下去，我这便施法救你儿子性命。”林远之听完老道士的话，心下有点犹豫，但转念一想，实在是没有其他法子，只好命下人都退了出去。

　　于是房中除了床上躺着的林少爷就只剩下林远之和老道士三人，只见老道士突然上前一步，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命林远之将左手伸出，然后在林远之的中指划了一道口子，很快就有鲜红的血珠冒了出来，然后又从怀中取出一道纸符，并让手指上流出的血滴在符纸上，嘴里念念有词，霎那间，只见符纸金光大作，悠悠然立于林少爷的心口之上，忽而消失不见！

　　“成了！”老道士话刚说完，林远之连忙上前细细察看，只见儿子脸色果真不像之前那般苍白，就在这个时候，林远之感觉自己的衣服被人轻轻拉了拉，连忙低下头一看，原来是自家儿子的手，林远之还来不及激动，紧接着，只见床上的人慢慢睁开了双眼，并唤了一声爹。

　　林远之听到这声爹顿时激动不已，连忙应道：“唉，爹在，爹在这儿，我儿，你总算醒过来了”

　　“好了，我可没这闲工夫，听你们父子俩在这儿絮叨，演什么父子情深的戏码。姓林的，我答应你的事情已经做到了，现在轮到你兑现承诺了”老道士不耐烦的提醒道。

　　“爹，到底怎么回事？”床上刚醒过来的人，听到老道士的话，疑惑的问道。

　　林远之担心自家儿子刚醒过来，容易伤神。不想他为这种事情忧心，忙安抚道，无妨，你且好好休息，一切都有爹在，说完这话，上前为儿子掖了掖被子，然后示意老道士出去再说。

　　林远之一路引着老道士出了儿子院门，径直来到书房门口，然后停了下来：“既然你说话算话救了我儿性命，我之前答应你的事情也会办到，你随我进去，我这边把乾坤罗盘给你。”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林远之径直走向书架，并从最高那一层将中间放着的乾坤罗盘取了下来，接着将它递到老道士面前“这便是你想要的罗盘，今日我将它给你，来日，你若用它为非作歹，祸害人间，我绝不饶你！”

　　老道士接过乾坤罗盘，嗤笑一声，什么话也没有说，便扬长而去。林远之站在身后，看着老道士的背影，闭上眼叹了一口气，脸上是藏不住的沧桑和无奈，没有人注意到就在这个时候一只黑猫悄悄的尾随老道士而去。

　　“等会儿，你为什么又要跟着老道士去？他不是已经把你家少爷给救过来了吗？”听到这里叶无名忍不住开口打岔道。

　　“我从他们离开书房起，便一直偷偷在后面跟着他们，然后悄悄的躲在窗户底下，等林老爷和老道士离开少爷的房子，我便从窗户下面偷偷的爬了进去，然后我跳上床看了看少爷，发现他的脸色相比之前确实红润了不少，但是眉心之间却隐隐冒着一丝黑气！我情急之下，想用法术救他，却发现此时我的法术虽然有所好转，但是也仅仅只能维持人形罢了，我心知此事不妙，就想从老道人手里把罗盘抢回来。”

　　“哦哦，原来是这样，那后来怎么样了？”叶无名着急的问道。

　　后来……

　　我跟随老道士离开林府之后，发现他压根没有在城里逗留，我一路跟着他到了码头，才明白他是想连夜坐船赶往江南。情急之下，我便趁人不注意悄悄化作人形，偷偷跟着他上了船，然后等入了夜，趁他睡熟不备之际，偷偷地的进入他房间，准备将罗盘偷出来，哪曾想这老贼人竟然是在装睡？

　　“你这妖孽！我早知你是觊觎这个罗盘才会留在林府，先前我放你一马！没想到你竟然会赶来送死？好，那我便成全你。”老道士说完这话便开始用术法展开攻击。

　　“呸！你这贼人！什么狗屁罗盘，老子才不稀罕！你敢害我家少爷，我死也不会让你得到罗盘！”

　　我在老道士的术法攻击之下已然不敌，很快便体力不支倒在一旁，连吐了好几口血！我死死抱着罗盘不放，然后趁道士在进一步动手之前，我便抱着罗盘死命的往船外跑，到了船外，我被老道士逼到了船头，眼看已无路可退，我站在船头，放眼望去，外面一片黑暗，只能隐隐看到远处的山和脚下的江水，老道士见我已无路可退，便想上前夺走罗盘，就在他自以为马上就要得手的时候，我咬了咬牙一狠心一把把罗盘丢入江中，老道士见状，心下大怒一掌把我拍下了船。

　　我在水里游了两天两夜，等游到到岸上的时候已经精疲力竭连人形都维持不住。不过这样就不会引起别人察觉。一想到没有为少爷抢到罗盘，我心里十分难过，又惦念着少爷的情况，便连忙往林府方向赶，等我即将赶到林府门口的时候，就在街边的一家茶馆里，听到有人在讨论林府的事情，我才知道少爷已经病故了，就在前天夜里！

　　“都怪我！我一早便知道那老道士不是什么好东西，可是我什么都做不了，也没有夺回来罗盘。就连少爷最后一面也没有见到！少爷他对我那么好，可我却什么都没有为他做过！”

　　叶无名见林昭说这话的时候手都在发抖，连忙走过去在他身旁坐下，拍着拍着他的肩说道“你不要自责，你当时只是一只猫而且你能做的你都做了，不是吗？我想你少爷那个人那么善良，肯定不会怪你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没有救回少爷，我真该死！我也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林昭说完这话，情绪有点失控，掩着面哽咽着。

　　叶无名见他这副样子，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又想到一件事，就试探地问道“那老道士究竟对林少爷做了什么？不是用了符纸后气色变好了还能开口说话了吗？怎么还会那、啥呢”

　　林昭狠狠抹了一把脸恨恨地开口说道“那老贼人用了个阴损的法子，道教中的一种见不得光的秘法，噬阳术，俗称借命。这种术法就是用至亲之人的血再以符纸来作法，令将死之人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但是这种术法的作用在天黑之后便会失效，而那被施法之人病情也会比先前更加严重，注定活不过当夜子时！”

　　叶无名听完愣住了，心想原来是这样，难怪林老爷会被他骗过去。

　　叶无名看了看林昭，见他说完话后就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何况他向来一个人惯了，身边也没有什么亲人朋友，也没安慰过人，想了想，起身从茶几上拿过林昭的杯子为他倒了杯水。又默默在他身边坐了下来，一时之间气氛有点安静，叶无名不太能应付这种情况，觉得有点儿尴尬。

　　林昭坐在旁边兀自想着事儿，看了看面前的水杯，又看了看默默坐在旁边的叶无名，顿时觉得心里的沉闷散了不少。然后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那个，对了，听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家少爷到底叫什么名字呢？你也姓林，是你家少爷给你起的吗？”叶无名状似无意地问道。

　　听完这话，林昭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林昭，我家少爷，就叫林昭。”

　　这下轮到叶无名无语了，他看着林昭一脸的难过，试图说点什么好转移一下他的注意力，没成想啊，叶无名在心里暗暗发誓，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打死自己都不多嘴了。

　　“那个，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说怎么这么巧呢，你少爷姓林，你也姓林，哈哈哈。”叶无名说完这话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都在胡说八道什么呢，难得的是，林昭这次居然难得的没有给自己白眼而是顺着回了他的话。

　　“我遇到少爷的时候，已经流浪了很久，在那之前我去过很多地方，也碰到过很多人。餐风露宿的日子多了去了。是少爷给了我一个家。人活一世，而我注定会活很久，岁月漫长，我就想着他活一天我就待在他身边一天，后来少爷走了，我又重新开始流浪，开始重复之前的生活，我怕有一天，自己会把他给忘了。”

　　“少爷救过我的命。我不想忘了他，所以给自己起了这个名字。”林昭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冷静。

　　看着这样的林昭，有那么一瞬间，叶无名觉得林昭好像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