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湮灭 茉莉花树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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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湮灭
惨淡的月光从被寒风吹得嘎吱嘎吱响的窗口撒了进来，酒肆外面荒寂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且不断扩大，攀升，不一会儿就包围了酒肆。
从远处看向酒肆，只觉是怨魂冲天，令人窒息不已，恐会吞噬。
那黑影恶鬼像是还想要说什么，却被前方的景象扼住了喉一般，嘶哑出声——“缚灵纹！！！你竟是被下了降咒的恶灵！！！”
又是鬼婴子，又是恶灵，他是怎么存在于这世间的！
只见谢子堺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从眼角往下，仿佛是从眼睛里漫出来，在苍白面如冠玉的脸上蔓延至脖颈，那纹路是散开的莲花花瓣，显得谢子堺整个人的气质更加诡秘了。
黑影恶鬼知道今天怕是拜堂听见乌鸦叫——倒霉透了！
原以为今天走运到家了，千年难一遇的鬼婴子被他碰上，吃了魂魄可增长八百年功力，说不定他就成为下苍山这一带的鬼王了，要是动作小点，不损坏这身漂亮的躯壳，还能附身多哄骗几个道貌岸然的修仙的杀了，没想到竟遇上了个恶灵！
自天地而生的都是灵，但灵也分两种，仙灵和恶灵。福泽之地诞生的是仙灵，极恶之地诞生地是恶灵。
灵傍地而生，积攒了一方土地的力量，地气越浓郁，力量则越大，大多数仙灵不是成仙就是变成了一方守护碑，永远庇佑福泽之地。
而恶灵是鬼气和怨气的混杂体，虽被称之为灵，却是被人世间不被容忍的存在。恶灵天生不详，性格阴邪，易怒没有同情心，善诡道之术，极难灭除，要以真火淬炼之术封入神器压制。
初时若无办法，分神期以上修仙者可用全身八成灵力下降咒锁之，令其面颊生之散落莲花纹则术成，这纹路便称之为缚灵纹。施此术者使用灵力越多，压制恶灵力量越有效，待散落莲纹聚拢，则可将恶灵灵力压至三成。
黑影恶鬼盯着前方阴邪至极却还稚气未脱的小崽子只觉得霉运冲天了，看这莲纹散开状态，这缚灵咒只怕是压制了不到五成灵力，够他灰飞烟灭五百遍了。
——赶紧走！！！！此时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念头。黑影恶鬼赶紧收敛了气息，想迅速离开这个鬼地方。
谢子堺一身墨色的锦服，头上以黑色簪子束起。月色寂寥，将他映于冷光下，姿态闲雅，尚余孤瘦雪霜姿。
他微靠在床沿，单膝曲起，双手手指交叉叠于膝头，一副懒散样。
他启唇，侧歪着头笑“还没让你走呢。”
接着话音未落，谢子堺身后簌簌扑闪出了许多暗红色闪着银光的蝴蝶。每飞出几只，谢子堺的脸就会肉眼可见的变苍白，唇边也溢出了血。仔细看来，那蝴蝶竟是从谢子堺体内灵力幻化而成。
不一会儿，红色灵蝶就已经就要将黑影恶鬼团团围住。在周边吞噬着黑影恶鬼化成的雾影。
恶鬼难以置信的咆哮， “啊啊啊啊，你这邪门的蝴蝶竟有吞噬恶鬼力量的功效，你究竟是谁！” 恶鬼声音隐含一丝惊恐，它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唯恐给那蝴蝶吞个渣子都不剩。
这样恐怖的力量，怕是鬼域里的鬼王都没有这样的功法，他究竟是什么人。鬼界之中从未听说过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是谁？”谢子堺认真想了想。
“我大概是个..嗯..是个会治发热咳嗽的医修？”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好笑，低头噗嗤了一声。
“陪你耗了这么久，太没劲儿了，走吧走吧。”谢子堺挥了挥手，状自言语道。
黑影恶鬼一喜，以为有生路。下一秒，灵蝶全部聚集而来，顿时黑影恶鬼已经全被化成邪气全部吞噬了。它最后的呜咽声都被埋在了喉间里未说出来。
谢子堺招招手，灵蝶又全部向他飞来，化作灵气归于他的身体了。他的面色状态也逐渐变得有血色起来。
房间终于恢复正常，没了那股子火烧干柴的气味。但还是有来自于谢子堺吐血的甜腥味。
他用手随手抹了抹嘴唇，呐呐道“这具烂身体再这样下去，怕是撑不了多久了啊。”
而另一边的白苧丝毫未察觉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反而做起了梦。
少年坐在盛开的茉莉花下，头发黑玉般有淡淡的光泽，脖颈处的肌肤细致如美瓷。一阵微风，花和叶子都轻轻颤动，晶莹如玉，细细碎碎，仿佛听到了她的脚步声，少年轻轻侧转回头来。
他一身月白项银细花纹底锦服，大片的莲花纹在白衣上若影若现。一根白丝线束着一半以上的黑色头发高高的遂在脑后，柳眉下黑色眼睛熠熠生辉。
只见他浅浅微笑，“苧苧，过来。”
白苧觉得这声音有蛊惑之感，不自觉加快脚步像那少年走去。
可是梦里朦朦胧胧的，她怎么也接近不了那个少年，看不清他的脸长什么样。
少年又开口了，“苧苧，不要急，春水在这里等你。”
随之少年的话语刚落，他的脸也清晰起来了。脸有些异于常人的苍白，让俊美的五官看起来分外鲜明，尤其是乌黑的眸子和过于红润的唇，竟有些过于妖异了。但仔细从整体上来看，还是被那清雅润玉的少年感包围着。
是谢子堺！为何叫春水？
白苧终究是醒了，睁眼之时竟发现自己出了一声冷汗。
“苧苧，我进来了。”谢子堺温雅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好的。”白苧忙不迭答了句。然后看了看床尾的蝴蝶果然没了踪影。
谢子堺听后不禁在门浅笑出了声。
白苧看着他带笑进来，也回过味来刚才回答的过于急切了。人家声还未落，自己的声儿已经踩了上去。这不禁让她感觉到有些脸红。
她强装镇定道，“我刚醒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有些不舒服。”
“做噩梦了吗？”谢子堺没再取笑她，只是浅浅微笑着问道。
“不是噩梦，应该是个美梦。” “我梦到了你。”
谢子堺听到此话后，笑意更加深了，“真的吗，梦到我在干什么。”
白苧不想告诉他自己梦到他在茉莉花树下一副撩人的样子，故意说到“梦醒了就不记得了，只记得梦见了你”，接着又补充道，“你说自己叫春水。”
“春水？”谢子堺听到后嘴角的笑有些停顿，并带上了疑惑的表情，“你的梦这么奇怪啊，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小丫鬟的名字，我难道不是说自己叫谢子堺吗。”
白苧看到他的反应，不觉有些想笑，故做正经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梦嘛，总是有些光怪陆离的。”
谢子堺颇有些无奈的道，“行吧。你刚才说你做梦出了冷汗，我去要老板娘给你烧两桶热水，你就在这间屋子里沐浴，前侧方有隔间。”
谢子堺起身，一边走一边说，“换洗衣物我叫李诏去马车里取了，等会儿会送过来。”
“好的，谢春水”白苧有些狡黠的看着他眨了眨眼。
谢子堺有些无奈的朝后方摆了摆手。
白苧看他离开后，心里不禁松了口气。
白苧其实自醒来被告知失忆后，神经其实是高度紧绷的，但是不知为何总是觉得过于乏累，总也集中不了精神，心里想着可能是那毒药的原因。
她不记得前程过往，现在身边唯一亲近的人就是谢子堺。但她总也觉得哪里处处透露出古怪。
其实刚开始醒来后谢子堺与她交谈时，她就仔细观察了这个人的神情和状态。
脸虽是清润俊美，但面色过于苍白了，可以说是几日来舟车劳顿所致，却看不出眉眼间一点青黑之色，这也说不太通。
还有这人太过于完美了，对她有礼细心恰到好处还有一些纵容，这是最让人亲近的状态。但就是这种状态，也最让人看出破绽——谢子堺的眼神里没有沉痛。
该开始谢子堺向他诉说灵越宫覆灭的消息时，他的表情过于平静了，虽然说可以看出来哀伤，但仅仅是哀伤，看不出其他的彷徨，无助，疲累和害怕。
他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遭遇如此重大的事故，义父一家子上上下下除了个孤女全部被杀害，他虽是外姓，据他所说也在灵越宫待了近两年，和她感情甚笃，怎会不因为长辈的死和要照顾妹妹的重担担在他一人身上从而对前路如何做而感觉到害怕；不会因为自己和妹妹逃过一劫而感到后怕？
而这种状态除非是他感情过于淡薄了，但是感情过于淡薄的人又怎么会对一个义妹如此看重，甚至还不远万里不辞辛苦的去北边为义妹寻找太微宗的庇佑。
这唯一的解释就是谢子堺肯定别有目的！
白苧想了这么多又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忧虑了，总的来说，谢子堺现在看来对她是非常体贴的，身体上关心有加，情绪上无微不至，连洗澡叫热水这种小事也面面俱到。如果非要说是为了取得她的信任，做的也足够完美了。
鉴于以上都是猜测，现在也不可轻举妄动，再说她也不是梦见他了吗，说明是以前总归是认识的，那梦中的场景实在让她觉得太熟悉了。
一回想起来那茉莉花树下的少年，总让白苧觉得有些莫名的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湮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