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急如星火（二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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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型武器的影响下，世界各国之间的冷战和军备竞赛总共持续了三十年，这在星际的历史上已经算是较短的时间了。
三十年后，冷战结束，星际各联邦间关系开始回暖。
轰轰烈烈进行了二十多年的军备竞赛也落下了帷幕，各联邦开始缩减军事开支，逐渐将发展中心转为经济与民生。
在军备竞赛结束以后，秦殊婉拒了天琴联邦军事科技研究院继续聘用他为教授的邀请，进入了天琴联邦天文研究中心，重拾了他热爱的天文学。
他通过观测，新发现并命名了三颗类海蓝星小行星，为人类发现了新的定居地。那些星星的命名，一颗以他的名义，一颗以陆景时的名义，最后一颗则被他送给了恩师波伊尔·莱特。
时隔三十年后，在利特自由联邦首都夏尔星举行的，冷战后的首届世界天文学峰会上，秦殊见到了阔别三十年的波伊尔。
波伊尔已经七十岁了。他和同为天文学家的伴侣互相搀扶着走进了会场，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秦殊。
互为自己联邦新型武器研究的引领者的二人隔着会场的人山人海微笑了一下，随后艰难地穿过人群，向对方走去。
“亲爱的殊，好久不见。”波伊尔凝视秦殊良久，开口道。
“亲爱的波伊尔老师，很高兴再次见到您。”秦殊回应道。
随后两人相顾无言，沉默了良久。
“这是我的伴侣，天文学家，奥康纳·诺曼。”波伊尔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向秦殊介绍了自己的伴侣。
秦殊打量着奥康纳。那是一位略微有些驼背的老头，他身穿白色衬衫，外搭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马甲，下身是同色系深灰的西装长裤，和一双锃亮的西装皮鞋。他雪白的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一双浅灰色的眼睛柔和正柔和地看着波伊尔。
“很抱歉没能及时为你送上祝福，”秦殊道，“我的伴侣陆景时不是天文学家，没能来参加这次峰会。波伊尔老师你也认识他的，还是当年那位医学院的同学。”
“真好。”波伊尔感叹道。
三人对于天文学问题进行了极其愉快的交流。
一周后，峰会结束，秦殊返回了利特联邦。
“现在世界形势好了，我们下次峰会再见。”波伊尔和秦殊告别道。
“好的。”秦殊笑道，能见到当年的对他恩情深厚的导师，他也很开心。
没想到这一次和波伊尔告别，竟是永别。
波伊尔在天文学峰会以后很快就病逝了。
被冷战时期的研究压力压垮的，不仅仅是秦殊的身体，还有波伊尔的，也许还有很多别人，但是他们的故事都被湮没在历史中了。
积年累月的伏案研究早就给波伊尔的身体埋下了无数祸端，在岁月的蹉跎下，一场小感冒引发了肺炎，随后便是高烧不止，昏迷，死亡。
纵然是星际先进的科技手段和维生舱都没能挽救他的生命。
他的器官衰竭得太快，无论是克隆器官，还是医疗舱都没能来得及用上。
波伊尔死后将他所有的笔记、手稿和藏书都捐给了利特自由联邦的联邦图书馆。
他的所有笔记和手稿均尊其遗嘱免费向公众开放。
唯一有一本日记，他在遗嘱上叮嘱，必须要在秦殊死后解封。
波伊尔过世十年后，秦殊与陆景时于同日过世。
两人平静地并排躺在卧室的床上，悄然停止了呼吸。
天琴联邦举全联邦哀悼，天上的星星似乎都黯淡了一瞬。尊其遗嘱两人被共同火化，在灰烬中不分彼此。
两人的骨灰被洒向大海。
同日，波伊尔被封禁十年的日记被解封。
“亲爱的殊，这本是我用来记录工作的日记之一，可莫名其妙的，里面竟然都是你的名字。没错，我曾经深深地爱过你。为了不给你的生活带来任何的困扰，我将在你死后解封这本日记，以纪念我和你的友谊，以及我对你单方面的爱情。”
“实验室今天来了一位新学生，他来自遥远的天琴联邦。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他的利特语说得很好，几乎听不出他不是本联邦人。他叫殊。”
“殊真的很聪明。在实验室里，唯有他能够真正的跟上我的思路。他的思维能力令人着迷。能有这样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
“殊有了一个男朋友。和他一样来自天琴联邦。他们关系很好。可我为什么有些难受。”
“我好像也很喜欢殊。但是利特联邦贵族的尊严和为人师表的良心，让我不愿也不能诉说我对殊的喜爱。”
“我从未如此热爱过利特语。他让我可以肆无忌惮地说出‘亲爱的殊’这个称呼，虽然对于殊来说那只是朋友间表达亲切友好的问候，但对于我来说，每一声‘亲爱的殊’都蕴含着我对他的爱。”
…………
“殊要走了。我知道我留不住他。要是能留得住，那他也不是我所爱着的殊了。他说起他的母星的时候，是那么的有人格魅力。”
“祝你一路平安，殊。”
“如果有机会，我们还能再见吗？”
“如果世界和平了，我们会在天文学峰会上见的吧。你答应过我的。”
…………
“今天我要结婚了，和奥康纳·诺曼。我和奥康纳是老相识了。他也是天文学家。我们从小都认识。没想到他喜欢了我这么多年，我想我也是喜欢他的。”
“殊，我曾以为我会为了你而终生不婚。你看，还没几年，我就喜欢上了别人。这样也好。我曾经极为羡慕你和陆景时的爱情，现在我也不用羡慕了。奥康纳对我极好，我也会好好和他一起过的。”
“我不知道奥康纳知不知道我喜欢过你。”
“我曾经那么深切地喜欢过你，现在我要去喜欢奥康纳了。”
…………
“利特自由联邦的新型武器发射了。如果天琴联邦的武器研究的主导者是你的话，那天琴联邦也快要拥有自己的新型武器了吧。”
…………
“天琴联邦的新武器发射了。参与研究的科学家的名单被高度保密，但我知道一定有你。”
…………
“世界和平了。我在天文学峰会的参会名单上看到了你的名字。”
“三十年过去了，我这颗不争气的心脏还是会为了你的消息而跳动。”
“虽然那已经不是爱情了，只是和老友的久别重逢罢了。”
“我很高兴见到你。也很高兴你依然和陆景时在一起。”
“你的身体看起来不是很好。我也是。军备竞赛期间超负荷的工作终究还是拖垮了我的身体。我知道自己已经没几年好活了。在死前还能够在见到你，我很高兴。就算是我的生命即将在明天终结，我都不介意了。”
“三十年了，我们都老了。”
“如果我当年跟你回了天琴联邦，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不能再想了，老奥康纳要不高兴了。”
…………
“殊，我从不后悔喜欢过你，我也不后悔从没让你知晓过这份喜欢。”
“你死后这本日记才会被发表。别恨我，我只是不想让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从始至终都无人知晓。”
无独有偶，秦殊和陆景时也选择在死后公开了他们的所有日记、书信、以及手稿，并将两人的藏书捐赠给了天琴联邦的联邦图书馆。
秦殊和陆景时之间的书信往来出人意料得多。军备竞赛期间，科研人员与外界通信受限极大。通信频率、内容均受到严格管控，再加上陆景时后来和天琴医学院的教授们一起常驻战火纷飞的边境星，随星际部队进行随队医疗，尽管如此，两人间的通信频率极高，信也写得很长。
“小景时，
展信佳。
上一次通信还是上次，你写给我的每封信我都有好好保存。我每天晚上下班都要去那个长得像垃圾桶一般的大邮筒看一眼，看看有没有你写给我的信。
我每天的工作都很忙碌，忙得狠的时候甚至连睡觉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思考。你别说，约是梦中潜意识思维更加活跃的原因，我还真的在梦中解决了几个苦思冥想多日不得解的问题。
但是再忙碌我也不会忘了想你。上次见面时你给我的照片我每天都贴身携带。每晚睡觉前我都会将你的照片拿出来，虔诚地在上面吻一吻。如果你晚上睡觉前感觉唇上或眉心上有些微的触感，那必然是我在吻你。请务必珍重。
我从未后悔与你分离，各自去该去的地方发光发热。我们都有崇高的志向。虽然我们暂时天各一方，但这样的分离终有尽时。
相信我们的联邦终将繁荣昌盛，我们也终将重逢。
我想我们会在春季重逢，我会拉着你的手去归南星的白塔湖里钓上一天的鱼；我想我们会在夏季重逢，我会给你买上一整包你最爱的芝麻味冰棍，手牵手去河海游泳馆游泳；我想我们会在秋日重逢，我们手牵手去爬谭山看满山的红叶——我现在体力不行了，还常有咳血的毛病，到时候怕不是得要你拉我上去；我想我们会在冬日重逢，赖在屋子里拿铜锅涮羊肉吃，然后出门堆雪人，堆一个你和一个我。
我们会重逢的。我会以星光点亮天空。
祝好
爱你的，
秦殊”
陆景时的回信
“亲爱的殊殊，
展信佳。
上次我随信寄给你的保健方法你有在用吗？听说你最近咳血咳得厉害，我给你从老教授那里找了几个保养嗓子的方子，你可以试试。你从在利特联邦读书时起就不大注重身体健康，我不在身边时你更要格外保重身体。不要太晚睡，要记得按时吃饭。
我在边境星经历了很多，见证了很多生离死别。我想为生命做些什么。
生在这个联邦迫切需要我们的力量的时代是我们的荣幸。很高兴我们同样都没有因为分离而后悔——虽然我一直深切地因为思念你而难过。古人说不论在哪里，我们看的都是同一轮月亮。
但现在到星际了，月亮不过是一颗黯淡的卫星而已。我每天晚上都会对着月亮祈祷，希望它能将我对你的想念带到你的身边。
等联邦强盛了，我们退休了，我们就出去旅游。我会带着你走遍我这些年走过的地方。每一个好看的、好玩的、好吃的地方我都记在心里了。等我们都有空了，我们就一个一个地玩过去。你要保重身体，这样以后才有力气。
祝好，
爱你的
陆景时”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急如星火（二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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