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急如星火（二十一-二十二）六千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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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保安制服的身影逐渐消散，扎着双马尾的女研究员终于忍不住了。她扔下了手中的笔记本，飞奔着跑出了实验室，“哇”地一声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嘹亮的哭声似乎惊醒了还沉浸在实验氛围中的众人，他们纷纷僵硬地转身，互相搀扶着，蹒跚地往实验室外走去。
“值得吗？”扎双马尾的女研究员睁着一双泪眼，看着在场的所有人，“值得吗？”
她一伸手，抓住了秦殊的肩膀。秦殊也没有反抗，任由她抓住了自己，暴力摇晃自己的肩膀。
双马尾女研究员哭嚎着问秦殊：“你和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你们三人组形影不离，整天混在一起。现在保安制服和老头汗背心都牺牲了，为什么你还活着？”
她愤愤地瞪着秦殊：“你是不是和我们一样，除了知道他们的代号保安制服和老头汗背心之外，连他们的真名都不知道？”
“穆策和杭向晨。”秦殊轻声说道。
“什么？”双马尾女研究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没有听清秦殊的回答。
“穆策和杭向晨。”秦殊耐心地重复道，“他们的名字。”
“没有不知道，没有不在乎。”秦殊丝毫没有第一个世界时对娱乐至上世界人类的鄙视，一字一顿地给双马尾女研究员解释道，“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随时为了实验去死，在座的各位都是这样。穆策兄和向晨兄不过是早我们一步而已。”
双马尾听了秦殊的话，紧紧抓着秦殊的手缓缓地从她肩头滑落，她怔怔地愣了一会儿，仿佛反应过来了什么似的，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滑落。
她抬手试图去抹掉眼泪，泪水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止不住地从眼中往下淌。
“抱歉。”她深感歉意地对秦殊鞠了一躬，“是我太激动了。”
“不碍事的，”秦殊叹了口气，“大家都很难过。”
双马尾从实验室中捡起了被自己扔在地上的笔记本，低着头从秦殊的身旁走过。
秦殊手里把玩着保安制服临死前塞给他的钥匙，一言不发地朝着第二实验组的办公大楼走去，在楼底下的角落里找了个垃圾桶，站在旁边抽烟。
【宿主好像对这个世界的人类充满了共情感？】04察觉到了宿主的情绪，在秦殊的脑子和他聊天。
【还好吧。】秦殊承认道，【只是对这样的牺牲精神有些感触。】
【又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故事吗？】04好奇道。
秦殊没有接话。
04忽然发现，他原本以为和宿主合作了这么久，应当对宿主有些了解，但他越了解，就越发现宿主的身上充满了谜团和故事。
按照言情小说的套路，他会逐渐对宿主越来越上心，然后爱上宿主，最后两个人相亲相爱地生活在一起。
只可惜，宿主对他没兴趣，他对宿主也没兴趣。
正当04在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殊那个诡异的好友奚灵梦忽然上线。
04对这个能抽取人灵魂的女人一向心存畏惧，见到她的出现，下意识地收敛了脑海中发散的思维。
“借个火吗，方生兄？”秦殊刚点上火，奚灵梦又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了这个角落，一如既往地玩弄着她的红指甲，向秦殊借打火机。
秦殊闻言，没有说话，只是把打火机抛给了奚灵梦。奚灵梦接过了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火，两人站在角落里，默默地抽着自己的烟。
待自己手上的烟抽了一半，奚灵梦忽然开口道：“你这具身体受世界意识侵蚀严重，不应该抽烟的。”
秦殊默默地瞟了奚灵梦一眼，淡淡地开口道：“说正事。”
说话间，他顺手屏蔽了系统04对外界的感知。
奚灵梦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脑子，又指了指上空，秦殊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把系统屏蔽了。
见此，奚灵梦这才放心地开口道：“我来这个世界，除了遵循和主世界的协议，要来放生我那个爱人灵魂集合体的体内，以前在这个世界认识的一个老相好以外，还接了个私活。”
她认真地看着秦殊说道：“听说方生兄最近在做一个连环任务，说不定和我这个私活有关。还想请方生兄帮我参谋参谋，看看这件事情能不能做。”
秦殊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奚灵梦。奚灵梦也毫不示弱，理直气壮地看了回去。
两人互瞪了一阵子，奚灵梦见秦殊不松口，只得放软了语气，好声好气地说道：“方生兄，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我是真心想听听方生兄的建议。”
秦殊抽完了手上的烟，把烟屁股扔进了垃圾桶，又瞪了奚灵梦半天，才缓缓开口道：“按老规矩来。”
奚灵梦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点头道：“可以。那以你这整个连环任务系列为时间限制，在这段时间内，如果你有需要，我会无条件出手一次。”
见秦殊仍然没有点头，奚灵梦又急忙补了一句：“不管你这个任务有多少个世界，只要你开口，我绝对随叫随到。”
她这么说着，从虚空中摸出一块拼图来，随手抛给了秦殊：“喏，有需要就联系我，反正你知道怎么找到我。”
见秦殊随手收起了那块拼图，奚灵梦这才松了口气，试探性地开口道：“方生兄，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坐坐，你听听我接的私活？说不定和你的任务有关系呢？”
她一脸苦笑地说道：“如果和你的任务有冲突，我就放弃我这个私活。我宁愿无条件出手一次，也要从你这儿问清楚。我可不想任务做到最后，莫名其妙被你坑死。”
说着，她露出了一脸后怕的表情，一看就是在对被秦殊坑这件事情上深有体会。
“可以，”收到了自己应得的报酬，秦殊爽快地点了点头，“去你的办公室谈吧。”
奚灵梦在前面领路，亲自恭恭敬敬地给秦殊打开了自己办公室的大门，给他泡上了一杯在荒星中极为稀有的茶叶。
幸好一路上的科研人员因为实验结束，都已经各自散了，没有人还在办公楼内逗留，也就没有人注意到他们之间奇怪的权力关系。
秦殊眯着眼睛喝了口茶，咳了两口血，不以为意地抹掉了嘴角的血迹。
他看了眼坐在自己座位上正在忐忑地玩着指甲的奚灵梦，玩笑似的开口问道：“你之前不是装得很酷吗，奚组长？现在奚组长有什么问题，要来请教我这个普通的科研人员？”
“方生兄，”奚灵梦苦笑道，“在剧情内就按剧情人设走，这也算是咱们的工作态度了。我虽然算不上什么正经人，但是这点职业操守还是有的。如果有什么冒犯，我在这儿给大佬道歉了，希望大佬不要在意我之前的冒犯。。”
“看你这么紧张，开个玩笑活跃气氛罢了，本来也没怪你，”秦殊无所谓地摇了摇头，“所以你到底在慌什么？”
“啊……这个嘛，”奚灵梦也收起了原本一身的装兮兮的御姐气息，对了对手指头，讪讪地开口道，“我接了个和世界意识有关的任务，越做越觉得不对，心里慌得很啊。”
“你家那位，”她挑起眉毛，一边仔细地观察着秦殊的表情，一边小心地开口道，“以前不是做和世界意识觉醒相关的任务的吗？”
她认真揣度着秦殊的表情，却完全没法从秦殊的脸上揣测出他的态度，只能接着提心吊胆地说道：“那个，不知道，方生兄你知不知道，小世界意识Z1342？”
“知道。”秦殊点了点头，对奚灵梦的话题似乎有了些兴趣，伸手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朝奚灵梦示意道，“你继续。”
“啊？哦。”奚灵梦点了点头，见从秦殊那里试探不出他的态度，只能咽了口口水，继续说道，“就是咱们现在身处的这个星际世界，是小世界意识Z1342下辖的小世界之一。”
“但是小世界意识Z1342有觉醒的趋势，然后这个小世界意识幺蛾子比较多，好多它下面的小世界都不大喜欢它。”
“所以咱们这个星际世界，有从小世界群Z1342当中独立出来的意向。”
“你也知道，我在主世界还有世界意识的时候，因为个人作风的问题，和主世界意识闹得不大愉快。”说着，她又偷偷地瞟了秦殊一眼。
秦殊了然地点了点头：“知道，不就是你以前老爱抽取主世界下辖的小世界男主的灵魂做合成人的事情吗？当时的主世界意识被你抽怕了，还和你订了条约，让你不能乱抽灵魂。”
“啊哈哈，”奚灵梦打了个哈哈，尴尬地笑道，“当时我确实是年少轻狂，做得过火了一些，被制裁也是难免的。”
她见自己有跑题的趋势，赶忙把话题拉回了正道：“总之，我当年怎么和主世界意识拉扯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因为当时和主世界意识关系不好，所以和这些小世界的联系比较紧密，也算是给自己找条退路，以防万一。”
“毕竟你也懂得，当年也没什么规范，主世界甚至还有自己的意识，大家路子其实都挺野的。”奚灵梦“嘿嘿”地笑了笑。
她把自己硬生生说渴了，摸了个杯子出来给自己也泡了杯茶，美滋滋地捧起杯子喝了两口，才接着讲她的故事：“然后我就通过这些远古时期留下来的联系接到了这个星际世界的委托，委托让我推动世界进度，直接从小世界意识Z1342的下辖世界当中脱离出来。”
“毕竟，根据主世界的条例，只要一个下辖世界对于世界意识和世界之力的了解和使用到达一定的程度，就可以选择脱离所在的小世界群。这个星际世界就想走这个路子。”
她见秦殊仍然一脸不为所动的样子，脸上不由带上了些急色：“方生兄，你算我亲老兄。看在咱们这么多年交情的份上，就算你不具体指导我这个任务怎么做，能不能请你高抬贵手，告诉我这个任务和主世界给你的任务冲不冲突？”
秦殊沉思了半晌，摸着自己的下巴摇了摇头：“不冲突，这个任务你做吧。”
“呼，”奚灵梦长舒了口气，夸张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多谢多谢，有了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秦殊点了点头，接着提点奚灵梦道：“根据我的了解，这个世界在星际冷战结束以后，对世界之力的礼节和运用应该就差不多达到脱离小世界群Z1342控制的水平了。接下来你要注意的，是保持世界多样性和独立性的问题。”
秦殊微微加重了语气，语重心长地教育奚灵梦道：“你好不容易把这个世界从垃圾小说的剧本当中拉出来，千万不能让它再陷入到别的垃圾剧情当中去。”
奚灵梦一脸严肃地点了点头，脑中盘算着秦殊的提醒，为自己下一步的布局做着打算。
她盘算了一阵子，原本凝重的面色渐渐缓和了下来。
解决了这阵子最大的心事，奚灵梦也算是松了口气，她开始八卦了起来：“方生兄，你最近是不是找到了既明哥了？”
她见秦殊不开口，自顾自地扳着手指头说了起来：“你看啊，虽然现在你身边跟着的那位叫陆景时的，名字相貌声音和既明哥都不一样，但我就不信你会喜欢上别人。”
“你几万年都等过来了，没道理在这个世界突然看上一个随便的人。方生兄你不是那种人。”
“而且根据我对灵魂的了解，”奚灵梦得意地扬起了头，“陆景时和既明哥绝对是同一个人！”
“算你聪明，”秦殊肯定了奚灵梦的猜测，端起茶杯又喝了口茶，咳了点血，放下茶杯就准备起身离开，“还有事吗？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
“没事了没事了，”奚灵梦一脸乖巧地给秦殊拉开了门，恭送秦殊出了门，嘴里念叨着，“感谢大佬，大佬走好，大佬常来玩啊！”
秦殊背着手从奚灵梦的办公室里晃了出去。
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办公楼，来到了那片由曾经的剧情主角皇甫当亲手栽下的苹果树林边，踌躇了一阵子，还是迈步踏了进去。
此时的苹果树上早就没有了苹果，所有的果子早就被摘完了，变成了那三管浅浅的世界之力。
秦殊倚靠着一颗苹果树站着，抬头仰望着沙漠热烈的阳光从苹果树的树叶中穿过，洒在他苍白的脸上。
“快结束了啊，”他敲打着因为失去了世界之力，在自然的作用下已经开始枯萎的苹果树，感叹道，“不知道我的小景时什么时候才能从边境星回来。”
难得的清闲下，秦殊在树下哼着小曲，享受着这沙漠中难得的阴凉。
他忽然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一拍脑袋，才想起了系统04已经被他屏蔽了很久了。
【宿主宿主，拼图女姐姐好可怕。】04一被秦殊从屏蔽中放了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感叹道，【她一来，我就能感觉到她的气场把我死死地压制住了。我缩在宿主的脑海中，什么都感知不到。】
【这就是能抽取人类灵魂的大佬的威力吗？】不用秦殊想理由给04解释，04自己就给自己被屏蔽找到了理由。
毕竟，他一向自认为自己和宿主合作愉快，关系融洽，宿主在他眼中也是主世界最厉害的任务者之一，怎么会和那些叛逆的违规任务者一样，掌握一手屏蔽系统的本事呢？
如果说宿主和拼图女之间有一个人能掌握屏蔽系统这项技能的话，那必然是那个诡异的拼图女。
它系统04拿自己的智商发誓，一直身为模范任务者的宿主，绝对不可能屏蔽他。
事实上，拼图女根本没有系统，她根本不靠做任务过日子。
总之，在04的自我脑补之下，秦殊也自然欣然接受了它的解释。
秦殊一直在苹果林中待到了夕阳西下。
荒星沙漠的夜晚是极冷的，秦殊在太阳彻底下山之前离开了苹果林。他先熟门熟路地绕道那个长得和垃圾桶一样的大邮筒前，取出了陆景时新寄给他的信。他把信揣在怀里，又去食堂拿了今日份的晚餐盒饭，就迫不及待地回到了自己的宿舍，拆开了陆景时的信。
陆景时在信中告诉秦殊，他所主导研究的能够维持生命体征的医疗舱已经在前线投入了使用，从死亡线上拉回了不少年轻的生命。
信寄出的时候，天琴的新型武器还没有发射，所以陆景时在信中表达了他对战争的忧虑，以及对于秦殊的想念。
秦殊读着信，脸上情不自禁地泛起了微笑。
他从桌子的抽屉里摸出了纸和笔，给陆景时写起了回信。
不知不觉中，他们分离已经有五年了。两人在这五年中都没能见到面，互相往来的书信，已经攒满了整整一个柜子。
也多亏星际世界的通讯发达，写信这种沟通方式虽然老土，但是信件往来的速度很快，让他们能通过写信日常交流，不然按照陆景时的性格，早晚要想秦殊想到疯掉，秦殊也会因为对陆景时的想念而疯狂工作转移注意力，让原本就虚弱的身体更加雪上加霜。
秦殊写着信，却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他走进了洗手间，鲜血源源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涌了出来。
【宿主，你没事吧？】04感觉宿主这一次吐血是他这个世界以来最严重的一次，关切地问道。
【没事。】秦殊一边吐血一边回答04.
他口中鲜血的颜色从鲜红色变成了暗红色的淤血，还时不时夹杂着血块。
【不破不立。】秦殊站在充满了血腥味的洗手间中，吐到最后，整个人已经没有了血色，却轻松了很多。
他也没吃从食堂打包回来的盒饭，写完了信，强打起精神把信塞进了邮筒里，就疲惫地躺上了床。
换做是老头汗背心和保安制服还活着的时候，他们会聚在保安制服的房间里，弄上几个小菜，喝酒，吹牛聊天。老头汗背心和保安制服会下规则奇奇怪怪的棋，吹嘘自己年轻时（不过是几年前而已）的辉煌，对星际形势评头论足。
如今没有了他们，秦殊又吐血吐得厉害，索性就早早休息了。
【宿主为什么没救老头汗背心和保安制服他们俩？】04疑惑地问道，【他们和上个世界的王嘉平又不一样，宿主和他们的关系很好，他们的人品也没问题啊？】
【感觉宿主也很怀念他们啊。】04自作聪明地说道。
【怎么救？拿什么救？】秦殊无力地回答道，【他们算这个小世界的人。到时候，】秦殊顿了顿，隐去了“等这个小世界独立以后”几个字，接着答道，【让小世界自己去救吧。】
【任务者也不是万能的。】
【我累了，让我休息一会儿。】说着，秦殊就闭上了眼睛，呼吸微弱地睡着了。
【宿主？宿主？】04还想听秦殊细说小世界怎么救老头汗背心和保安制服，一连叫了几声，秦殊都没有回答。它这才发现宿主已经睡着了。
04挠了挠头，安然地呆在秦殊的脑海中，本想去星际网上快乐玩耍一阵子。但它看了眼自己还没写完的报告，还是收敛了玩心，任劳任怨地帮秦殊写起了世界意识Z1342观察报告。
远方的边境星，陆景时看到了天琴新型武器的爆炸，也收到了秦殊的来信。
“快结束了啊，”陆景时看到边境星另一边，利特联邦的队伍已经有了偃旗息鼓的架势。双方的军队都心照不宣地朝着自己联邦的边境撤退，丝毫没有了前日里剑拔弩张的气势。
来支援的天琴科学院医学院的教授和学生们也都纷纷开始整理自己的行李。
他们将要回程，见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家人和爱人。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急如星火（二十一-二十二）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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