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急如星火（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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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我们短暂地把目光从天琴联邦移开一会儿，关心一下利特联邦正在发生的故事。
奥康纳向波伊尔求婚了。
那天，波伊尔刚忙完一天的实验，他随手扯掉身上一次性的实验防护服，带着满身的疲惫往办公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复盘着今日的实验，并对明天的实验在脑海中做着规划和打算。
当他推开那扇熟悉的办公室的大门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布置满了鲜花和气球的屋子。
屋子虽然充满了鲜花和气球，但是布置得并不廉价和媚俗，反而因为符合了利特老牌贵族的审美，有一种万紫千红中透露着奢靡的感觉。
他和奥康纳的共同好友：利特联邦科学院的同事们三三两两地举着香槟，正在等着他回来。
屋子中央，是穿了一身利特联邦老牌贵族正装的奥康纳。他一头灰发做了精致的打理，身上的燕尾服把他衬托得更加帅气，一双灰色的眼眸更是温柔得要滴出水来。
见倒波伊尔进了门，他急忙快步追上去，伸手牵住了波伊尔的手，深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波伊尔心中有所猜测，握着奥康纳的手微微颤抖起来。他伸手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脸上也露出了充满了期待的笑容。
奥康纳酝酿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终于，他深吸了一口气，面对着波伊尔缓缓单膝跪下。
他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了一束玫瑰，花束的中心赫然是一枚镶了钻的戒指。
他说：“亲爱的波伊尔，请问老奥康纳，能有幸和你步入婚姻地殿堂吗？”
波伊尔重重地点了点头，因为激动和实验的疲惫，他竟然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只能满脸欣喜地，从单膝下跪在他面前的奥康纳手中接过了玫瑰和戒指，毫不犹豫地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旁边的同事们纷纷鼓掌，起哄，欢呼了起来，两人在众人祝福的目光中拥抱在了一起。奥康纳深深地吻上了波伊尔的唇，一向冷静自持的利特贵族的灰色眼眸中，流下了激动的泪水。
“他们自幼相识，这么多年来从友情变成了爱情，也算是修成正果了。”旁边的同事们纷纷感叹爱情的奇妙，并为他们献上了祝福。
说话间，波伊尔在实验室的好友趁机给波伊尔递上了一枚戒指，波伊尔接了过来，摸索着找到了奥康纳因为过于激动而在微微发抖的左手，捉住了他的中指，把那枚戒指套了上去。
见此，人群中的欢呼声更加热烈。不知是哪个活泼的小机灵鬼，还没有被科研消磨掉对于生活的热爱和斗志，“砰”地一声拉开了纸做的礼花筒，五彩缤纷的廉价纸屑在空中飘荡，飘到了利特贵族昂贵的燕尾服和精心打理的灰发上。
利特贵族毫不在意，反而伸手向天，拥抱住了这漫天飘舞的彩纸片。
按照利特的习俗，两人的好友一拥而上，分开了恋恋不舍仍想再亲一下的波伊尔和奥康纳，把他们分别塞上了驶往不同地方的飞车。
利特贵族的习俗非常独特。未婚夫妻或者夫夫在求婚成功后的一天，是不能待在一起的。
利特贵族一般在夜晚求婚，求婚成功后的深夜，未婚夫夫双方会和各自的好友们一起喝酒，唱歌，跳舞，狂欢。按照利特习俗，这是对他们单身生涯最后的告别，也是他们在步入婚姻前最后的狂欢。
在这天以后，他们就要彻底属于彼此，一直生活在一起了。
波伊尔还处在刚刚被求婚的狂热中，浑浑噩噩地就被他的好友们簇拥着来到了一栋别墅中。恍惚间他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那别墅的酒柜里，随手打开了一瓶酒，和他的好友们碰了碰杯，就一杯接着一杯地喝了起来。
众人一直狂欢到了凌晨，才各自散去。
波伊尔的好友，在求婚仪式上给他递戒指的那位，也是屋子的主人，送走了醉眼朦胧的宾客，在沙发上看到了醉成一坨烂泥的波伊尔。
此时，他正高举着自己的左手，眯着眼睛凝视着手上的戒指。
因为是男式的订婚戒指，奥康纳并没有给波伊尔买贵族女士们最爱的大颗“鸽子蛋”戒指，而是给他买了低调奢华的，底托是铂金，上面镶了一整圈钻石的圈形戒指。
戒指上的钻石在波伊尔好友别墅水晶吊灯的映照下，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波伊尔的好友长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波伊尔的脸，得到了波伊尔的一个酒嗝，和一个傻乎乎的咧嘴笑。
他无奈，只能伸手扶起死沉死沉还不配合的波伊尔，努力了半天，才把波伊尔扛到了客房的床上。
根据利特的习俗，波伊尔的好友和波伊尔钻进了同一个被窝，关上了灯。
波伊尔的好友对这个习俗的由来一直有着自己的猜测和理解：毕竟狂欢时大家都喝了不少酒，为了半夜刚被求婚成功的朋友因为喝太多出什么意外，一个人在床上没人照应，莫名其妙死在床上，喜事变丧事，有一个清醒的朋友照顾醉鬼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顺便，两个同性好友在一起，也能说些私密的话，安抚一下在求婚或者被求婚的对象在求婚狂热下头后内心的空虚和恐惧。
在床上躺了一阵，波伊尔稍微缓了过来，他拍了拍身边好友的手，示意自己没那么醉了，可以开始聊天了。
波伊尔的好友其实也喝了不少酒，没怎么过脑子，就问出了一个他感兴趣了很久，但是一直没好意思问的问题。
话一出口，波伊尔的好友就后悔了，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嘴巴子：“你还记得他吗？”
波伊尔不假思索地答道：“我早就把他忘啦，哈哈。”
“可我还没说他是谁。”（注一）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两人转头在深夜对视，明明看不到对方，却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尴尬地表情。
波伊尔的好友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从被子中伸出了右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个巴掌：“你他娘的当我什么都没问，我就是傻逼吧，好好的日子，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的，”波伊尔宽和地笑了笑，反而转头安慰起了自己的好友道，“最后的日子了，这些话我闷在心里好久了，一直不知道要和谁说，今天正巧你问起来了，我就和你说上那么一说。”
波伊尔的好友点了点头，保证道：“我今天已经醉了，你说什么，我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明天早上肯定啥都不记得。”
“你也知道我的酒品，我在喝醉时说的话，我从来没记住过，这次你也要相信我，我从今天晚上喝酒开始发生的事情，肯定啥也不记得。”
波伊尔的眼神缓缓放空，思绪回到了多年前：“我见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
“他来自遥远而神秘的天琴联邦，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人又聪明，我说什么他都能明白，怎么可能不讨人喜欢？”
“但是我是他导师，你也知道，咱们贵族，不兴师生恋那套。我一方面贪恋当他导师，指引他科研道路的快乐，一方面又想着等他学成出师了，再和他表白。”
波伊尔重重地翻了个身，说话时沾染了浓重的鼻音：“我本来以为，星际大家都能活一百五十年，未来的日子还很长。三十岁再表白完全来得及。”
“没曾想，这一等，就等到了秦殊有了爱人，利特和天琴交恶，星际形势急剧恶化，秦殊回了天琴。”
在背对着他好友的角落里，波伊尔嘴里还在不断地讲着故事，眼中却不受自己控制地无声地流下泪来：“有的时候，我常常问自己，如果从一开始就表达对秦殊的喜欢，或者有勇气到抛弃在利特的一切和秦殊去天琴，是不是这一切就会不一样？”
语毕，他沉默了下来，只是眼泪不争气地源源不断地从眼中流了下来。
他的好友躺在他的身侧，见波伊尔沉默了良久，惊慌了起来，急忙伸手去试探他的呼吸，却摸到了一手冰凉的泪水。
“你哭了？”波伊尔的好友惊讶地问道。
“怎么可能呢？”波伊尔抬手，胡乱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挤出了个难看的微笑，所幸房里关了灯，也没人看到。
“我要睡啦，”波伊尔笑着说道，“今天的话，你就当我是喝多了在说胡话吧，千万别告诉他。”
波伊尔的好友点了点头，待到波伊尔的呼吸逐渐趋于了平稳，才放心地翻身睡去。
第二天，等波伊尔醒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他脸上的泪痕，和枕头上的泪水早已干透，若他不记得，没有丝毫昨夜哭泣的痕迹。
“早啊，”波伊尔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问候躺在他身旁的好友，“昨天喝得实在是太多了，劳烦你照顾我了。我昨晚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吗？”
“没有啊，”波伊尔的好友也堪堪睡醒，揉着自己惺忪的眼睛，一脸懵地回答道，“我都不记得昨天是怎么把你弄到床上的了，我记得上一秒咱们刚开了一瓶好酒，怎么醒过来就是第二天中午了？”
“喔，”波伊尔点了点头，兴致勃勃地摸出了通讯手环戴上，“让我来看看亲爱的奥康纳醒了没，我们还要商量结婚的细节呢！”
“嘿嘿，那我就强势围观啦！”波伊尔的好友也凑过脸来，准备凑个大热闹，反正，伴郎到时候也是他。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急如星火（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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