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急如星火（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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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殊就这样开启了自己在利特联邦的求学之旅。
“天文学是最浪漫的学科，最古老的学科，也是最为严谨的学科。”在利文夏尔大学的第一节基础天文学课上，担任这门课的讲师的波伊尔这样说道，一双蓝眼睛里闪烁着自豪的光芒。
“我们现有的最大型的望远镜，能观测到180亿光年外的光波。”
“180亿光年外的光波是什么概念？”波伊尔一甩他那金色的卷发，目光灼灼地看向秦殊，“亲爱的殊，请你谈一谈你对这个问题的看法。”
“据现有的天文学理论和数据，天文学家推测我们所在的宇宙的诞生时间大约是在180亿年前。”秦殊流畅地回答道，“那宇宙诞生时的第一批星团产生的光波，已经在广袤的宇宙间传递了180亿年。”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足够幸运，就能通过望远镜观测到宇宙的诞生。”
“观测到光漫游了180亿年，最后投入我们的眼中。”
“很好，”波伊尔鼓了鼓掌，向秦殊投来了一个赞赏的眼神。
“天文学也是最古老的学科。”
“早在远古时期，人类就对星空有着无尽的向往。”
“天琴联邦的著名古迹‘日月坛’中，先民用青铜浇筑，铸造了一座座眼球向外凸起，眼球中心铭刻着日、月、星图案的铜像。”
“这些铜像证明了早在文明早期时，人类就有了超越肉眼观测能力的限制，观察遥远的星空的愿望。”
“同样的，大洋联邦、天琴联邦、斯洛联邦在海蓝星的古文明遗址中，都有类似于‘占星官’之类官职的记载。”
“运用天文学知识对星象进行观测，为早期的气象学奠定了基础，并对早期的农业的生产生活、历法的制订产生了指导性的作用。”
“当然，”说到这里，波伊尔微微停顿了一下，原本飞扬的神色和自豪的语气也收敛了些许，“如果说天文学只有浪漫和神秘，那当然不足以支撑起它在现代科学中的一席之地。”
波伊尔扫了扫众人摆在座位前的名牌，随手点了个红头发的少女起来回答问题：“娜塔莎，你来说一说，为什么天文学需要严谨。”
娜塔莎落落大方地向众人点了点头，旋即开口道：“虽然天文学是一门门槛相对较低的科学，但凡天文爱好者都可以花费或多或少的金钱购买一台天文望远镜，进行最基础的天文观测。”
“但无论是理论天文学对于宇宙成因，宇宙模型的研究，还是观测天文学对于星团轨迹、星团兴致的研究，都离不开严谨认真的分析，扎实的数理基础，和一丝不苟的科学态度。”
“娜塔莎同学说得很好。”波伊尔随口夸了一句。
“请大家把讲义翻到第二页，今天我们来讲一讲，著名的天文学三大定律。”
一节课结束，秦殊意犹未尽地合上了讲义，跟随着众人出了教室。
说是众人，实际上利文夏尔大学这一届的天文学系的学生，也不过才十五人而已。
利文夏尔给予了学生极大的自由。除了极少数的专业必修课以外，其余时间完全由学生自主安排。
学生想去听本专业别的课也好，想去别的专业蹭课听也好，想去做实验也好，想去外出取材也好，想去找朋友喝酒派对也好。
总而言之，利文夏尔认为，学生进了大学就已经是成年人了，能够享受足够的自由，且应该为自己的人生负责。
秦殊每天过得极为规律。
没有什么意外的情况下，他每日睡到中午才起。
起床后给自己做简单的午饭，然后带上饭盒，出门上一下午的课。
他上的课又多又杂，包括但不限于天文、物理、数学、计算机，有时会去音乐学院上两节大师课，跟着利文夏尔著名的音乐家们上两节小提琴课。
秦殊极为擅长小提琴这门利特联邦的传统乐器。
相传利特联邦历史上不少有名的科学家都擅长这门乐器，更为它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整个傍晚，他都会坐在波伊尔的实验室中，或阅读文献，或跟着波伊尔打下手，帮他处理从位于利特联邦各处乃至星空深处的天文望远镜中传来的数据。
身为刚进实验室的本科生，秦殊自然是没有权限进入各大精密的天文设施工作的。不过波伊尔极为随意地将天文系楼顶小天文台的钥匙扔给了秦殊。
“那天文台上只有一台还算不错的天文望远镜，我相信你也弄不坏它，不值几个钱，你就当随便玩玩。”他笑着说道，“未来的天文学家不摆弄望远镜，不看星星怎么能行。”
于是秦殊便收下了钥匙。
他时常在天文台上一坐就是半夜。
晴朗的天气里，午夜十二点时能看到满天星光闪烁。
秦殊每天都披着那星光在天文台上观测远方。
到凌晨两三点时，是整个夏尔星最暗的时候。
那时的星光也暗了，月亮已经走过了头顶缓缓下沉，太阳却丝毫没有在天空中升起的影子。
那时的校园里几乎没有人，只有巡逻的机器人走来走去，在校园里长明的路灯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秦殊偶尔会遇到一个医学院的学生，从他身旁匆匆走过。
那位学生大约是和他同届，身高也相仿，有一头微卷的亚麻色头发，和天琴人特有的黑色眸子。
他总是穿着一身修身的运动服，身上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
擦肩而过的次数多了，他们遇到时会点头打个招呼。
再后来，他们相遇时也会一同走回学生宿舍。
两人互相都没有询问对方的名字，却总会在一同走夜路时默契地放缓脚步。
他们有时会故意在校内兜上一个大圈，把原本只需要10分钟的路程延长到半个多小时。
转眼间，秦殊在利文夏尔的第一个学期就要过去了，他还是不知道那个医学生的名字，两人也默契地没有去别处打听。
利特联邦人普遍信仰光明神，光明神的神诞日在十二月底，所以利文夏尔的秋季学期从八月中旬开始，在十二月中旬结束。
此时正值十二月中，利文夏尔的校园内，各科的期末考试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秦殊刚刚结束了这学期的全部考试，波伊尔的实验室也已经早早放假了。
波伊尔和他的老朋友，同为利文夏尔大学天文学教授的奥康纳约好了，去利特联邦有名的度假星球奥尔丁顿星滑雪。
因为利文夏尔的冬天是没有雪的。
秦殊也算是从一学期的忙碌中缓过了神来。
少有的一个傍晚，他没有去实验室，也就没有穿平日里方便活动的便服，反倒是穿了件驼色的双排扣羊毛大衣，蹬了一双擦得锃亮的皮靴，脖子上围了条某星际奢侈品牌经典款的长围巾，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散着步。
校园的林荫道旁的行道树的叶子早就落了，原本被绿荫遮蔽的林荫道秃了顶，抬头只能看见阴沉萧索的天空和无精打采的太阳。
穿着臃肿冬衣的学子背着书包，行色匆匆从秦殊身旁路过。
秦殊沿着林荫道随意择了个方向走了一段，也不知走到了哪里。
眼前建筑的轮廓影影绰绰的让他有几分熟悉，他却确信这不是任何一座天文系的大楼。
定睛一看，在大楼门口进进出出的都是身穿白大褂的学子，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老鼠饲料味，福尔马林味，和试卷的油墨味。
原来他无意间竟走到了医学院的楼下。
“这医学院的大楼白天看和晚上看，差别未免有些大了。”秦殊在医学院大楼门口站定，自嘲道，“没想到我路过了它这么多遍，却只认识它晚上的样子，不认识它白天的样子。”
他下意识地在人群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却只看到了一个个红头发的，金头发的，紫头发的，粉头发的，和绿头发的脑袋，熙熙攘攘地往医学院大楼中涌，大约是正巧赶上医学院的一场考试开始。
正当他内心略有些失望，准备转身离开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医学院大楼侧面的一个小门内转了出来。
无独有偶，这个身影的主人穿了一身深灰色的长大衣，配了条黑色的裤子，脚上穿了双皮质短靴，双手插在兜里，正轻轻松松地向着秦殊的方向走来。
他一抬头，正巧撞进了秦殊的眼睛里，脸上瞬间浮现出了惊喜的神色。
他快步走到了秦殊身边，和他并肩走在去往宿舍楼的路上。
到了宿舍楼门口，两人相视一笑，不约而同地向对方伸出了右手。
“秦殊，利文夏尔大学大一天文系。”
“陆景时，大一，医学系。”那人开口道，说的也是一口标准的天琴语。
他轻轻地和秦殊握了握手，便将手收回到了身侧，却迟迟没有踏上去楼上自己房间的楼梯。
“认识这么久了，今天也算是正式知道了名字，”秦殊见他不说话，便主动开口邀请道，“要不来我家坐坐？”
“好。”陆景时点了点头，飞快地同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急如星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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