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呐，是神明啊！》陈相因

6、她消失几年啦

　　又是这种热烈、阳光且充满感情的声音，美好与关心、在乎与同情、无知与怜悯、热情与温暖、快乐与洒脱、温柔与担忧，各种情绪交织，各种善意相汇，真是令人生厌。不，不是厌恶，是丑陋，是肮脏，是烦躁，是恶心，是嫌弃，是废弃，是毁灭，是凋零。
　　上一次听到这种快乐与期待、愉悦与追求、美好与善良的声音，就觉得是误会，就觉得是愚蠢，就觉得是无聊。没有人会奔我而来，不会有人向我走来，不会有人对我充满期待，没有人会对我表达爱，又怎么会有人一直对我等待？
　　这是不可能的。
　　我只是想求生，不是要囚笼。
　　无趣、冷漠、孤独、枯木的我，不需要相信爱与快乐，不需要真诚与善良，不需要相信表达与诚恳。
　　我只需要相信自己。
　　只相信自己。
　　死亡与生机、冷漠与热情、安静与活泼、枯燥与浪漫、固执与散漫的我和她，注定不是同类。
　　不会多言，不需同行，不可靠近，不能结缘。
　　“走开！走开！我叫你走开！”身体疼痛下的陆茶早就无法忍耐，意识混沌下的她还在努力挣扎，保持清醒，找寻理智，身心俱疲之下，还要分神应付一个自己根本就毫不关心也毫不在意的人，真的是麻烦，无比麻烦。
　　现在精神上的崩溃，认知上的打击，逃命般的慌乱，分裂般的决绝，到现在已经对周围的其他的人无言以对，无力关心，毫不在意，毫不理会，早就是忍无可忍，排斥非常，拒绝人情，极度厌烦。
　　“怎么这样？我是在关心你哎！”丛莲兮刚刚靠近就被陆茶陡然增大的声音吓了一大跳，不理解陆茶对自己的这种莫名其妙的斥责与责备、排斥与厌恶、讨厌与距离。明明是在关心你啊，怎么你还不领情啊？就算是不领情，怎么能带着厌恶斥责别人呢！
　　丛莲兮也是有点生气的，又想到陆茶刚才差点掐自己脖子，生气更进一步，就离陆茶远了一点。内心大喊着，我也是有脾气的人呢！我不理你了！我消气了再说！
　　气愤过后，冷静下来的她内心想着，仙女就是不一样，脾气都这么大。真的不知道陆茶发生了什么，她受伤了，而我不知道怎么办？我是应该现在就离开去找大夫，还是在这里守着她，又或者是去找陆星萤呢？到底怎么办呢？
　　不过她看着地上陆茶极其虚弱的样子，还是忍不住担心。现在陆茶的情况这么复杂，还是先多问几句再说吧。
　　“你现在有没有感觉好一点？你的手还疼不疼？你的眼睛怎么了？你现在是连眼睛都睁不开么？我去找陆星萤好不好？你不要乱走啊，不然回来我找不到你……”丛莲兮在关心与担心中又开始了碎碎念。不管怎么样，我话先说完了再说。
　　陆茶没有回答她。
　　就在她以为陆茶晕过去的时候，想要上前查看陆茶情况的时候，陆茶于烦躁不安中再次回答她，很是激动。陆茶的情况貌似稍微好了一点，但也确实不怎么样，感觉也没有多么好的样子。
　　“走开！多管闲事！废话好多！吵死了！吵死了！好吵！好吵！”是陆茶再次增大且满腔恼怒的声音。怒火中夹杂着不满，不满中夹杂着厌恶，厌恶中夹杂着烦躁，烦躁中夹杂着痛苦，痛苦中夹杂着窒息，窒息中夹杂着绝望，绝望中夹杂着渺茫，渺茫中夹杂着希望，希望中夹杂着感伤，感伤中夹杂着彷徨，彷徨中夹杂着争夺，争夺中夹杂着真相，真相中夹杂着愿望，愿望中夹杂着远望，远望中夹杂着……
　　“你，你，你……我，我，我……我是在担心你哎，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还那么大声？！”丛莲兮觉得委屈，明明就不想和她说话了，但是仍旧担心她，安慰了自己几句之后，忍不住对陆茶说话，结果还是糟糕，陆茶一点都不在乎，脾气越来越暴躁了，声音越来越大，说出的话也越来越让人觉得讨厌了。我这次真的生气了，我不要理你了。丛莲兮愤怒且决绝地想到。毕竟她刚才一时想不到什么别的话，只知道生气，差点气得句子都说不通顺。真的是好难过也好难堪，感觉好难看。
　　她背过身去就要快速离开，走了几步路后就又停了下来，结果没听到陆茶有任何动静。于是她在犹豫不决中再次往前走，慢慢吞吞地等着陆茶的挽留，结果再次失望。实在是没有任何声音之后她一步一回头，可惜陆茶根本就不理会自己。
　　好气哦，我都走得这么快了，还不能表达我的不满吗？我都走得这么慢了，还来不及让你说句话吗？她内心愤怒地想着。不过冷静下来的她仍旧觉得不能放任陆茶一个人睡在脏污且冰凉的地上。于是她停止脚步，转过身来看着陆茶，思索着现在的情况。
　　她该不会是睡着了吧？还是头晕了？地上这么冷，会着凉的吧？还是说现在什么都不想要，陷入迷茫了么？情绪激动的人，应该就是会这样的吧？难道说现在情况更糟糕了，那怎么办啊？好焦虑啊，我得去找大夫。
　　也许她刚才是认错人了吧？也许她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吧？她如果知道是我的话，肯定不会对我这样大声说话的。而且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有力气推人，看来陆星萤说得没错，你的脾气是真的不好。
　　刚才陆茶看她一眼的时候，陆茶的眼睛都是红的，应该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害吧？所以，你大概是不记得我吧？愤怒与恐惧中才会对我如此生气。我没有让她如此讨厌吧？我不至于让她觉得这么讨厌吧？算了，看在你受伤的份上，我不计较。丛莲兮一直给陆茶也给自己找着各种台阶下，各种情况解释，各种状况分析，试图判断出陆茶对自己的态度是怎么样的。一定是因为受到危急情况的影响，对现在状况的不安，才会对我这样的。没关系，我原谅你了，我现在原谅你了。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我原谅你了，你说什么我都信。只要你说，只要你讲，我信你，我什么都信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啊。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什么都没有听到，神明就是高洁美丽的，是不可能有脆弱和恶意的，这些都是假的，通通都是假的。一定是我不聪明的脑袋瓜扰乱了聪明的神明。
　　很多年后我仍然梦到这个画面，不断地确认着台词，确认着站位，确认着语气，确认着表达，确认着态度，确认着方法，想从为数不多的对话中确定出来，我是否做错了什么，越界了什么，又遗漏了什么，或者怎么才能做得更好一点，更有效果一点，又或许一切都是注定的，一切都是徒劳的，无论我怎么努力，无论我怎么坚持，她终究是无法明白我的。她不理解我，她不在乎我，她不需要我。她不明白我的真心，她不需要我的问询，她不在乎我的关心，她不在意我的存在，我能怎么办呢？我要怎么办呢？
　　是啊，我怎么办呢？我不知道。当时的我这样想着。
　　我解决不了。
　　于是我打算去找陆星萤。正在我起身的时候，恰巧陆星萤也跑了过来。我惊喜地跑向她，试图向她解释陆茶的情况。可是陆星萤似乎跑得比我还急，她焦急地握着我的手，告诉我要赶紧离开这里。
　　“陆茶的情况很复杂，我爹很生气，处理的人非常多，现在已经抓了几个人了。这样下去，无意中也会波及到你的，对你影响不好。最重要的是，陆家的事情，我爹定然不会让外人看热闹的。你现在也想离开，不是吗？”陆星萤焦急地跟我说道。
　　“可是……”我在犹豫，我都没说什么呢，陆星萤把话都说完了。
　　“放心吧，她现在不会有性命之忧的，我爹已经派人去找大夫了，她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添乱算不上，但别人也顾不上你。再说了，我再不喜欢她，也是姐妹一场，我不会看着她有事的。你在这里不方便，如果真的很麻烦的话，你家里人介意的话，下次你就别想出门了。她会没事的，所以，你现在赶紧离开，走吧。”陆星萤看丛莲兮犹豫，赶紧又说了些话，来安稳丛莲兮的心。
　　这些血迹都没有吓到她，可见她是真的担心陆茶的。但是陆茶绝对不能连累丛莲兮，谁知道这些事情又掺杂着什么过往，什么阴谋，什么诬赖。总归是些不好的事情，赶紧离开才是对的。
　　犹豫中，我妥协了，我觉得陆星萤说得对，她需要治伤，她需要止血，她需要安全。这样正合我意，我本来就觉得有些焦急，虽然也有些不安。
　　陆星萤觉得现在的事情说不定是很严重的事，她看丛莲兮还在犹豫，赶紧给她拉走了。
　　回去的路上，我都心神不宁，精神涣散，惴惴不安，心慌意乱。陆茶又不和我说话，她斥责我，是因为太痛苦了吗？是暴躁？还是无聊？又或者是厌恶？她的眼睛无视我，眼神是空白的，是因为记不住我么？她排斥我，她讨厌我，厌恶我或者是别人？谁知道呢？谁明白呢？
　　但是陆星萤说得对，陆家的事，她一个外人怎么好介入呢？何况被陆茶吓到的还有自己，尤其是陆茶对旁人厌恶的态度，就算想在旁边待着也是很麻烦的吧。反正陆茶旁边还有陆星萤，她一定会好起来的，陆星萤再怎么样也会努力保护陆茶的吧。
　　我为她感到着迷，我对她魂牵梦绕。我为她牵肠挂肚，我对她心心念念。是因为我那泛滥的爱心吗？无处安放的同情心吗？突如其来的关心吗？也许是吧，我可不是对谁都这么有爱心和同情心的。关心什么的，也是没有的吧。
　　考虑到她衣服上的血迹，忽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伤口在衣服下遮盖着呢？无知与天真的我并不知道。所以，她一次又一次出现在那里，难道那是让她接受惩罚的地方么？还是说这两次只是巧合？又或者是什么意外？她到底受了多少苦啊？又有多少委屈？真是好心疼啊。仙女怎么能承受这些糟糕的痛苦呢？下次我要带上我的娃娃，还有粽子，荷叶，荷花，水果，吃食，华服去找她。去安慰她，去关心她，去理解她，去保护她，去相信她。
　　至于她对自己的态度呢，不好说。
　　也许她在难过，也许她发生了不好的事情，也许她有自己的顾虑，也许就是单纯地讨厌我，所以才这样对我。我相信假以时日，只要我在她面前晃得多了，只要我对她的热情始终如一，她自然会记得我并且知道我的好的，毕竟我这么聪明，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这么活泼，她怎么会不喜欢我呢？
　　当时我是乐观的，我是自信的，我是快乐的，我是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可惜在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她。我以为只是和以前一样平常罢了，毕竟之前几次不久之后我就见到她了，可能她有别的事情吧，可能她在忙吧，可能过一阵子她就出现了，可惜没有。
　　我的莲花与茶花摆了一年又一年，我竹篮里的粽子与糕点准备了一次又一次，红枣与白糖换了一回又一回，茉莉花茶与绿茶选了一时又一时，她再也没出现了。难道真的很厌恶我么？难道真的是去往别的地方了吗？
　　因为我的犹豫，因为我的忐忑，因为我没有及时去安慰她，因为我的懦弱，因为我的退缩，因为我的不安，因为我的胆怯，以至于以后我的任何示好都是徒劳，显得苍白无力，显得不怀好意，显得笨拙可笑，显得多此一举。
　　我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她不是暂时不喜欢我了，或者现在不喜欢我了，而是一直不喜欢我，又或者她从来没看见过我。
　　是不是因为我有些矮呢？是不是因为我废话太多了呢？又或者是我太过热情了呢？如果以后长得高些，她会看到我么？会平视我么？会认真地对待我么？会直视我认真又热烈的灵魂么？反正我才5岁，还可以长高的。以后再见到她的时候，我话少些，态度冷淡些不就好了。我当时乐观且期待地想着。
　　可惜没有如果。机会已经失去，再无重来的可能。一切皆是命运的造化，终究是强求不得。
　　就像我养的那盆山茶花，它总是死去，是因为我照顾得不好么？是因为我不够用心么？是我不得养护之法么？可是我养了一盆又一盆，栽了一枝又一枝，它们都不开花，更不会结果。原来这就是天意么？这就是分离么？这就是无可奈何么？它注定是无疾而终的么？它注定是曲终人散的么？它注定是不可期待的么？没有繁华落尽，没有灯火阑珊，没有开始，没有结束。
　　原来问名字的时候就注定了结局，原来只有我一个人欢欣鼓舞，一个人满怀希望，一个人自娱自乐。你以为我只是路过，那才是胡说，而你才是真的路过，略显凉薄。
　　也许从第一次的见面中，我就知道她不会是凡间之人，那是困于高墙仍然向往蓝天的飞鸟，那是处于困顿之中仍然利刃出鞘的坦然，那是无限复杂之中仍然得见本心的意志。她是自由的，勇敢的，智慧的，不可逾越的、不可靠近的、不可亵渎的神明。
　　很久之后我才知道就算我想慢慢接触，我也见不到她了。她真的能一消失就是5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见了什么样的风景，有了什么样的美人，路过什么样的土地；又过着怎样绚丽多彩的生活，又或者酸甜苦辣的生活，更可能呆板无趣的生活。是否还记得我，或者一直不记得我，有没有心上人，又或者始终独自一人。
　　那时候我只知道，我对你，可是超越了世间上那些肤浅又敷衍的爱的，年幼的我如此想着。我并不知道什么是爱，只知道欢呼雀跃，只知道大言不惭，只知道大步向前；原来之后才明白只是徒增伤悲，顾影自怜，一厢情愿；结果就是五内俱焚、心如刀割、肝肠寸断。只知道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见不到就想见到，见到就想说话；说话就想笑，笑就开心；开心就快乐，快乐就活泼。我想让你快乐，跟我一样快乐；我想让你开心，跟我一样开心。我更想让你记住我，记住我，记住我啊记住我。洛阳城里烟雨催，我梦仙人天上飞。飞来飞去飞不见，何时能现听我心。
　　时间的增长，身高的挺拔，伙伴的增加，快乐的叠加；美味的食物，漂亮的衣服，高大的建筑，自由的行走，美好的事物，并没有让我忘记她，反而促使我更加思念她，回忆她，记住了她。
　　我就这么一天天的，一月月的，一年年的思念着她，担心着她，期待着她，等待着她，盼望着她，远望着她。我会见到她的，我一定会见到她的，我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一定会见到她的。我相信自己，我相信陆茶，我相信思念，我相信牵绊，我相信时间，我相信灵魂。
　　在这么多快乐的时间，这么多有趣且无聊的事物，我记起了一件小事，貌似不值一提呢，可我还是记住了它。虽然它是小事，可是事关陆茶，那就是大事。我在长江见到了一个很像陆茶的人，我一度认为我找到了她，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古人诚不欺我。天佑我心！天赐我美！可惜我认错人了。但是救了一个人，也算积德了。俗语云，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也不算做无用功，管多余的事了。
　　那是极其平常的一天，我在长江边待着，脑海里思索着陆茶到底去了哪里呢，到底还会不会再见到她，什么时候与她相遇呢？也许再也见不到她，又或许很快我就会忘记了她，被时间冲散，被岁月冲刷，我也许就再也不记得她了。可是我发现了她，一个与之相似的另一个“她”。
　　至于我为什么会来长江呢？当然是因为走亲戚啦！我的小姨生了一个女儿，很是可爱，又因为丈夫官职升迁，简直就是双喜临门。而我的一个兄长正好要去他们所在的地方办公，工作与走亲戚两不误啊，真是可喜可贺。有其他的姐妹跟着去了，去看小姨一家。
　　本来我是不想去的，离得远，时间长，路上烦，万一陆茶回来，我不在洛阳，那不就糟了，我可不要这样啊！我才不会错过见到陆茶的机会呢！什么也不能阻止我和陆茶相遇！
　　但是呢，姐妹告诉我，长江边上的山茶花长势很好。我之所以养不活茶花，说不定是水土或者是品种问题呢！如果自己去长江的话，还可以挑几株长势良好的呢。好吧，说得也是哦。别人给带两株还不如自己去挑呢。反正也没有什么事，那就走走亲戚外加散心吧。而且，我真的想得到美丽的山茶花呢，那我就勉为其难且又兴高采烈地答应了，也不枉费了姐妹对我上心的一番心思，以及亲戚团聚的快乐与安康。
　　长江，我来了。我来啦，我来啦！
　　我要去找一盆更好的山茶花。之后有山茶陪着我，我会更快乐，就会更有希望，说不定那时候陆茶就会回陆家了呢。这样岂不是一举两得，美丽的山茶花，请尽情的绽放吧，请带给我希望吧，请让我充满期待，不再焦灼吧。我喜欢你啊！喜欢喜欢，很喜欢你啊！山茶，山茶，就是陆茶啊！我如此期待着。
　　在长江以南的这段日子，除却每天看着长势良好的山茶花，大多时候都会到大街上走走，更多的时候在长江边上看着人们钓鱼的钓鱼，行船的行船，洗衣服的洗衣服，有意思极了。长江和洛水差不多的嘛，或者说哪里的水不是水，哪里的江河不是江河，就是洛水相比较而言弱了点。
　　我每天都在想，说不定陆茶就是回到了江汉之地呢？说不定一个不经意之间我就见到了她呢？说不定我转身的时候，她就在我身后呢？苍天啊，请听到我的呼唤吧！神明啊，请让我见到自己思念的人吧！
　　可惜苍天与神明并没有理会我，估计是因为他们太忙了吧，根本不会理会渺小的我如此虔诚的祈求。没关系，我没有放弃希望，我的生活依然多姿多彩，我仍然有很多快乐的小伙伴哪！
　　就在我以为江汉之地的旅行就快结束了的时候，我见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我光看着她的背影就觉得她好像陆茶，有一瞬间我甚至觉得陆茶被打成了这样。我好惶恐，我好害怕。就像我在陆家看到的样子，她的脊背遍体鳞伤，她的衣服血迹斑斑。但始终透露着一股倔强，一股要活下去的倔强，她好强大，她好坚强。她受了多少苦啊，这样受苦的样子好可怕。我立马冲了过去，小心地将她扶了起来，对着她喊：“陆茶，陆茶，你怎么样？陆茶，陆茶，你看看我，陆茶，陆茶，你不要死啊！陆茶，呜呜呜呜呜呜……”
　　惊慌失措间，我发现她好像晕过去了。无论我怎么说话，她都不醒。该不会是死了吧？怎么可能？晦气，晦气，呸，呸，呸，不可能，不可能。而且透过她凌乱的头发，肮脏的血水，我发现她不是陆茶。她是谁呢？我不知道。
　　真是又期待又失望。又庆幸又绝望。同样是受伤，她没有推开我，我应当是开心的，也应当是备受鼓励的，可惜她不是陆茶。如果是陆茶的话，她一定会推开我的，毕竟她厌恶我的触碰。毕竟我和她还不是很熟嘛，以后肯定就不会这样了。唉，陆茶还真是冷心冷性的人呢。做事绝不拖泥带水，说消失就消失了呢，真的让人措手不及，也很让人难以捉摸，更加让人着迷迷惘，心生向往。
　　也许她回来过，也许她有路过，只是我总是见不到她。是无缘么？是无关么？是无分么？那为什么又会遇见？那为什么会觉得开心？那为什么又会遇到与之相似的人？说明我和她之间还是有缘的。只要我一直坚持，只要我自己将红线绑死，肯定就会没问题的。没有为什么，我就是这样相信的啊！相信自己，相信她，相信世间的真情，相信大自然的积淀，相信大晋朝的良善与勇猛！
　　至于这个受伤的姑娘呢，我带回了我住的地方，并且给她找了大夫。不过她伤势很重，身体虚弱，足足有三天都是昏迷不醒的样子呢。也不知道她是谁家的孩子，受这么重的伤，怎么能放在大街上不管呢？好在她还能吃些简单的食物，这样就一定会活下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