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56、第 56 章

　　孙策不放心刘表，打算让自己最放心的周瑜去镇守。只有公瑾的忠心和能力让他毫无顾虑。过了年，周瑜就要奔赴巴丘。
　　另外一层原因，是孙贲和吴景对母亲说的那番话。
　　自从公瑾归吴，孙策对他是另眼相待。这对于吴侯本人来说再正常不过。周瑜与他，那是总角之交，骨肉之分。可自己的叔伯堂兄弟们却并不理解。除了不时和程普联合起来揶揄诋毁，更常常在母亲那里说三道四。
　　“阿策，今天伯阳又来了，抱怨牢骚了老半天。”
　　“堂兄又有何指教？”孙策扬起眉毛，冲着母亲做了个鬼脸。
　　孙贲是孙策大伯之子，父母早亡。起初跟随孙坚。孙坚死后，孙贲统领孙坚部众依附了袁术。历任豫州刺史，转丹杨都尉，行征虏将军，参与讨平山越。孙贲的战绩比起孙策是天壤之别，曾经与吴景联手攻击刘繇部将樊能、张英等人，均未能击破。直到孙策来到江东，才帮助孙贲等人击破张英、樊能，并且追击刘繇。
　　“伯阳觉得他随你征讨江东，出力不少，可你好像对他这样一直追随的老臣并未嘉许。阿贲放弃袁术的官职，回归江南和你一起，他特别看重。我看他说起你并未留意他的努力，很是伤心。”吴太夫人叹了口气：“阿贲很不容易，这么多年，还抚养阿辅长大成人。阿策你的基业一定要靠孙氏和吴氏宗族的帮衬才能稳固发达！”
　　孙策听到这里，猛抬起头，漂亮而明亮的眼睛含着笑意盯着母亲：“阿娘！你有话直说吧！是不是伯阳兄长又在你面前抱怨公瑾了？”
　　吴太夫人笑了，轻轻拍了拍孙策的后脑，略带溺爱地说：”小机灵鬼儿，如今都是吴侯了，还和小时候没差别。你和阿瑜亲如兄弟，让他睡在你的寝帐，军中谁不知晓？这样不是摆明了你对阿瑜很特殊么？“
　　“就因为这个？他们也太无聊。公瑾挪着病，带着自己的府兵，奇袭黄祖火烧他的老巢才换来了这次沙羡大捷。他们能有公瑾之才华，公瑾之胆略，公瑾之勇气的十分之一么？要是他们也给孤分忧解难，孤也不要劳动生病的阿瑜来破敌吧？他们凭什么和公瑾争功？就凭他们是孙氏宗亲？姓孙么？”孙策脸色泛红，一连串的话语又快又急。在母亲面前自称“孤”，只是说明他已经十分气愤。
　　“阿策，你还真说对了，就是凭着他们姓孙。要知道，孙氏和吴氏子弟才是你的基业最可靠的维护者。”
　　孙策仍然盯着母亲的脸：“阿瑜和我总角之好，刎颈之交！”。
　　“阿策啊，就问你一句话，若不是周家人丁凋零，凭着阿瑜的才华本领，你觉得他凭什么甘心辅佐你而非自举义旗，登高而呼？他周家精英子弟若非被董卓系数戕害，只怕如今的江东之地，是周公瑾的基业。记住，在乱世创业之际，再要好的朋友也没有血亲可靠。所以啊，阿贲想领豫章太守的事，你要好好考虑。”太夫人语重心长，重重地敲在了孙策心中最不安的一处。
　　他睁着漂亮的眼睛，盯着屋角的廊柱发呆。
　　巴丘的条件远比吴郡豫章郡差很多。这些年周瑜功劳最大，却不能像其他众将那样享受自己的战果，而要去艰苦潮湿的瘟瘴之地驻守，孙策也十分过意不去。虽然周瑜并不知道孙策本来要赠与他的“豫章太守”一职被孙贲替换。
　　周瑜虽然惊讶孙策突然造访自己的府邸，但也不算太错愕。毕竟阿策在军营中屡屡钻到自己的帐子里喝酒吃饭，甚至睡在自己的床上也常有发生。两人挑灯研究战术，更是常事。
　　只是在吴县，碍于君臣上下，孙策很少不请自来。
　　让周瑜有些意外的是，孙策竟然微服走了后角门。这就有些神秘。孙策替周瑜建的府邸，自然熟悉异常，进了后角门，沿着花石子的甬道，很快就摸到了水阁上的琴室。周瑜正在抚琴。他今天有些疲劳，抚琴能让他放松，也成功地躲开了小乔期待的眼神。虽然大战归来，周瑜对小乔不再厌烦，但还是更喜欢自己用晚饭，然后读书习武，睡在水阁的书房。
　　他内心里对她还是有些抗拒，除了针砭治疗，没法做到和她亲昵。更不肯在她面前宽衣解带，袒露自己。
　　“主公！”周瑜觉得有人上了水阁，本以为又是找借口送茶点的小乔，看见孙策的身影，脱口而出。
　　“行了，什么主公主公的。来看看你，顺便带了一瓶杏花酒。你最爱喝的。”孙策大剌剌地坐到周瑜的琴桌对面。
　　“主公寅夜过府，也不带上卫队。。。这习惯不好。”周瑜站起身，一边行礼一边说。
　　“美人儿，再叫主公。。。我。。”孙策举起拳头作势要打。
　　周瑜急忙按住他的手臂：“伯符。。伯符兄。。。你要敢再叫一声美人儿。。。莫怪我。。。”
　　孙策哈哈大笑着打断周瑜：“阿瑜，我带了两个侍卫，着他们在楼下看着。今天咱俩一醉方休！”
　　孙策不叫他公瑾，而是阿瑜。这就像对待弟弟孙权，很少叫他仲谋而是叫阿权一样。
　　醉眼惺忪中，孙策对周瑜几乎是低三下四地奉承，说军中无论谁的才华，胆略和忠诚都无法和公瑾相比，虽然自己千般不舍，万般无奈，还是想来想去只有阿瑜你驻守巴丘，我才能高枕无忧云云。出乎孙策的意料，周瑜立刻痛快地答应了。而且似乎还挺高兴，丝毫没有不快或者怀疑。
　　“这么快就答应了？公瑾，我对不起你。。。“家事国事都对不起你。。。”” 孙策双目通红，突然搂住周瑜的肩头放声大哭，如同当年那个十几岁的少年。”你这么愿意去巴丘戍边，是。。。为了躲着我。。。躲着阿权。。。还是为了躲着。。。乔家姐妹和阿绰？”
　　“伯符，我都明白。。。你我虽然少年好友，如今却不能太过亲近。毕竟你是江东之主，以后说不定还要成为天下之主。朝堂众臣认为你对我太偏爱。。。不如这次你就昭告众臣，找我个错处，发我去戍边，让他们消消气！“ 周瑜笑着拿出丝帕，轻轻给孙策擦泪。
　　“阿瑜，你知道的，张昭，张弘他们这些文臣自不必说，连孙贲孙辅这样的武将也想着留下后路。如果我们打到许都，他们就会以从龙功臣自居，要求高位。若我们只能偏居江东一隅，或者将来曹操率兵南下，他们自会倒戈投曹，还美其名曰，效忠大汉。谁也没有我的阿瑜这样和策同心同德，不离不弃。” 孙策说得动情，把周瑜紧紧拥抱着。“到时他们还会说光复大汉，忠于汉室是士族大家读书人的本分云云，骂我是瓜农之后，反骨天成。”
　　“大汉气数已尽，汉天子无能无才，不能恩泽天下百姓，天下易主，实乃利苍生之大势。伯符不必顾虑，纵马踏山河，挥洒少年志。无论何时何地，瑜一定陪着伯符。” 周瑜亮晶晶的双眸盯着孙策，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公瑾，我。。。我。。。对不起你，向你道歉。先是袁绰。。。后是大乔，先是阿权。。。后是我。。。我们孙家兄弟对不起你。。。夺人所爱。。。公瑾，现在又有功不奖，无过惩罚，你会不会记恨我们？阿瑜，有时候，做天子作主公并不如江湖盟主，可以快意恩仇。若天下大定，我就把主位给阿权打理，我和阿瑜一起游历山川大河，浪迹天涯，快意人生，可好？”
　　“主公思虑太过了，姻缘本是天定，瑜一厢情愿无用，和袁大小姐，大乔小姐，是有缘无份。他们得遇良配，瑜也就心安了。” 周瑜淡淡道。眉宇间闪过一丝落寞。
　　孙策喝得不少，搂着周瑜絮絮叨叨一整夜，对周瑜熟悉无比的他，如何看不到那英俊面庞上的落寞，喃喃道：“阿瑜，和小乔圆房吧。。。男女之乐，真的美妙无比。。。虽然小乔不是阿瑜所爱，但她却绝色无双。。。在卧榻上，就算你不喜欢，看着也养眼。。也许做过之后，公瑾就会喜欢她。。。你现在这样，我心里愧疚万分！” 说着，又伏在周瑜肩头鼻涕眼泪地哭泣。
　　天将平明，孙策打着酒嗝从周府的水阁下来，心里想着找什么借口休朝一日，好好补个觉。
　　两个侍卫抱着刀靠在回廊下打盹。晨雾薄薄淡淡地飘在水阁前的湖面上，在晨曦中平添几分朦胧。
　　孙策一步一步地下了木质楼梯，周围静悄悄。周瑜没有送他，因为不善酒的他已经呼呼大睡多时了。
　　他望着飘渺的雾气，有些恍惚，忽然间，一个红衣美少女袅袅婷婷地“飘”了过来。在晨雾中恍若九天仙子。
　　孙策呆住了，半晌才喃喃道：“仙女何往？”
　　“臣妇拜见主公。” 一声怯怯的招呼，把孙策从幻觉中叫醒。
　　他揉揉眼睛，心里感叹：“小乔比大乔漂亮。。。大乔的美更是端庄娴静的美。而这小乔，简直是百变神女啊，可端正，可顽劣，可雍容，可风骚。而这晨雾中的朦胧幻影，简直美若嫦娥。”
　　“啊。。。小乔夫人啊，你在这里等公瑾？” 孙策嘴里说着的话完全没有过他的脑子。
　　“是。。。夫君他。。睡在水阁，我来给他送茶点，因为听见主公在上面，未敢打扰。” 小乔细声细气，言语中的失望和失落显而易见。
　　“你们。。。这么久。。。还没。。。在一起？” 孙策问完了这句话有些后悔，立刻酒醒了一半，虽然是明摆着的事，毕竟像他这样问小姨子和自己的好兄弟有没有圆房的，世间只怕少有。
　　小乔的脸也瞬间变得绯红，她支支吾吾结结巴巴：“公瑾。。夫君。。。太忙。。。” 说完，草草一礼，转身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