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传之小乔初嫁》秋鹤雨燕

43、第 43 章

　　孙权大步进入吴太夫人的正房，冲着她躬身一礼：“阿娘，孩儿出征归来，特向母亲报喜问安。”
　　“辛苦了，权儿，你这次跟着你大哥出征，一定历练多多，不知战果如何？”
　　太夫人慈眉善目地笑着。
　　“启禀母亲，我军大获全胜！彻底击溃了黄祖之子黄射，他已经逃回夏口老巢，而那个刘勋，已经仓皇逃往北面，投了曹操曹孟德。”
　　“太好了，我儿终于有了像样的战绩。” 太夫人笑得更加慈祥。
　　“阿娘过奖，儿子不过是随着大哥出征，并未立功。” 孙权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诶，从攻也是军功。不管你是去做什么，就是一个伙夫，也出了份力不是？不要妄自菲薄。我儿年仅16岁，能有从攻的军功，也是极少见的少年英雄了。” 吴太夫人拉着二儿子的手：“我儿不但足智多谋，还有了武功，比起你大哥来更加难得！”
　　“难得个鬼！” 坐在里间屋绣衣领的孙媱一脚蹦了出来。“阿娘，你不是知道吗？大哥带的左路军离着西塞还有好几百里地，人家周建威已经在鸣金收兵，大获全胜了。莫说打胜仗，连个敌兵的影也没见到，别说阿权，就是大哥也没见着。”
　　吴太夫人瞪了二女儿一眼：“不好好忙活你的嫁妆，看你到婆家如何收场。”
　　“那又怎样，大不了不嫁了。” 孙媱赌气道。
　　“嘿嘿，谁不知你不甘心嫁给陈家公子那个病秧子，心里还念着周建威。” 孙权阴测测地回击。 “知道你的心思。你喜欢仲兄，从七岁就喜欢。可是仲兄把你当妹妹。他没
　　这心思。”
　　"胡说八道，哪个念着他，一个一夜御女无数的人。"
　　“好了，你们两个冤家，见面就吵，有完没完？说点正经的，你大哥说了，这次大败黄射刘勋，回到吴县稍事休整，顺便要办了二乔的喜事。准备跟媱儿的婚事一起办。”
　　“好啊好啊，仲兄有了家室，就不会对权和内子心存芥蒂了。” 孙权拍手道。“不知仲兄要娶何人？”
　　吴太夫人沉吟片刻：“看情形，公瑾当是中意大乔。只是他还没有禀告为娘和你兄长。但臣子的婚事，主公和我这做长辈的自然有权定议。以娘的眼光，大乔端庄贤淑，稳重内敛，是个母仪天下的好胚子。小乔呢，活泼漂亮，姿色自在大乔之上。按照做娘本心，伯符该两个都收在房中，只是公瑾的阿娘托付过我，怎好不上心他的婚事。我觉得二乔就一人一个，伯符更适合纳大乔。小乔就给公瑾做个如夫人吧。”
　　“阿娘，乔家姐妹虽流离，人家可是好人家的女儿，父亲尚在，何须给别人做妾？她们笃定是不乐意的！” 孙媱听到这里，猛然打断母亲。
　　“这可由不得他们。乔公已经上书，说二乔的婚事但凭主公做主。二乔是好人家的女儿，也不是买卖来的，当然不是做妾室啦，做个小妻也不辱没了他们。你兄长已经有了正妻上官氏，旁妻顾氏，还有妾室通房若干，大乔嫁进来，也只有如夫人可做。至于小乔，姐姐既然必须从低级小妻做起，那做妹子的怎好僭越？小乔嫁给公瑾，就不能是正妻，否则，让大乔如何心平气和？为娘做主，给公瑾纳小乔为小妻如夫人。”
　　周瑜轻装简从悄悄离开驻防地。乘船东去前往吴县。吕蒙暂代他的职务。
　　一共三艘官船，第一艘是周瑜和自己的亲随。第二艘是小乔，小雅和周瑜给她们找的几个仆妇。第三艘是卫队士兵和马匹。
　　夜凉似水，月光如洗。眨眼就到乌林了。
　　周瑜命人将船停泊在此，歇息一晚。
　　吃过晚饭，悠远深沉的箫声在水面上飘荡。
　　月光下，一个身着白衣的青年纶巾博带，英挺俊逸，手里一柄竹箫，衣襟随风飘扬。
　　小雅看了，急忙端出桐琴，小乔和着周瑜的箫声伴奏。竟然配合地丝毫不差。
　　三艘船上的人都摒息倾听。大家知道是中护军在吹箫。略懂音律的人闭目欣赏。
　　一曲奏罢，周瑜走到后甲板，一跃而起，轻轻落在后面小乔的船头。
　　“乔二小姐音律颇准，看来当日竹林中是故意弹错？”
　　周瑜双睛明亮犀利，看得小乔脸红心跳，低下头不语。
　　“人家。。只想引起你的注意。”小乔的声音小到听不清楚。
　　“你们。。都先下去。”周瑜环顾四周，把小雅和仆妇们都赶下船头。
　　他坐下，和小乔面对面。
　　小乔微低着头，娇羞无限。在月光中如广寒仙子般艳绝人寰。
　　周瑜右手抚琴，一曲轻柔的【江南】缓缓滑过指尖。
　　琴声低呜，掩盖了他们的谈话声，即使同一船上的仆妇丫鬟也听不清他们在谈什么。
　　“锦瑟，恕瑜唐突，这样称呼小姐闺名。”周瑜轻声说。“瑜与令姊有诺在先，以你为妹。”
　　周瑜话音刚落，小乔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你们。。。你们有诺在先？。。。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话一出口，小乔就狠敲自己的脑门。这话问得多愚蠢，哪个男女海誓山盟会跟别人通报？
　　周瑜微微一笑，语气温柔了许多：“承蒙阿碧不弃，她托你带来的书信，已经答应我。。。” 周瑜说着，伸手入怀，掏出一块玉玦，上面的锦绳还挂在他胸前，看来是贴身戴着：“这是阿碧托你带来的信物，这玉玦锦瑟可识得？”
　　小乔瞪大了双眼，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玉玦自己也有一块，和这块一模一样，是父亲给她的。姐妹俩看中的夫婿，就可以送出作为信物。她真想不到，原来大姐托她带来的竹简书信内还带有私货。小乔后悔至极，为啥自己就没打开那捆竹简看看内容呢？要知道是姐姐对周郎的表白，早就该抢在姐姐前跟周郎表白。”
　　“锦瑟，两日后就到吴郡。瑜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望阿妹见谅。”
　　小乔目不转睛地盯着周瑜，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她明白，想必周瑜和阿姊也都明白，姐妹二人会分嫁孙策周瑜。既然姐姐嫁给周瑜，那自己。。不就是孙策的如夫人了吗？
　　“锦瑟年满十六了，得尚吴侯，当为幸事。讨逆将军为天下豪杰之冠，少年主公，万人敬仰，瑜和他总角之交，愿永远追随。阿妹你虽为如夫人，如能添丁进口，必有相宜名分。为兄要劝你一心一意，襄助于伯符。切不可再任性骄气。”
　　周瑜话还没说完，小乔已经嘤嘤啜泣起来，越哭越伤心，竟至泣不成声。
　　周瑜见小乔满脸泪痕，心下不忍，掏出一方丝帕递了过去。
　　“锦瑟，不怕，瑜和吴侯情同骨肉，你若受他欺侮，告诉为兄，定为你讨个公道。”周瑜宽慰道。
　　小乔听见这话，更是伤心，哽咽道：“别人都说我比阿姊聪明，比阿姊漂亮，你为什么喜欢阿姊？不喜欢我？“
　　周瑜微笑：“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瑜既与阿碧有约，一诺必践。”
　　“你。。。除了阿姊，还可以纳小妻和。。妾。”小乔的声音越来越小。
　　周瑜一愣，旋即了然，淡淡地说“此生不二，之死靡它。”
　　话音刚落，忽然一阵呜咽萧声响起，伴着周瑜手中弹奏的琴声，悠扬绵长。
　　周瑜小乔惊讶地抬头看，只见岸边三五匹马，为首一匹白马上一个丽人，胡服劲装，正在吹箫。
　　周瑜站起身，负手闲立，待箫声少歇，朗声问道：“对面丽人，这首【江夜泊】是何人所传？”
　　“江左美周郎，平湖夜归吴。”一个女子声音，在静夜中娇媚又清丽。
　　“多么美的一幅画，更何况，佳人在侧，知音相对，切莫辜负了绿水青山，晓月晨雾。”
　　对面马上的女子竟然突然跃起站在马背上，接着一个空翻，稳稳落定在船头，和周瑜四目相对。
　　周瑜反应也极快，只眨眼间，紫霜剑已经架在女子的香肩上。
　　“瑾哥哥，你竟然不记得我了？”女子毫不在意肩上的宝剑。随手推开。
　　此女年纪在十六七岁，长得亭亭玉立又英姿飒爽。“我的名字和你一样，都是美玉。”
　　“你是马瑷!”周瑜兴奋地跳了起来。伸出双手，几乎触到了她的肩头那一刹那，又生生停住
　　，收了回来。
　　“你怎么在这里？”周瑜问。
　　“我和大嫂子们来江东采办丝绸绢麻。”
　　“是孟起的家眷？”
　　“是我大哥的小妻和小妾们.”马瑷压低嗓音小声说：“瑾哥哥，多年前，我在你家中暂住，你教过我的古箫曲【江夜泊】，我都还记得。好不好听？”
　　“没想到你还记得。”周瑜微笑.
　　“当然记得，我经常给爹爹和哥哥吹奏，他们都羡慕我略懂音律。”马瑷自豪地说。“我听说
　　你在江夏，就想到那里看你，顺便再学几首曲子。没想到你已经启程归吴，我就撇下嫂子
　　们，带着亲随从陆路追你，一路狂奔总算是追上了!”
　　“你现在要去哪里？吴郡么？”
　　“我也去吴郡，吴侯纳妾，听说热闹极了。再说，瑾哥哥，你再教我几首古曲，好不好？我们西凉女子粗犷有余，细腻不足，没几个会吹箫弹琴的.”马瑷的行为在小乔看来就是死皮赖脸。本以为周瑜会一本正经地拒绝，没想到他倒是温柔地说：“那马小姐就和乔二小姐挤一挤，共乘一船如何？马匹和男仆可以坐第三艘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