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依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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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条悟一手插在口袋，哼着歌，慢腾腾挪过来，看见废墟旁边不知道在干什么的真希和熊猫，心情很好地说：
“要好好遵守训练场地的划分范围，这次的修缮费用也要从你们的酬金中扣哦~”
“哈？”
换了几个地方都没找到人，真希正在火大。里香刚刚才被乙骨忧太安抚好，现在喊她帮忙局面肯定更加混乱；好不容易等来五条老师，结果刚一开口就透露着不靠谱：
“谁说是因为训练？快过来看一下惠他们在哪——”
“还有惠的份啊。”
五条悟摇摇头：“真拿你们没办法。快点解决好跟我去见忧太吧，带上日和一起——咦？”
将墨镜拉下一点：“日和呢？”
真希坐在圆木上无力叹气，左右看看，胡乱一指：
“这下面。”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认真的？”
…
“咳、咳咳……”
狭小的空间里尘土飞扬，一片漆黑。日和捂住口鼻缓了好一会，才感觉顺畅一些。
大脑的氧气供应充足后，尽职尽责将刚刚的画面传了回来。
开始时，一切好像都很正常。
乙骨前辈进门，她起身过去打招呼；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他就像其他人描述中那样平易近人，不如说还有点紧张；于是为了尽快拉进距离，她主动握了手，乙骨前辈好像还温柔地说“辛苦你专门跑一趟”之类的社交感谢用语。
变故发生在她想要回以微笑，说“能帮到忙是我的荣幸”时。
突然——真的是很突然，虽然前几天真希和熊猫分享同乙骨前辈的初见时，用了相当多的词语来强调这种突然，但她真的完全没有想到，
回忆虎杖悠仁出现时，是“沐浴着和煦的阳光”；真希前辈出现时，是“轻而易举就能扛起自己做一百个深蹲然后露出鄙视的眼神说这有什么”；熊猫前辈出现时，是“毛绒玩具只是我的表象如果敢说我可爱就打爆你的狗头”……
但里香出现时，真的就是毫无预兆惊天动地轰然巨响——
日和缓慢眨眨眼，意识到好像是房子塌了。
没来得及感受只存在于传说里、特级的威压，先一步感受到房子的威压……
日和在黑暗中默默捂脸，一阵无言。
就这样回到家，要怎么交代呢？
——尊敬的父亲、母亲，我在此次高专之行中，为房屋质量监测工作作出了卓越贡献…？
果然不应该为还没有到来的困难担心，人是没有办法处理超出想象力之外的事的。
自己安静下来之后，日和逐渐发现一件更令人毛骨悚然的事——
在这个完全笼罩在黑暗里、狭窄到只能蜷缩起来的小空间里，竟然，有，不属于自己的喘息声！
就在自己正上方！！！
日和努力将尖叫声咽下去：房顶开始坍塌后，她好像本能冲向了最近的角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三角形的稳定性。
不知道这里是不是三角形，也不知道稳不稳定，唯一确定的是，她真的很不稳定！
救命啊！
刚刚房间里只有她和乙骨前辈两个人，里香暴起时他的眼神又担忧又心疼，虽然她其实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大吼一声跳起来是需要心疼的事，难道是担心她喊坏了嗓子？
总之就算当时天塌地陷，乙骨前辈也一定会守在里香身边安抚她。所以和自己待在一起的到底是……
电光火石之间，日和产生一个离谱的念头：
难道是里香！要来吃掉她了吗！
她刚刚喊的什么来着，好像是“把忧太还给我”或者“休想抢走忧太”。
日和把自己在乙骨面前的一举一动回想了个遍，越想越慌乱：她真的对乙骨前辈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啊！
她有这样那样想法的人根本不可能让她有机会这样那样啊！
什么都看不到的日和脑补了一张缓缓靠近的血盆大口，思维一路狂奔：
在里香面前再背一次自己九岁写的情书她会信吗，可以和咒灵讲道理吗，咒灵听得懂人类讲话吗，她会因为没有掌握翻译技能被当成甜点吗。
“……日和。”
声音很近，带着一点无奈。
紧张之下，日和甚至花了好一会才分辨出这是属于人类的语言。
好像还，是男生。
好像还，有点熟悉。
日和：欸？
叫过她的名字后，停顿了很久，才接着道：
“是我。”
日和：欸。
“是我因为太害怕，把里香变成惠的样子了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伴随着小小的吸气。
啊……真的是惠。
日和的精神还处在紧绷状态里，正在条理清晰地快速分析：虽然从来没有成功将谁变作惠的模样，但她其实很清楚，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天，那个“惠”是一定不会笑的。
至少在她的身边，不会。
不管怎样，发现惠就在一旁，日和终于慢慢放松下来。一边佯装镇定搭话，一边摸索着去找他的袖子。
“你怎么会到这里来啊？”
现在的气氛真的很适合扮可怜，可惜惠才不是因为同情就会愿意伸手给她牵的类型。日和小心翼翼捏住袖口一角，感觉自己像重新回到海里的鱼。
虽然惠好像是等级很高的咒术师，但是应该不会这么敏锐吧……？
日和真情实感地担心了一会，偷偷换成更小的一个尖尖。
——这样总不会被发现了吧。
伏黑惠：…
这里的确很暗，但还是有极为微弱的光线透过缝隙照进来。他时常深夜出任务，捕捉细节是本能。
也因此，从被困以来，浅川日和的一举一动几乎被他尽收眼底。
看她努力将眼睛睁得大大的，闭上又睁开，还伸手揉了揉，大约是实在看不见才作罢；看她惊恐得像见了鬼，嘴巴开开合合最后抿紧唇，还刻意压低了呼吸……
伏黑惠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慢慢平缓，感觉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
房顶塌陷时，他瞳孔猛地缩紧，召唤式神都来不及，只能竭力挡在她身前。
但是现在……
即便他不来，她在这里自己吓自己，好像也能玩得很开心。
——话虽如此，看见她眼角小小的闪光时，他还是一时没忍住，开了口。
明明对自己说过无数次，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只能称呼她“浅川小姐”。可是意识到她在抽泣的那个瞬间，一切都成了下意识。
——日和。
这两个字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
她看起来还是很害怕，甚至不知道为什么，比刚刚抖得还厉害。
于是后面的话，就自然而然。
——是我。
她不抖了。
像好不容易等到狼群散去、从树洞里悄悄探出头观望的兔子。
而后她伸出手指，缓慢地摸啊摸，最后轻轻挨在他袖口。
过程中她碰到了自己的手——虽然看她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
有些痒，但他没有躲。
不告而别这么多年，发觉她对自己还遗留着些许依赖，他竟然可耻地感到心安。
——你怎么会来这里。
距离她太近，他的心绪多少受到干扰，因此回应时并没有多加思索：
“陌生女性和乙骨前辈太过接近的话，里香很容易受到刺激。”
太过接近？
日和又认认真真想了一次，迟疑道：“除握手之外，我真的没有做其他事啊。”
转向一边小声道：“……而且我有喜欢的人。”
伏黑惠：…
眼角一抽。
不想听的话直接略过：“乙骨前辈有在慢慢让里香接受正常范围内的接触，不过总归还是有一个适应的过程。”
日和：？
日和迷茫。
她的表白呢？
这里没有空气吗？空气不是可以传递声音吗？
——所以她的表白呢？？？
日和鼓起勇气向正上方看过去：
“可是我有喜欢的人。”
伏黑惠：伏见，经常，时不时，家里，现在还要再加上喜欢。
听的次数多了，竟然开始有些麻木。
继续略过：“如果握手后很快松开，里香可能只是私下表达不满。双手握久一点，就会超过她的忍耐极限。”
沉默。
一秒、两秒……
伏黑惠：！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
浅川日和松开捏住他衣袖的手，皱眉思考了一会：
“惠……伏黑同学你，为什么会知道我——”
“偶尔双手握呢？”
父母确实有教过她关于握手的社交礼仪：应当伸右手，只握指尖，轻握即松——但那是她长大一些的事了。
小时候，她更多遵循的是孩子之间的交往技巧，那就是没有技巧。单手握，双手握，亲密的小伙伴还要抱一抱贴一贴——曾经和惠就是这样的。
在父母和泽田先生的教导下，她已经越来越习惯让成年人感到舒适的距离感，只有当对方是同龄人、并且在场的人很少时，才时不时会犯错。
“虽然觉得可能性很小，可是以防万一还是姑且问一下，”日和用了一连串修饰词，语气却一点都不委婉，“惠，你，该不会——”
“其实一直都记得我是谁吧。”
伏黑惠：…
伏黑惠：……
浅川日和：！
她要生气了！
根本不需要回答！沉默就已经是回答了！
超大声委屈道：“不承认的话我要亲你啦！”
“……嗯。”
可能担心引起歧义，他还特地补充一句：
“记得。”
日和：…
更委屈了！！！
哇的一声哭起来，连带着害怕惊恐羞涩尴尬一股脑全用哭声掩饰掉：“我就知道！我这么好，你脑子坏掉了才会忘记！”
太好了，惠果然没有忘记她。
但她一点也不开心。
毫无意外地，又一次被拒绝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依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