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姐姐 那边，苏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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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苏洁他们终于卡到了麦羽在停车库的正确节点。看到麦羽背影出现的时候，苏洁按了暂停，没有勇气继续往下看过去。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害怕会真的发生什么。
继续播放，监控里是麦羽走出驾驶座的背影，锁上了车，下一秒突然从屏幕右下角蹿出的黑影吓得她闭上眼、直往许俊安怀里躲。
那个影子又暗又迅捷地从背后用力捂住了麦羽的脸，在画面里把她挡得严严实实，然后把她拖离出镜头的边缘。
时间是晚上十点过，而这个画面只出现了不到3秒钟。
麦翼此时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住，双手撑在监控器面前无法动弹，屏幕里的画面已经重归平静，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屋子里的时钟好像也停止了摆动，没人敢发出声响。他强制自己回过神来，抬手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感觉到动脉的血液流动失去了规律，拨了杨屿的电话，杨屿和李一麟正在去学校的路上。
在电话里，麦翼尽力向他描述出短短几秒内不多的信息，闭上眼回放那个画面，在脑海里按下放慢的倍速播放，越慢越觉得那个黑影眼熟，“这个带走麦羽的人看起来和我们年纪相仿，黑色冲锋衣，身高大概有1米8......”
“是齐骁扬。”杨屿听起来并不意外，像是早就知道了这个事实，“大翼，我要挂电话了，我现在去接你姐，你别报警。”杨屿的脚步加快，已经开始跑起来，听筒里有风穿过，“你信我。”
然后通话被结束，麦翼没反应过来，没动，死死盯着屏幕。小脑的平衡系统开始失灵，视线变得模糊，青光白昼没有尽头地颠倒循环。
为什么？
为什么又是麦羽？
他一直觉得对不起她，从麦羽16岁那场车祸开始。
那个周六本来稀疏平常，他还清楚地记得，午饭的餐桌上有麦妈专门给他俩炖的排骨藕汤。他姐兴高采烈地在饭桌上提前报备了下午和朋友约好出去玩，“我们要去租晚会的服装，高三前最后一次晚会了，全校规模的！今天晚上就不回来吃饭了，不用等我哦。”
他那时候刚升初中，依然成天只知道调皮捣蛋，精力旺盛烦人到没个头。麦翼先吃完，正收拾练习册准备出门上补习班，被他爸发现柜子里偷偷藏了周杰伦的全套专辑，那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你哪儿来的钱？”麦文勇把碟片一张一张翻出来摔在桌上怒斥。他自然是答不出，因为用的是骗他们学校要缴资料费的钱。只能犟着劲不说话，直到麦文勇气急，抱起那一堆专辑往窗外扔了出去。
他心里全是忿忿不平，摔门而出，麦羽听到动静赶紧从房间出来追他，“爸、妈，我去送小翼吧，正好我也出门。”
先是跟着他在楼下绿化带里捡了半天专辑，然后又送他去了补习班。
她跟在他后面上公交车，他帮她刷卡，清脆的两声“滴滴”。他还气鼓鼓的，上车之后就走到后门抓着公交车的扶手，不搭理人。
那时候她还比他高一头，女孩子成熟得早些，已经初显姣好的身姿，因为是舞蹈生更亭亭玉立。是女娲刚捏出来的、最新、最好的一批泥巴坯子，等着放进这个喧闹世界的窑里烧出光滑的雏形。
“小翼？小帅哥？全世界最好的弟弟？”他转着头故意避开她的视线，“哎哟，别气了，周杰伦不是唱了听妈妈的话吗，不然爸爸的话也听听？可能老爸有时候是有点粗鲁，他念叨我的次数也不少，你又不是不知道。少说呢这辈子是没办法了，带血缘关系那种，就跟我一样，我永远是你姐姐，锁死了没办法。不然下辈子你当我哥哥？”麦羽讲话带着一股又招人又俏皮的劲，说完就低下头来看他。
“还气啊......那这样，一会儿我去买一沓蔡依林的专辑行不行？一张一张甩他面前，让他知道他有两个多么不知悔改、团结一致的孩子。”
麦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拿他这姐姐没辙。
因为哄他一路，和她跟朋友约的时间有点迟了，她才从补习班打车过去。
送他进教室的时候还打趣他，“你看，为了你我要多花一笔打车费了，晚上回去记得给我报销！”匆匆地走了。
这本来不是她从家出发的路线，她也没有计划坐上那辆车。如果不是他跟家里赌气，如果不是要送他去补习班，如果不是为了哄他高兴，麦羽就不会遇到那场车祸。
而再见到她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像玩具店里塑封的娃娃，被固定住关节。双膝绑了厚厚两圈石膏，露出来的皮肤也和石膏一样苍白，还能看到血红的擦伤和淤青。
她闭着眼，阖成一条很深很长的幽深峡谷，睫毛湿漉漉的像是榕树投下阴影，在峡谷里延长。
医生和几个大人们在房间外窃窃私语，因为公交车在十字路口垂直撞过来，他姐那边的车门整个凹进来卡住她的双腿，消防急救用电锯锯了快一个小时才把她抬出来……
“我们曹医生经验比较足，没截肢，术后注意恢复。跳舞是肯定不可能的了......”他不知道朝谁发泄情绪，走过去对着门外吼：“能不能走开一点？吵到她休息了。”
用力把门关上，又回到病床边坐下。她还闭着眼，像是睡着了。
他经常跟着妈妈去接她从舞蹈班下课，也在后台躲在帷幕后面看过她表演。
就是因为曾经见过她跳舞的样子，周身都萦绕着细闪光泽。人如其名，她的背后像是生出羽毛，舒展着优雅的弧度，带着她轻盈地旋转、跳跃。和旁边的人不一样，是天生的舞感和仪态。也和周围生活里的其他人不一样，所以他也能轻易地分辨出学过跳舞的女孩子。
这也是为什么长大以后，他在第一次看到黎妍芝的时候，一秒钟就丢了魂。跟他姐姐很像，很美，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很多年，但是他永远记得小时候麦羽的样子。他姐跳舞的样子是他看来最接近天使的样子。
而他只能在旁边坐着，看着输液瓶里的透明液体一滴一滴注入她的身体，而她身上最重要的一股灵魂一点一点地在被潮湿的空气汲取出去。
那时他对躺在床上、失去了天赋的麦羽无能为力，什么都帮不上。
他只能替她无声地泣血，在充满余晖的病房里握紧了拳。
她明明可以走上更明亮的坦途，但是因为他一个任性的恶作剧，不得不拐到另一条灰尘仆仆的岔路上。
她是他姐姐，在那之前总是什么都比他走得快一步在他前面，比他先出生四年多，比他高几个年级，比他先中考高考......他们有长得想象的眉眼，有一样的家人，度过了同样空间里的、同样的时光。
在那天之后，他像一夜之间长大了一样，当她的哥哥，处处让着她、护着她、惯着她。
不管是为了让她离高中的学校近一点搬了家，还是选择不坐车步行出行，他都毫无怨言。尽管搬家之后他需要比之前早起一个小时去上学，尽管因为不能坐车他经常来不及，但是都没关系，从今以后她每天都平安无事地回家就行。
也是从那以后，他们全家都无条件溺爱着麦羽，替这个世界偿还给她她本应该拥有的一切。
好不容易看到她渐渐走出来，过上正常的生活。
所以现在为什么又让她陷到了危险里？她现在什么处境？如果她再出事，他不会再原谅自己。
麦翼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双手叩住桌沿全身蓄力，即将掀翻眼前这张桌子以及他心里的天枰。
许俊安是现在这里唯一一个还能保持清醒的人，走过去使劲掰开他握住桌沿的两只手，扶稳他的肩膀，“我陪着苏苏在这里看能不能继续找到其它视频，小翼你去学校，看能不能找到那个齐骁扬。虽然概率很小，但是如果真的遇上了不要冲动，叫我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以后杨屿那边没有消息的话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报警。”
麦翼完全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到学校的。从杨屿租住的小区到南大只需要过一条马路，回过神的时候他茫然地站在宿舍楼下。
他姐姐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他却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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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已经很晚，麦羽没有意识到反常，刚下车锁好车门，往电梯间迈着步子，毫无预料地被人用湿布捂住口鼻。
从背后锢住她力气大到无法抵抗，完全挣脱不开，吸入不明味道的气体意识也渐渐模糊。
有知觉的时候动了动手指，发现双手在背后被捆住，睁不开眼也张不开嘴，以为自己是中了什么毒失去感知。
不敢动，努力感受着周围的环境想找到些讯息。一片漆黑，空气里有发霉的味道，靠着的椅子是铁做的，冰凉。
后来才发现她应该是被封住眼睛和嘴，但是依然不敢发出声音，呼吸都不敢用力。
空旷的场地里，旁边突然出现脚步声，她恐惧地维持着同样的姿势假装还没清醒，然后被用力捏住下巴晃，“还不醒？”无法自控地开始发抖，对面近在咫尺的地方传来一声冷笑。“装呢？杨屿选妞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没让我失望。就是可惜了。”
不由分说，确认她清醒以后，齐骁扬开始从领口撕她的衣服，麦羽一激灵开始疯了似的嘶吼、抵抗......
一巴掌毫不留情地扇过去，麦羽觉得左脸火烧一样发烫，没有意识地开始流泪，呜咽的声音在寂静的仓库里低低嗡鸣，把人心揪起来的疼。手脚都被绑在椅子上，齐骁扬没给她挣脱的机会，连给她贴的胶带也未曾撕开过。她从最开始的歇斯底里变成无声地流泪，已经没有力气也完全绝望。
齐骁扬一边不断按下快门拍下不堪入目的照片，一边甩了她好几个耳光，嬉笑怒骂，“我要让他知道，他的女人也是垃圾，是最肮脏的货色。”
那个夜晚的黑，是永远见不到天明的黑，他把她所有的自尊心踩在脚下蹂躏折磨。屈辱、残暴、绝望。
其实摧毁一个人很简单，你只要把她最相信的、最美好的东西当着她的面摧毁掉，就可以了。他彻底摧毁了麦羽，让她从内心最深处的那个霉点开始腐烂。她将再也看不到天亮，再也不是那只高傲的天鹅，永远也抬不起头。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