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留念一段的青葱岁月》素纸檀香

36、第 36 章

　　“不是，这才刚考完啊，你怎么就觉得自己考砸了。”戚时敏揉着楚诚的头发说道。
　　“就是考砸了。”楚诚闷声说道。
　　“可能只是你想的吧，不会砸的，那么多次都没砸这次又怎么会呢？”戚时敏伸手把床边的小灯打开，再把楚诚从肩上抬起来，脖颈处一片湿润，衣领也湿了，但戚时敏不想去管。
　　楚诚两眼泪汪汪的，长睫毛都湿润了，他抿着唇没再继续哭，但还是有几滴泪珠挂在脸上。
　　莫名还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你说说为什么觉得自己砸了。”戚时敏抱过抽纸拿了几张摁在他脸上，抬起眼镜帮他擦眼泪。
　　楚诚深吸了一口气说道：“考的时候觉得自己很乱，莫名就很紧张，写了什么没写什么都没什么印象。”
　　然后楚诚抬起脸看着戚时敏：“状态那么差，这难道不就是说明考砸了吗？”
　　戚时敏咬了咬下嘴唇，想了想说道：“不一定啊，平时怎么写的考试就会怎么写，很多都是思维定式的，说不定你就是写对了呢，对吧。”
　　“可平时考试时那些大题我都是靠灵感才写出来的，这次却什么灵感都没有，很多比较难的题都是写了答案但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楚诚低着头说道。
　　“不会的不会的，别瞎想了。”戚时敏抱着楚诚说道，揉揉他的头发，像他以前安慰自己那样安慰着他。
　　楚诚一直都很靠谱，他虽然说自己木讷迟钝不善交际，但在戚时敏的印象中，楚诚一直都很开朗，爱说爱笑爱打趣，跟自己很合得来。
　　却没想到，一直都很强大的楚诚有一天竟然会在他面前落泪，这难道不是他才会干的事吗？
　　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也不对，楚诚最近的状态确实很奇怪，高三下学期沉默了很多，戚时敏知道他压力大，但让他说说他到底怎么了他也一直不说……
　　“是不是担心我和你以后不会在一所学校于是就自降分数来陪我啊？是不是因为太在意我说那些话才让你发挥不好的？是不是担心跟我说了之后我状态会变差，所以我问你的时候你什么也不说？”戚时敏捧着楚诚的脸问道。
　　戚时敏越想越有可能，越想越心慌：“对不起啊，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不是，没有的事，怎么你开始乱说了，”楚诚抱着戚时敏，“别瞎想了，不是你的错。”
　　“那些只是半认真半开玩笑的话啊，我是想跟你呆在一块儿，但不是在强求你啊，”戚时敏木然地说道，“异地没什么啊，我其实也没那么矫情的，这些都可以维系的啊，以后我还可以考研到你去的学校啊，路很多的，哎，我怎么嘴贱啊！”
　　“靠，你别再怪自己了，我都没想过怪你，有这么给我扣帽子的吗。”楚诚捂住戚时敏的嘴不让他再继续责备自己。
　　“是我的错，是我不懂得调节自己的情绪，”楚诚看着他认真地说道，“再说了，如果真要迁怒的话怎么能迁怒于你呢？你根本就没做错过什么。老周，给我单子的校领导，其他科任老师，我爸，给我过高期待的这些人难道不是最应该迁怒吗？”
　　戚时敏心疼地看着楚诚。
　　“这就是好心办坏事吧，”楚诚笑着说道，“虽说他们是在关心学生，可我一点都不想被关心。”
　　戚时敏抱住楚诚，把他的头压到自己的肩上，楚诚也紧紧地搂住了他。
　　楚诚笑了笑：“现在真的好能理解你当时的情况啊，情绪这问题确实很难解决。”
　　“可我一点都不想让你明白。”戚时敏闷声说道。
　　楚诚亲了一口戚时敏。
　　“我还是不想相信你会考砸，或者说你不会砸到哪儿去，”戚时敏坚定地说道，”你说你考砸了，但是实力总是摆在那的，可能你也凉不到哪儿去吧，m大对本市招生都找到六七千去了，你总不会离谱到滑出六七千吧。”
　　戚时敏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再说了还可以转专业啊！要是弄到不好的专业你也可以努力努力再转啊！”
　　戚时敏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也可以让我爸或是Abner帮忙啊，走走关系什么的，说不定专业调动就会容易许多。”
　　楚诚笑了：“还没去大学呢你就开始官僚主义当老油条了，这样的方法还是能别用就别用吧，不想欠人情债。”
　　戚时敏也笑了：“只是想说明路有很多种，怎么样都不至于绝望嘛。”
　　楚诚笑了：“也行吧，或许这就是最好的结局吧。”
　　“不，最好的结局难道不是我追上你然后咱俩一起双宿双飞吗？”戚时敏皱着眉头说道，“不过那样的话就要去省外了，就没现成的房子让咱们住了，我妈都把那的大家具弄好了。”
　　楚诚又笑了：“所以说这结局是最好的嘛。”
　　戚时敏想了想，笑了：“好像也是吼。”
　　“话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哭。”戚时敏笑着说道。
　　“要不是因为喝酒，不然我根本就不会哭。”楚诚捏着戚时敏的脸说道。
　　戚时敏笑的更欢了：“真的假的，我觉得你就是死要面子。”
　　“什么死要面子，事实就是这样的！”楚诚瞪着眼睛说道，“还有，刚刚的事你最好给爷忘了！”
　　戚时敏笑死了，楚诚绷了一会儿没绷住也跟着笑了。
　　笑了一会儿楚诚把头抵在戚时敏的肩上。
　　“心里的坎还没过去是吗？”戚时敏亲了口楚诚的耳朵问道。
　　“嗯，”楚诚点点头，“晚上陪陪我吧，什么都不想干，就想抱着你睡觉。”
　　“好啊。”戚时敏揉揉他的头发。

　　第二天要拍毕业照，但是走到哪儿哪儿都是在对答案问答案的。
　　戚时敏知道楚诚不想听也不想知道答案，于是戚时敏拉着他往人少的角落里躲。
　　拍整个年段的毕业照时，一班的任课老师都坐在他们班前面。
　　一堆老师过来问楚诚考得怎么样，戚时敏看楚诚强颜欢笑看的心疼。
　　当楚诚扯着嘴角说不知道考得怎么样的时候，戚时敏插了一句跟老师说道：“楚诚考前家里的狗狗死了，到现在还在伤心着呢。”
　　“77这样啊，嗐，高考总是发生意外最多的时候。”数学老师表示理解。
　　“算了，考都考完了，不问了不问了！”老师们挥了挥手退了回去。
　　“我家有狗死了？”楚诚看着戚时敏问道。
　　“你家的电子狗死了。”戚时敏回答道。
　　楚诚笑了：“什么鬼。”
　　“电子狗啊，小时候没玩过吗？就那种背英语单词的小机子里面有的小游戏，喂食，铲屎，每天点几下就好，狗狗会自动升级。”
　　“这样啊，”楚诚笑道，“也是，这么久没给狗喂食铲屎，狗也早该死了。”
　　戚时敏被他逗笑了，靠着他狂笑。
　　“楚诚考得怎么样啊？”发际线来得晚，这时候才来问。
　　“嗐，发际线烦死了。”楚诚嘟囔道。
　　“你说我什么呢，”发际线指着楚诚佯怒道，“不想说就不说，竟然还说我坏话！这账我记着了啊，以后回来看我的时候帮我给学生们改小测去！”
　　“行！”楚诚应道。
　　戚时敏笑死了，楚诚心里肯定想说那我以后少来看你。

　　楚诚虽然看开了，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堵，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堵，楚诚去Abner的奶茶店当小工了。
　　高三的是走了，但高一高二的还在，客流量还是很大，楚诚中午和晚上都挺忙的。
　　日日思君不见君、独守空房的戚时敏在家悠哉悠哉，辗转反侧，无所事事，闲的都要长蘑菇了。
　　然后戚睿一就把快长蘑菇的戚时敏叫了出去。
　　“吃西餐啊。”戚时敏坐到戚睿一对面。
　　“是啊，这环境好吧。”戚睿一靠在后面的沙发上说道。
　　“是挺好的。”戚时敏看看周围，确实很高级。
　　“找我干嘛？”戚时敏抿了口酸梅汁问道。
　　“想你呗。”戚睿一笑着说道。
　　“得了吧，高考的时候不还见过吗。”
　　高考的时候戚睿一大清早就在戚时敏家楼下等他，给他买了几样他常吃的胃药，还每天给他带来一盒水果。
　　周薇薇是想回来照顾他的，但是他以“老师说平时怎么样这时候就该怎么样”为理由，阻止她回来。
　　“请你吃饭的。”戚睿一又笑着说道。
　　戚时敏翻了个不全的白眼，“说正事，你一说起不想说又不得不说的事就会没话找话。”
　　“哟，还挺了解你老爹的嘛。”戚睿一比了个手枪，眯起右眼朝着戚时敏biu了一下。
　　戚时敏笑了：“我终于知道我一直那么幼稚到底是随谁的了。”
　　戚睿一也笑了，晃了晃脑袋没否认。
　　戚时敏揉了揉鼻尖，拿起酸梅汁喝了一口，然后说道：“是来跟我说你新家庭的事吗？”
　　戚睿一愣了愣，回过神来说道：“不全是。”
　　“那说吧。”
　　“过年前，你妈来找我了，跟我说了，”戚睿一咳了一声，“就，你和你小男友的事。”
　　戚时敏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担心，没事的，你妈发现后也没对你发火吧，她跑去我那哭了，”戚睿一赶紧说道，“她只是心疼你，不会去骂你或是阻碍你，她自己也知道这是没办法改变的。”
　　戚时敏回过神来：“真的？”
　　“真的，”戚睿一说道，“你妈是位好妈妈，比我妈素质高多了。”
　　戚时敏有点想笑，但很快就发现问题了。
　　“难道说……不会吧！”
　　戚睿一知道他明白了，挑了挑眉毛，“很巧啊，对吧，真的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这跟遗传……”戚时敏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可能得重塑一下。
　　“我不知道，但是影响这个的因素有很多，我也说不准，”戚睿一十指交叉，手肘撑在桌上。
　　“那，我妈……”
　　“你妈不是同妻，跟她结婚的时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有这种倾向，再说了我人品没那么差，干不出这种祸害人的事。”戚睿一耐心地解释道，“我和你妈当初是介绍认识的，跟她在一起时我也没做过什么亏心事。”
　　“结婚之后我们相处的也还可以，但是后来我想让你爷爷的公司转型升级，你妈去深圳经营分公司，俩人聚少离多，渐渐的感情也淡了，最后就走到了离婚这一步。”戚睿一缓缓说道。
　　“我们对你的亏欠很多，真的很抱歉，但是，你要相信，老爹最爱你了！”戚睿一握着拳头挥了挥。
　　戚时敏勾了勾嘴角。
　　服务员上菜了，一大份玛格丽特披萨，占了桌子的大部分区域，闻着还挺香的，一盘福卡恰面包，两份意大利浓汤，还有两份奇奇怪怪的东西。
　　“介黄乎乎的是个毛线东东？”戚时敏搅拌着放在自己旁边的那一碗。
　　“据说是蔬菜汤，我也不是很懂。”戚睿一耸耸肩。
　　“等下还有冰淇淋，叫什么什么提拉米苏。”
　　戚时敏点点头：“这个名字好好听啊。”
　　“滚蛋。”戚睿一笑着说道。
　　戚时敏站起来给所有食物拍了个合照，然后给楚诚发了过去。
　　“开始吃吧。”戚睿一戴上塑料手套。
　　“话说你有恋人吧，”戚时敏咬了一口披萨，“还挺好吃的。”
　　“对吧，上次来吃了一次，想说你一定会喜欢，”戚睿一笑着说道，“是有恋人，叫赵珂，高中时就认识了，一直当最好的朋友对待的，当初还请他在我婚礼上当伴郎呢。”
　　“这样啊，”戚时敏觉得自己都能脑补出他们在一起的整个过程了，“帅吗？”
　　戚睿一笑了：“还行吧，但没我帅。”
　　“我要看照片！”戚时敏有些激动。
　　戚睿一给他看了几张照片，有他们全家合照的，有赵珂单独的，也有戚睿一和赵珂的合照。
　　“这是去秦皇岛拍的，这是去上海出差时拍的，”戚睿一给戚时敏解说道，“这张是去瑞士？英国？忘了，反正就是在欧洲拍的，啊，这张一定是去俄罗斯拍的，手里还拿着酒呢……”
　　戚时敏边看边笑，感觉有些好奇，有些向往，也有一丢丢难过。
　　以前戚睿一也很忙，没怎么带自己出去玩过，大多都是周边玩一玩，游乐场是去最多的，玩的都要吐了，一起去过最远的地方是澳门，还是因为戚睿一要去那出差才去的，结果去的那几天澳门基本都在下雨，大部分时间都窝在酒店看电影，搞得跟恶补漫威相关知识似的。
　　“那小女生呢？说说那小女生呗。”戚时敏指了指图上笑的很开心的女生。
　　“她上四年级了，成绩还挺好的，”戚睿一说道，“她叫笑笑，我跟你说过她是收养来的嘛，她算是赵珂的亲戚吧，她爸妈出意外去世了，出事的时候她还挺小的，我俩就去收养她。”
　　“这样啊。”戚时敏点点头。
　　再怎么说她就是个被收养来的，而我是亲生的，那个笑笑得到老爹再多的爱也比不上我这个亲儿子。
　　……戚时敏你又不幼稚。
　　“你算幸运的了，出柜都没什么压力的，我妈当初可就气死了，不过她现在的接受度高已经提高很多了，别管其他人的眼色，做你自己就好了，别为了那些一年都没见过几次面或是关系一般般的人的眼色嘲讽而压抑自己。”戚睿一挥挥手说道。
　　“可以，虽说我也没怎么在意，只是觉得有点麻烦。”戚时敏耸耸肩。
　　“啊，我的什么什么提拉米苏来了。”戚时敏看着服务员端着餐盘向自己走来。
　　戚睿一笑了：“还有完没完了。”
　　“没完，”戚时敏用勺子舀了一勺吃了，“现在完了，好好吃。”
　　戚睿一笑着看着他。
　　戚时敏舀了一勺递到戚睿一嘴边：“尝一口。”
　　戚睿一挑了挑眉毛，张嘴吃了。
　　“真的挺好吃的。”戚睿一评价道。
　　“我就说吧。”戚时敏很开心地继续舀。
　　“儿砸，我最爱你了。”戚睿一说道。
　　“得了吧，给你一口提拉米苏就高兴成这样。”戚时敏调侃道，虽然对这句“我最爱你”没全信，但还是觉得心里暖暖的。
　　戚睿一笑了：“什么时候带你去玩呗，你挑地点，我来安排。”
　　“好啊！”戚时敏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