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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堂海】相貌焦虑 勿上升真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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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班主曾发话,说相声不要长得太好看的,所以德云社相声演员大都长得不太好看,但总有几个特例,比如收鹤字科的时候,有个叫孟鹤堂的就是个特例,小伙子男生女相,长得那叫一个俊俏,上了台,就这模样,不管是台上台下都爱调戏上那么几句。
从最初登台,孟鹤堂就一直受此困扰,台下的衣食父母对他喊的最多的一个字就是脱。孟鹤堂是一个相声演员,站在台上是给人说相声的,不是站在这靠脱衣服哗众取宠的,他是卖艺不是卖身。可刚登台没有什么经验的孟鹤堂控场能力也不是那么强,遇到这种调侃场面应付起来总是有些吃力。
舞台上再成熟一点以后,他也开始会迎着观众的调侃去甩一些包袱,虽然效果很好,观众都乐,但孟鹤堂心里其实并不想要这种包袱,他想要的是观众真真正正的听他相声里的包袱乐,为他返场唱的曲乐,而不是靠这种相貌包袱乐。因为这件事孟鹤堂总是闷闷不乐,绞尽脑汁的去想更好的包袱盖住观众的思维让观众不去想这个相貌的包袱调侃他。
孟鹤堂年轻时总以为自己把包袱说的更好,唱的曲更好,观众就会忽略他的相貌停止调侃他,可直到他开悟成角后衣食父母还是会因为相貌调侃他。但可能是他的心态变了,他不像年轻时耿耿于怀观众的调侃,而是可以心平气和的去看待这件事,他也明白了师父当年教导他的话:“一个人真正的成长在于内心,当观众说你,你生气的时候,就证明你心里认为他说的对,所以你生气。等有一日,他们说了你,你毫不在乎的时候,那你就是真正成长了,你可以问心无愧去面对这些,因为你知道你不是这样的。”
是啊,孟鹤堂不是这样的,他是一个堂堂正正靠说相声逗观众乐的相声演员。
孟鹤堂用了十多年的时间才认清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所以当他看到后来的师弟和他年轻一样有这个困扰时都会主动去给师弟们引路。
最近孟鹤堂就发现六队的关九海似乎有点不对劲了,主要是这小子长得真是标致,和他年轻时一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俩都是男生女相,可他俩的美又不一样,孟鹤堂的美是让别人看了就想蹂躏他的那种,关九海的美则是勾人的那种。
关九海最近的确因为自己相貌的事闷闷不乐,因为他这相貌,好多人都说他娘们唧唧的,他也是个纯爷们,真是受不了这种委屈,他感觉男人的尊严受到了践踏,他真的一点都不娘。孟鹤堂走进后台,看到坐在角落里一个人沉思的关九海走了过去,关九海正在心里愤愤不平的时候感觉到有人坐在了他的旁边,歪头一看竟然是孟哥,吓得一下子弹了起来。
“孟孟孟哥,您怎么过来了?”
“怎么了,你六队我来不得啊?”
“来的来的。”
孟鹤堂看着站在眼前衣冠不整还化着奇奇怪怪妆的师弟,沉着脸问道:
“马上就要上台了,你这衣冠不整的像什么样子,还有你这脸,知道的你是上台说相声,不知道还以为你要上台耍猴那。”
师哥不怒自威的一段话砸在关九海头上,直接就给他说跪了,师哥说的规矩他都懂,他也知道他做的不对,可是他不想改,他就想这样上台让观众知道没有这相貌他照样能说相声把他们逗乐。
关九海鼓起勇气抬起头,抖着声音对孟哥说道:
“师哥,对不起,我知道我这样上台不对,对不起师父,对不起祖师爷,可我今天就想这样上台。”
孟鹤堂一听这话气笑了:
“你这意思是说你知错但你不改?我管不了你是不是?”
师哥这话属实诛心,他真的不是这个意思,他只是讨厌别人因为相貌说他娘,真的没有针对师哥的意思,他要怎么和师哥说,师哥才能理解他,关九海没有办法去解决眼前的局面,急得眼泪涌了出来
“孟哥,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自然管的了弟弟,可这件事不是,对不起,孟哥,我真不想换衣卸妆。”
解决不了的关九海所幸自暴自弃了,反正我就不换不卸,你爱咋滴咋滴吧。
孟鹤堂见眼前破罐破摔的师弟,不发一言的站起来把供奉在祖师爷台面上的戒尺请了下来,回到原处对着关九海的后背就是一顿抡,关九海被打的弯下了腰,靠着两个胳膊支持着摇摇欲坠的身体,好疼,背上炸雷一样的板花,疼的关九海生不如死,他感觉师哥今天要把他打死在这后台了,他又疼又委屈,明明是他被世人冤枉‘娘’,他想用自己的办法像世人证明自己,可却没人理解他,凭什么啊,他凭什么要挨这份打,就算是自己有错也是世人逼得,不是世人的错误更大吗?关九海心里刹那间波涛汹涌,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和勇气,直接起身抓住了师哥往下挥舞的戒尺,抓住戒尺的那一刻关九海愣住了,孟鹤堂也愣住了。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关九海急忙松开戒尺跪下:
“孟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孟鹤堂见弟弟这个样子也扔了坐回了沙发上,看着眼前疼的眼角泛泪还挺直腰板的弟弟开口说道:
“打成这样,这腰板还挺的起来,就这样谁敢说咱娘。”
关九海听到这话震惊的抬起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跪行几步扑在师哥的腿上痛哭起来:
“原来师哥您都知道,那您还打我,好疼啊。”
孟鹤堂看着趴在他腿上痛哭的弟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任他发泄
“你个臭小子,我打的你还委屈了,你看你自己这个样子不该打吗?”
关九海抽噎的回答着:
“该打,我是该打,我这样子我自己都不喜欢。可我心里难受,师哥,他们都说我娘,我长这样我怎么了,我也不想长这样啊。”
“他们说什么你就听什么,他们说让你去死你是不是也去。”
“那我不能去,我又不傻。”
“还不傻那,我看你快傻到家了。你说你穿成这样,打扮成这样,他们就能改变对你的看法了吗?结果肯定是不能,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笑话,看你跟耍猴一样在台上哗众取宠。弟弟,你要明白,真正的娘与不娘不在于你外在的打扮,也不世人的口中,而在你的心里。你心里要真的认为自己不娘,那谁的话也影响不到你,你自己内心不够强大的话,把自己嚯嚯成啥样都没有用。你要记住,总会有人指着你的鼻头骂你娘,你不能改变他们的话,就努力去改变自己,等有一天你内心真的足够强大了,你就会坦然的面对一切,对他们荒诞的言语付之一笑,因为那个时候你自己知道你不是那样的。”
师哥的话关九海听进去了,也的确抚平了他最近的迷茫与焦虑,可是他等的到那天吗?
“师哥,您说我能有那天吗?”
“肯定有啊,我跟你说像咱们这男生女相的都是有福之人,这未来的前途光明着那,且走着瞧吧!”
关九海听到师哥的话,终于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孟鹤堂扶起弟弟,帮他卸了脸上哭的更吓人的妆,又帮他换好大褂整理好,站在那打量着被打扮好的弟弟,笑着说了一句:
“是标致,咱好看就是好看,让他们说去,他们那是嫉妒咱们。今天哥哥陪着你上台,教教你怎么对付这种调侃和包袱,让你看看哥哥的能耐 。”
孟鹤堂说着用兰花指模仿起女人娇嗔的样子在关九海眼前甩了一下,师哥的样子与动作深深的印在了关九海心里,美人貌惊动少年心,谁不曾心动过,关九海压在心里乱八七糟的想法帮师哥把大褂穿上,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那四方台。
台上关九海望着面对观众调侃对答如流从容不迫的师哥,佩服的不得了,他突然有了信心与动力,师哥就是他追逐的榜样,他相信自己总有一点能够真正成长,可以像师哥一样不惧流言蜚语,勇往直前。
以貌侍君王,能得几回荣。以貌取人者,岂是贤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