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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

  •   青鸾卷来吴府满庭银杏叶,在祁瑛周围形成一团绿色风浪,浅灰色长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风暴中人长身玉立宛若谪仙。
      栾惟冷哼一声,道了句:“花架子。”掌风便如山呼海啸般瞬间破开飓风朝祁瑛劈头袭来。
      玉寒山剑派同为正统道门,他又是被誉为天下前三的孟兆青座下首徒,早就想见识一下玄天府镇派之宝了。
      祁瑛速度非常迅捷,自知硬拼不过,走的是机巧灵便的路子,想借风劲压制栾惟动作,将他困住,再伺机攻击他身上要穴。
      一交起手,栾惟便看穿他意图,只把真气凝聚掌心,招招强横。青鸾虽属风系,擅长的确是聚气流动,若论凌厉集中于一点爆发,却无论如何不如对方快。
      好在祁瑛身法卓越,栾惟掌风短时间也没有刮到他。
      二人一时打得倒是有来有往。
      祁瑛本意就是拖住栾惟,丝毫不冒进,给人看上去就像谨慎过了头。栾惟几次格开对方剑刃后也发觉出了不对劲,笑道:“阿瑛,莫非你不舍得下手伤我么?”
      “你不用剑?”祁瑛再次被逼退后问道。
      “一双肉掌足矣,你不是也没用九霄么?我听闻钟离固曾用九霄剑一剑断去西戎号称第一勇士的左臂,以一人之力平息西陲祸乱。我倒很想感受一下它的雷霆之威。”
      栾惟一边说一边步步紧逼,银杏叶很快被他掌风打得七零八落,眼瞅着就将祁瑛逼至墙边:
      “阿瑛,你卦学精深,武道却非你所长,我不想欺负你。”
      祁瑛心中恨道:‘难不成你刚才那般竟不算欺负?’
      栾惟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定是又想起刚才那事,笑道:“阿瑛固然冰清玉洁不容冒犯,可只要一想到你身边带着个觊觎你身子的黄毛丫头,本王这心就如刀绞般五内俱焚。”
      祁瑛气结,怒道:“你休要乱说!”说罢翻剑横扫,这一剑用了七成功力,剑气涟漪般波动迅速扩散成半圆,直向栾惟下盘袭来。
      栾惟本就快要贴身,这一下急忙后撤却躲闪不及,袍角被划出一道口子,他低头看眼下摆,随即大笑:“这才像点样子!”
      祁瑛被他一激也不再迟疑,打起十二分精神对阵。
      执云山两套剑法,‘闻命’重在浑厚沉稳如磐石 ,‘扬汤’则讲究轻灵迅捷如湍流。(注:汤·shang 一声)祁瑛和四师兄走的路子不同,剑法却也不弱,可见功底扎实只是甚少实战。
      只见青鸾剑指之处满地落叶也随之划出浪涛,剑过复又落下,叶间拍打簌簌之声不绝,绿波翻滚美不胜收。
      栾惟也没想到祁瑛认真起来实力如此强劲,如今倒有些后悔自己托大。
      正打着,外面一人奔进院中,才刚踏入月洞门就被四处激荡的剑气掌风逼得退了出去。他有要事禀报,但主子此时与人激战正酣,怕主子分神,急得在月洞门前徘徊踱步。
      “说!难不成还让我给你搬个戏台么?”
      听到栾惟的话,那人忙道:“是!回主子,属下没有在码头寻到季将军,如今西城门那边不妙了。”
      “没有寻到?!”栾惟听罢大骇,他之所以有闲心在这里与祁瑛纠缠,就是料定傅良手下那帮废物不是季凤宁对手,哪怕再加上那个藏头露尾的鼠辈。
      “先不打了,回来再打。”栾惟向后急撤想与祁瑛拉开距离,哪知祁瑛听了非但不为所动反而加强攻势,剑气连绵不绝丝毫不给他喘息的余地。
      栾惟喝道:“去永乐街找!”
      谁知祁瑛却接话道:“不必找了,季凤宁已被我点了穴扔到马棚里去了,你的手下一时半会儿寻不到人。”
      栾惟闻言面露不善,沉声道:“阿瑛!你可知你要误我大事?”
      祁瑛丝毫不示弱:“你口中大事便是戕害无辜稚女吗?”
      栾惟听罢眉头煞气顿现,双掌并用猛地推出,盛怒之下没有控制力道,直将祁瑛掀得连退数步。祁瑛一时胸口气息翻涌,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栾惟咬牙:“原来你早就跟他们合谋,此前还骗我说无端卷入,好极了……曲何!”
      ‘曲何’原为孟兆青佩剑之一,是他早年间在一处遗迹的古祭坛寻得的,被插在祭坛正中,剑身一半都没入石台。孟兆青拔剑时剑刃轻颤,竟发出短暂悦耳丝竹之声,孟兆青大奇,故起名‘曲何’。
      孟兆青爱剑,游历九州时收集了总共十三把宝剑,可最得意的还是‘遐思’和‘曲何’两把,孟兆青三十岁时收了一个徒弟,且这辈子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便把‘曲何’传给了这个爱徒。
      曲何剑原不知被哪个消亡的部族祭拜了不知多少个年头,又看过了荣衰饱尝过风雨,隐隐生出灵智。
      孟兆青发现后便终日与它讲话,这剑起先懵懵懂懂,后来才总算明白‘曲何’是在叫自己,随孟兆青走南闯北多年,对峙的高手无数,待得传到栾惟手中时已大不一样,颇有摧金裂石之性。
      曲何剑听得主人召唤,从内堂直飞入栾惟手中,栾惟根本不再多话,接了剑直接动手。
      他知道刚才那一掌已经伤了祁瑛,只要自己使出全力便能很快将其制住。
      祁瑛见剑光如白虹,忙举剑格挡,剑刃相撞,如拨弦奏鸣,剑身传来的压倒性的内力让祁瑛险些握不住青鸾。
      他深知和栾惟硬碰硬绝非上策,只好借风势施展来去闲反复避让锋芒。
      栾惟见居然一时拿不下他,当即一套连招将其逼退,转身就走。
      栾惟轻功不俗,提一口气如脚踏飞燕纵身跃上院墙,几个起落往西城门赶去。
      若把栾惟比作脚踏飞燕,那祁瑛就是名副其实的乘风踏云,不消片刻栾惟就感觉剑气直逼后背,口中“啧”了一声,只得回身将凌厉剑势荡开。
      栾惟拒守云关四年,经过的大小战役过百,加之他师父一向讲究实战,把他教得也是这般性子,习剑二十载与长时间待在温床里的祁瑛自然天差地别。
      玉寒山剑法在栾惟手中施展开来不但强势更不拘泥所谓的光明正大,角度刁钻出其不意,祁瑛哪里抵挡得住。
      栾惟此时早已没了耐心,誓要将其打伤再做计较,手上没了收敛招招狠辣。
      青鸾剑身传来思绪,想让他退。可祁瑛这人平时得过且过从不与人较劲,一旦执拗起来却是八匹马拉不回来,心中想着栾惟的所作所为忍不住道:“槐往,你到底要做什么?”
      不问还好,这一问之下,栾惟立刻忆起当日陋巷中场景,冷笑道:“我要做什么?祁掌教心里没有数吗?否则为何要阻我?”
      祁瑛心中难过:“我不知道天子为何要杀宋俞安,可你,你为何要参与其中把事情闹大?湫水陵泉庄满门被屠,也是你派人煽动的百姓对么?你如今又要将穆家遗孤赶尽杀绝,可知你多行不义,将来我……”
      栾惟冷笑着打断:“将来什么?将来祁掌教碍于身份,便要破除誓言将我手刃剑下?”
      “我不是!”
      祁瑛情急分神,立刻被栾惟一掌拍中胸口,栾惟气极下手早就没了分寸,祁瑛闷哼一声向后跌飞出去,剐蹭着房顶弯檐滚落而下,带落数片碎瓦。
      栾惟瞧也不瞧地上之人狼狈的模样,转身离去。
      而此时莨州渡口埋伏的人也悄悄动手,几个人摸上渡头排查小吏身后,动作利落地将人击晕拖上旁边货船。
      吹雨楼失去价值后,柳丰罡便被派在此处暗中观察,此刻正靠在一艘小船甲板用斗笠遮着半边脸假寐。他很快察觉不对,坐起一看,几个小吏全都不见了踪影,他立刻将刁在嘴里的芦苇一吐,抽出麻袋下面的宽背刀断魂起身跃上栈桥。
      才一上来,马上就发现几个可疑之人在解缆绳,动作之急切全然不似走水船夫。
      柳丰罡断喝:“来人!拿下!”说罢就冲上去阻止,果然才迈出几步就被几个持械的船夫模样打扮的人团团围住,再找自己同伴,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柳丰罡心下愤恨知道是着了对方的道,眼下季凤宁不在,人手又被调去西门不少,若不是他一直乔装遮脸,怕也早就被人暗中偷袭了。
      断魂毕竟出自名匠之手,柳丰罡用了半生,虽只有他一人却也丝毫不惧,直把一柄宽背刀耍得虎虎生风,他内力不俗,走得又是刚猛路子,一时间众人根本无法靠近。
      他虽然凶悍,拦路之人却也抱了死念,被柳丰罡砍翻几个仍是不退,难缠得紧。
      柳丰罡心中着急,身上也不免多了几道伤口。
      “鲁先生开船吧,我们来抵挡!”其中一人喊道。
      只见那船缆绳已被解开,一个年逾六十的老人回道:“诸位当心。”话音刚落,一人携一女娃纵身跃上甲板,与鲁先生点头招呼,回身朗声道:“柳大侠,我们覆影所知你名号,丙某人也想和你过两招,可惜丙某人有要事在身,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此别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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