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郎谢女》今天也想做鸽子

4、第 4 章

　　玲珑将璇玑扶回床边，褪去外衣，散了发丝，又给她盖上被子，让她好好休息。
　　毕竟受了重伤，精力不济，璇玑很快就睡去。
　　她又来到了那片花海，花海中一张石榻，罗睺计都躺在上面，以手支额，双目紧闭，看上去像是睡着了，微风吹起花瓣在空中到处徘徊。
　　璇玑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她定定的看着这幅画面，即使在这里刚有六识没多久，她仍为了美而震撼，即使她或许连这些都不知道是什么。
　　在她不自觉的走到罗睺计都面前时，他睁开了眼睛，剔透的红眸一闪而过，转而变成了黑色。璇玑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那色彩自他眼中一闪而过，眼中的喜爱满满的溢了出来。罗睺计都抬头正视着她，仿佛被烫了一下，很快的移开了双眼。
　　璇玑蹲坐在了榻前的地面上，上半身趴在了榻上，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罗睺计都，然后就对着他笑。
　　“计都，你刚才眼中闪过的颜色是什么啊？”
　　罗睺计都垂眸看着她，眼神却有点躲闪，然后，他就听到了她的问题。
　　“红色。”
　　“原来这就是红色啊，好漂亮，那我以后就最喜欢红色和蓝色了。”
　　她眼中满是喜爱，热烈而无畏。
　　“计都你知道吗？我六识不全，遇到你后我就看到好多我没看到过的东西，我现在的这种感觉叫喜悦吗？玲珑告诉我遇到一些事物心不难受还想笑的情况叫做喜悦。”
　　“是。”
　　罗睺计都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脸上也漾开了一抹微笑。
　　“为什么希望恢复六识呢？”
　　“我想去尝试自己没尝试过的一切，想去看看玲珑他们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想在玲珑他们不笑的时候和他们感同身受，而且我恢复了六识的话，爹爹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会恢复的。”
　　他语气笃定，仿佛发下了一个不可违背的誓言。
　　“不过现在你身受重伤，需要好好休息。”
　　璇玑拽住了他的衣角，眼睛却慢慢的闭了上去，她从花海中消失了。
　　罗睺计都看着自己摸过她头顶的那只手，温热的。
　　她是他的元神，他的半身。
　　一次意外，他俩借助血建立起了联系，他等到了他的半身。
　　他一直在纠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对待她，他们互为元神心魂的关系，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关系更加亲近，他曾经渴求的一切仿佛触手可及。
　　她懵懂、弱小却又勇敢而无畏，她望向自己的眼神总是欢喜的，带着不自知的依恋。
　　那是他的半身，曾经知道了真相就毅然决然的反了天界的存在，所以，他可以等，等着她长大，等着她明白这世间的道理，只是，那时你还会选择我吗？
　　罗睺计都眨了眨眼，叹了口气。
　　到时候再说吧。
　　这一切的纠结璇玑都不知晓，她陷入了沉睡之中，一夜无梦。
　　当她再次醒来时，天色尚早，可她睡了太多，一时有点睡不着。
　　璇玑就起了身，走到了梳妆台，看到了一面碎镜子，花纹倒是很精致，可是她什么时候多了这个东西？
　　璇玑拿起了那片镜子，镜子中映出她的脸，她突然间感到头疼，一些画面在她脑海中划过。
　　一个看不清脸的将军嘶吼着：“我究竟有何错！”
　　可更多的是一个长得和她一样的女子，她看到了她的一生，她惊讶的发现，在这里她也能看到别人眼中的东西。
　　幼年时的幸福快乐，可转眼间家被抄没，男丁皆被斩首，女眷被卖花楼。
　　“好看吗？”
　　一个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却一身舞女装扮的女子走了过来，她微微一笑，带着清冷与说不清的风流。
　　“奴家名为揽月，小妹妹，你是谁？”
　　璇玑眨眨眼看着她，明明是相同的样貌，可她看着揽月却有种耳热的感觉。
　　“我，我叫褚璇玑。”
　　“原来转世还真的存在啊。”
　　揽月走到了她身边坐下，缠绵的桃花香就窜入了璇玑的鼻中，很是好闻，璇玑就用力嗅了嗅。
　　揽月似是被璇玑的动作逗笑，用手戳了戳她的额头。璇玑摸了摸鼻子，看向了还在继续的画面。
　　她看到了一个琴师，满脸专注地看着努力练舞的揽月。
　　她看了看身边的揽月，那人兴致缺缺的样子。许是见璇玑有兴趣，她给璇玑介绍了起来，指着画面中的琴师说：“他是羲玄，一个很好的琴师。”
　　画面仍在继续，揽月惊鸿一舞，惊艳了在场所有的男子，也惊艳了左拥右抱的乔家公子。琴师和揽月一起回了后台，羲玄给揽月按摩扭到的脚，并且要求揽月跟他走，揽月拒绝。而后一切的发展顺理成章，揽月杀了乔家所有人，羲玄选择为揽月承担下所有罪责，揽月用血在羲玄眼角点了一颗痣，他被斩首前揽月看了他最后一眼。
　　揽月在璇玑身边静静地看完这一切。
　　“我一直不清楚他怎么想的，他眼中明明是赤裸裸的野心，可他又选择为我而死。”
　　“他要我不要杀人，可我看着父亲、兄长在我面前被斩首，母亲不堪受辱选择了自尽。可我得活着，我要报仇！那是我的家人啊！”
　　璇玑抱着那流泪不止的女子，用手擦去了她眼角的泪，她感觉自己的心口也很疼。
　　“这是爱吗？可是他明明知道一切，为什么要阻止你为你爱着的家人报仇呢？”
　　璇玑很是不解，她也问出了口，转念间她又一想，如果玲珑爹爹他们被人杀死，她是无论如何都要报仇的，实在不行她就和他们一起死。
　　“可是你没做错什么啊，他和你又不熟悉，凭什么阻止你为家人报仇，因为他爱你吗？这样是正确的吗？”
　　揽月在她的怀里呆了一段时间，似是冷静了下来。
　　“是啊。这是爱吗？”
　　“那你后悔了吗？”
　　“绝不，不管怎么样，我肯定要为家人报仇的，我只是不理解，他为什么会为我而死呢？”
　　“我也不知道，要不等我知道了再告诉你？”
　　揽月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璇玑睁开了眼，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手中的镜子。
　　她看到的都是幻象吗？
　　可她总觉得这一切熟悉，就像对着罗睺计都一样，她是罗睺计都的半身，那她和揽月也有关系吗？
　　想不明白，去问计都好了，计都肯定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