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起也没那么难》可念

5、早起第五天 梦想照进现

　　祝又难得听到闹钟响时是平和的，甚至有那么一丝期待。

　　以往听到闹钟响，祝又都是无比烦躁，恨不得世界毁灭，没想到如今听到闹钟响居然能瞬间清醒，脑海中都是沈确那张完美的脸。

　　为了不被认出自己是偷拍他的银行柜员，祝又把昨天那身衣服藏在衣柜角落，并发誓在宁江县绝对不会再穿，反正昨天带了口罩，只要换身衣服又是新的祝又。

　　祝又起来还给自己化了一个完整的妆，睫毛眼线齐全，要知道就算是需要带妆的场合，祝又都懒得夹睫毛画眼线，太麻烦了，而且卸妆的时候会很麻烦。

　　收拾好准备出门，祝又在室友群发了一张自拍，照片里的女孩，笑得娇俏明媚，带妆的她比往常更加精致时尚，连头发丝都是精心打理的。

　　并配上文字：[今天又是美美的一天~]

　　仿佛昨天晚上疯狂吐槽早起上班的人不是她。

　　殷文倩和盛夏还在睡觉，没有人回复，祝又就当是自娱自乐，把她今天的计划通通发进群里，包括午休时间去政府门口逛一圈，下午闲着可以看看小说，晚上张楠女士请客吃饭……

　　估计两人起床就吓一跳。

　　祝又去银行的一路，都在注意周围的路人，看能不能偶遇沈确，人还是要有梦想的，万一就实现了呢。

　　很遗憾，今天到银行时已经只有五分钟到九点，没有遇上他上班，也没有见他到银行办理业务。

　　祝又只是实习生，不用上班打卡，不用参加早会，没有各种工作群，所以只需要听领导的安排，今天是帮着李主任整理资料，一大叠一大叠的资料堆在桌前，把她挡得严严实实。

　　该填的填好，扫描发送，都是些重复性的工作，明明一直在做，就是感觉眼前的资料没有减少。

　　等到忙完的时候，祝又右边肩膀的肌肉都在发酸，幸好在顺利在六点前把所有都修改好，准时下班。

　　今天张楠请客，听说是她几十年的老朋友，就是江宁本地人，十多年前因为工作变动一家人搬走了，前两个月才回来，张楠想着趁现在祝又在家，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让晚辈也认识认识。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交谈的声音，张楠的声音很亮，换一个说法就是嗓门大，尤其是笑声，隔老远都能听到。

　　祝又摘下口罩，推开门，刚走过玄关，就看到沙发上坐着的男人。

　　依旧是衬衣搭西裤，没有戴口罩的脸看起来更加精致，尤其是一双丹凤眼，魅惑至极，偏偏嘴角的笑容赶紧纯粹，完全不搭的两种特性，在他脸上却是刚刚好，多一分则妖冶，少一分则过于单纯。

　　祝又愣在原地，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日有所思，梦想照进现实。

　　张楠本来笑着等自己女儿主动打招呼，毕竟刚才都吹过了，说祝又乖巧懂事，谁见了都喜欢，谁知道看见人家儿子就走不动道；

　　一巴掌拍在祝又背上，提醒道：“愣着干嘛？不知道打声招呼。”

　　祝又偏头看见妈妈疯狂朝自己使眼色，马上反应过来，鞠躬问好，“叔叔阿姨好，我叫祝又。”

　　然后扬起自己的招牌笑容。

　　吴静和沈钧生完沈确那几年，看见人家的闺女就羡慕，小小一只跟在身边，看见谁都甜甜地叫叔叔阿姨，不像沈确，从小就不多话，只安静做自己的事情，有时候叫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那时候吴静还怀疑过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忐忑了好长一段时间，带他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很健康，这才放心下来。

　　现在看见那会儿八九岁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惊讶道：“这是祝又，这要在街上看到，我都不敢认，变化太大了。”

　　张楠扯着女儿转了一圈，回道：“都多少年了，那会儿才二三年级，刚到城里，还以为两家能常走动，没想到也就两年吧，你们又搬走了，这都多少年没见了。”

　　“就是就是，现在好了，沈确以后就在这儿工作，我们也住的不远，天天见都行。”

　　祝又听着大人们回忆过去，脑海中浮现了自己刚到宁江的样子，背着一个粉色的大书包，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妈妈又还没来，爸爸手艺不好，祝又吃得少，看起来瘦瘦巴巴的。

　　其实从有记忆起到初中，祝又感觉自己永远都穿的是不合适的衣服鞋子，爸爸妈妈坚信孩子长得快，穿不了多久就小了，衣服裤子一定要大一号，鞋子穿进去后脚跟要能塞进两个手指头，但那身一直穿到淘汰都不合适。

　　不知道是这个理论本身不对，还是祝又的成长速度有问题。

　　祝又不知不觉又把眼睛贴在沈确身上，这完美的脸蛋，完美的身材；

　　不知道殷文倩的女主角能不能照着她写。

　　没等她想完，张楠就问道：“又又，还记不记得你沈确哥哥？你二年级那会儿沈确哥哥还经常接你放学呢，忘了？”

　　“是吗？”祝又想说，以她的记性，现在连高中班主任叫什么都想不起来，怎么会记得小学二年级接她放学的哥哥，而且她那时候的形象，实在不堪回首，都忘了才好。

　　“沈确记得吧，那会儿你应该初一了，我记得你每次送她回来的时候还背着她的书包。”

　　不会是她粉色的书包，上面的公主蓝色裙子还掉色的那个吧？

　　“嗯，记得，那会儿妹妹刚来江宁，不记得路，反正学校离得近，我顺路送她回来。”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有磁性，温柔优雅，不过祝又想到自己小学二年级的土样实在没心思欣赏。

　　“呵呵呵。”祝又无话可说，只能假笑应付着。

　　祝又心里的眼泪已经决堤，要不要记得那么清楚，连她小时候找不到自己家都记得那么清楚；

　　没错，她不仅脸盲，还路痴，一样的路不走几个来回根本不记得，而且不能有一点变化，只能从同一个门出来，到同一个地点，稍微有点什么变化就不知道了；

　　一直到现在，有时候逛街进一家店铺，出来就不知道自己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张楠又是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还笑，还不快谢谢你哥哥？”

　　祝又：？？？

　　小学二年级的事，现在谢不是很奇怪吗？不过嘴上很听话，立即道：“谢谢哥哥。”

　　“不用客气。”

　　祝又很确信她看到了沈确眼里的戏谑，更加不好意思，感觉身体在发烫，连耳尖都开始泛红。

　　心里在叫着救命，真的太尴尬了。

　　这种尴尬一直持续到饭桌上，期间连玩手机缓解的机会都没有，一拿起手机张楠的眼神就杀过来，祝又赶紧放下。

　　明明是在自己家，祝又却觉得自己像是客人，手足无措，根本找不到自己的位置。

　　好在张楠时不时地指使她干点活，端菜，拿筷子，倒饮料，也只有这样的时刻是自在的。

　　祝又吃着面前的菜，偶尔假装无意的瞟一眼沈确，他的手简直像是艺术品，无论放在哪儿，无论拿着什么都像是精心设计好的，令人赏心悦目，就连吃口菜都那么优雅，恍惚间感觉他正在五星级餐厅用餐。

　　祝又完全相反，手小小的肉肉的，算不上传统意义上的好看，只能说可爱，吃饭也是大口塞，腮帮鼓起来再嚼，像是嘴里藏着食物的仓鼠。

　　晚辈区域吃得安安静静，长辈区又开始提到刚来这儿的时候，“那会儿我还没调来，每次过来看又又都心疼得不得了，瘦瘦巴巴的，头发乱糟糟的，后面都快打结了，脸色蜡黄，脸上还留着两道鼻涕，哎呀，看起来又脏又可怜，跟逃荒的一样。”

　　张楠的语气嫌弃中带着悲痛，而祝又恨不得把头埋进桌子里。

　　心里不停地哀嚎：救命，别再说了！！！

　　“而且背的书包又大又沉，这么小的孩子，背都压塌了，说起这个真的得谢谢沈确，每次送她回来都帮她背书包。”

　　还没结束，张楠继续说道：“又又，快，敬你哥哥一杯，谢谢人家。”

　　祝又笑得比哭还难看，手里的饮料仿佛千斤重，怎么都抬不起来，心里还在默默祈祷，希望沈确赶紧拒绝，赶紧说不用。

　　然后她就看到沈确端起的酒杯，向她挑眉，祝又没办法，只能把杯子抬起来，杯子碰在一起，都是祝又心碎的声音。

　　“谢谢哥哥。”

　　沈确听着她的声音，生无可念，无可奈何，每一个字都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很愉悦，就像是看到昨天她偷拍完悄悄躲进里面办公室的身影，背影都透露着心虚。

　　只能说祝又运气太差，偷拍没有关声音，恰好前一天张楠给吴静发了一张祝又的照片，一模一样的衣服，一模一样的发型，沈确一眼就认出是她。

　　“妹妹不用客气。”

　　沈确的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不过人类的悲喜并不相通，祝又满脑子都是张楠说的头发乱糟糟，留着鼻涕，脸色蜡黄，还背着一个粉色的大书包，这个形象简直深入人心，深入骨髓；

　　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每次看到沈确她都会浮现这样的自己。

　　有黑历史不可怕，可怕的是有人帮你回忆，还是当着新晋男神的面；祝又对他的心思现在是歇得干干净净，完全没有一丝一毫的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