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觊觎》十一载

6、无哥哥，你喜欢我吗？

　　第五章
　　“古之生死者。无不有因由，剑若悬，即令人闻风丧胆，剑若砍下，那则是帝王之怒，恐怕是要尸横遍野，陛下宽宏 ，天下之人皆臣服于陛下之手，若陛下此时与刚刚打了胜仗的南凰相较，陛下能赢，而天下恐怕是赢不了了，陛下此时按兵不动，若南凰心高气傲，骄兵必败，不管是东鸣还是南凰都会是手下败将呢，还请陛下放心。”
　　在华珙说出这句话时，北嬴国主刘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比起东鸣众人的沉默惊讶，北嬴这边就掀起了一番热潮，那比东鸣比南凰还大的前朝殿，文臣武将各持己见，唯有曹雅一个人说出了这句话。
　　她是个女人不假，但同时她也是北嬴权倾朝野的丞相，所有人拿不准主意的时候，只有她站出来，用一段话给刘域吃定心丸，当然了，一个女人做到这步田地，还是惹人非议，可她似乎是听不到一样，完全不在意所有人对她的评价，只要上面坐的皇帝陛下能够采纳她的意见，就够了。
　　“曹丞相这话，是在讽刺陛下赢不了这天下吗？”果不其然，有她出马，就有反对的声音出现。
　　“非也，现在贤明宽宏的君王就能赢天下，而若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人，那恐怕是夺不到天下了。”
　　刘域端坐在上方，听着他的臣子对话，心中的那股子统一天下的热血越发厚重，在这四国里，刘域是最小的，他十五岁即位，却靠着极其狠辣的手段让那些不满之臣甘拜下风如今他也才十九，连那冠礼都还未行，却是四国响当当的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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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面前牌匾上的青竹阁三个大字，沈无抽了抽嘴角，真是形成记忆了，门前的姑娘都把沈无认熟了，热情的招呼着沈无。
　　“无哥哥，那些姐姐都好漂亮啊。”南锦突然拽了拽沈无的衣袖，指着门前那几个姑娘说到。
　　“啊……这，这。”南锦那一双眼睛此时亮晶晶的盯着他，满是好奇，与之前刚来的时候的样子完全不同。
　　“沈公子，您又来了。”沈无都准备带南锦离开了，毕竟他还是要脸皮，不想带坏小孩子，可这个时候一个女人却扭着腰肢走了出来，亲昵的挽住了沈无的手臂。
　　“月儿，今个我是带贵客来的。”自从沈泱说要把柳月儿带回去瞧瞧后，沈无现在看着柳月儿就害怕，何况旁边还跟了个“小孩子”。
　　柳月儿偏头看了看南锦，一双眸子里都是警惕和鄙夷。“沈公子，您不会喜欢男人吧，那月儿可是白付了真心了。”
　　沈无没有搭理，摆了摆手就走了，留下柳月儿一个人，被其他几个女人嘲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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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哥哥，我饿了。”
　　沈无抬头望了望天，心想离大中午还早吧，怎么就饿了？难道真的是饭吃少了？
　　“你想吃什么？”沈无发现，自己真的是越来越有哄小孩子的天赋了。
　　“唔……我想吃，想吃阿娘做的红豆莲子羹。”
　　沈无一愣，他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江影怜也总是会给他端红豆莲子羹，红豆软糯，吃起来香香甜甜的，是自己忘不掉的味道，可现在，江影怜再也没有做过那一道红豆莲子羹了。
　　“那我们先回去吧，回府就有红豆莲子羹吃了。”说罢，沈无转身拉着南锦就走，他脚步极快，注意也不知放哪去了，连南锦后来说的话都没有搭理。

　　“陛下，您还是不准备宣……”周风每日最煎熬的时刻，就是要在赵文言面前，提议宣南锦进宫这件事。
　　“朕为什么要宣一个傻子入宫？来脏朕的眼吗！”
　　“陛下赎罪！只是……”
　　“只是什么？我的珩风，当年就是被南湘合那个不是人的东西给掳走了，朕今日要见他的孩子，那就是脏了朕的眼！”赵文言说到这情绪异常的激动，地上顷刻间就散了一地的书卷。“你知道当年阿风被掳去后干了什么吗 ，你不知道，朕也不知道，只有西戎知道，只有陈有玉和南湘合才知道。”帝王的怒火让书房乌泱泱跪了一群人，每一个人都不敢大声喘气。
　　“滚出去，全部滚出去，告诉沈家，好好对待那南家次子！”赵文言此时的表情似乎又回到了他打败南凰的那一瞬间，狰狞扭曲，带着两缕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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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您休息了吗。”沈无进了府，直直的走向了江影怜的柒月轩。
　　“少爷，夫人就在里面呢。”那守门的侍女被吓了一跳，胆战心惊的说出了江影怜在干什么，沈无反应过来想让南锦在里面呆会，可一回头，哪还有南锦的身影，只剩下被抓皱的衣袖。
　　沈无眉头一皱，当时开始徘徊，是先去见母亲，还是出去找南锦。

　　“佩哥哥，我想找无哥哥。”南锦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左手还是拽着佩覃的衣袖，这位平时骁勇善战的左将军，如今只有拿一串糖葫芦来哄孩子。
　　“你无哥哥把你丢下了？”佩覃暗骂沈无这么狠心对待这么大一个美人，说丢就丢，见了面得让在沈泱面前举荐举荐柳月儿。
　　“我不知道，我和无哥哥说我想吃红豆莲子羹，无哥哥说回家吃，他都得很快，我叫他他也没听到，然后我被人给挤散了。”
　　“没事，我带你去找你无哥哥，我跟他很熟的。”看在沈无和他是同窗的份上，就不抢他的女……男人了吧。
　　佩覃手下简直表示自己快要瞎掉了，谁见过这么耐心的佩覃呢？作为一个将军，佩覃的脾气暴躁劲简直无人能比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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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鸾春。
　　这里住的不是赵文言的皇后，而是常年礼佛不出门的太后，也不知道她是在里面消息不灵通还是什么，现在才得到了南锦被强行嫁入沈府的事。
　　赵文言踏进凤鸾春，那股浓郁的香火味让他直皱眉头。
　　“见过母后。”肖珏是赵文言的亲生母亲，但赵文言不满肖珏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起来吧，言儿啊，听说你把那西戎司空的次子嫁到丞相府了？”
　　“是，儿子不过是为了报复，仅此而已。”
　　肖珏还是一幅笑呵呵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让赵文言是惊了又惊。
　　“哀家知道，你心中还忘不掉珩风，可现在，你已经是皇帝了，是南凰的主宰，沈丞相是爱子之人，你把这男人嫁给他最宝贵的儿子，你说这沈丞相会怎么想，言儿啊，这种时候，沈丞相失了脸面，就算他不显露于表，可对你这个皇帝，恐怕心中还是有怨恨的。”
　　赵文言坐在旁边，他现在已经不知道怎么挽回这个决定，南锦已经到了南凰，而且还受了伤，成了个傻子，这时候要是他再把人送回去，那华珙那小子肯定会看不起自己的。
　　“言儿，沈丞相这个人，你也不是不了解，他那个儿子倒是可以见一见，虽然在外的名声不好，但总归是沈家嫡长子。”肖珏一言一字说的很缓慢，不知道是不是老了才导致的没有气力“言儿，这天下，可不是与一个人相争就可以得来的，你小时，先帝也曾给你讲过楚庄王的故事吧，你这次打了胜仗，是一鸣惊人了，可你太鲁莽了。”她遗憾的摇了摇头“有些事情，还得你自己去思索，我这个当母亲的，也只能教你这些了。”
　　从凤鸾春出来，风本来是很暖的，可现在赵文言却觉得很寒冷，不管是东鸣还是北嬴的那位，一定都瞧不起自己吧。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他是因为贺珩风才看到一丝光，最后也是因为贺珩风而丢了脸面吧。
　　他的珩风，他真的应该放下吗？

　　佩覃敲响了沈府的大门，此时沈泱去了大理寺，家里就只有江影怜和沈无能做决定了。
　　“佩琼江？他这时候来干什么？”
　　“回少爷，左将军说，他是来还人的。”
　　“还人？”沈无脑海里马上想到了南锦，江影怜也在一旁问了起来。
　　佩覃很快进了府，他没有去江影怜在的地方，而是在侧堂等着沈无的到来。

　　“佩琼江，你要还什么人？”沈无倒也是开门见山。
　　“还能是谁，那被你丢下的，你的夫人！”
　　本来躲在佩覃后面的南锦突然探出一个头来“不是！我阿娘说了男人是不能嫁给男人的。”
　　场面一度变得尴尬，南锦那张十七岁的脸有些气鼓鼓的，硬是添上了几分懵懂可爱的样子。
　　“我是在青竹阁那看到他的，要不是我路过那，他恐怕是要被柳月儿打上个几巴掌了。”佩覃出来暖了暖场，满脸的不屑还是暴露了他对青楼女子的厌恶。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走到青竹阁？”沈无说完这话想起，貌似带他逛这就只是逛了青竹阁的那几条街。
　　佩覃一听这话就无语了，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前因后果给问明白了，面对沈无的装傻，他还是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场聊天在不祥和的气氛下结束了，佩覃出门的时候也没给沈无好脸色，沈无也觉得佩覃不必再进沈府的大门了。

　　“无哥哥，你喜欢我吗？”刚送走佩覃，沈无又准备去找江影怜，刚才他还没有问清楚前因后果，可南锦的一句话却将他立在了原地。
　　“那个柳姐姐说，我是个男人，是不配得到无哥哥的喜欢的，可我真的很喜欢无哥哥。”
　　沈无回头望着这个只比自己矮上一点的男人，头一次陷入了情爱的沉思，可显然是他想多了。
　　“无哥哥会带我出去玩带我吃好吃的，这都是兄长还有父亲不会做的，他们只会骂我是个灾星，说我的母亲不配当人。”南锦的语气越发的落寞，沈无鬼使神差的摸上了他的头。
　　“你不是说，你阿娘说男人不能喜欢男人吗？”
　　“阿娘说不能嫁给男人，但没说不能喜欢。”
　　沈无终于明白，南锦很可能是因为自己待他好而生出的感激，而非真正的喜欢，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你想家吗？”
　　南锦停顿了几秒没有回答，而是选择了抱住沈无的腰肢“我不想……父亲他们都不喜欢我，阿娘，我也救不了阿娘，我不想回去，我想呆在无哥哥这。”
　　南锦的动作让沈无一愣，想要把他推开的想法全部消散在了南锦那段话里，多可怜的孩子，他突然明白，为什么当时在潋滟阁的时候南锦会做出那些举动，那些阴郁又带着害怕的眼神，真的很难以让人忘怀。
　　又是一阵鬼使神差的想法，沈无答应了南锦的这个请求，他看见南锦脸上的那高兴，甚至还有死而复生的激动，心中的那股烦闷突然消失了。
　　“你头上的伤还没好，先回睡觉的地方，等会我来找你。”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