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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灵鱼视角 喂,也没有 ...

  •   作为千万湖泊、河流、海洋之中最有灵气的灵鱼本鱼,我——灵愿,是万众瞩目、最有希望可以凭借柔软的腰身、强大的力量、聪慧的头脑,一举跃上龙门飞天成仙的潜力股!

      要问我为什么会有如此的自信,那是因为我才修炼短短百年就已经摸到了龙门的门槛啊!

      传说在很久以前,深海人鱼族的一位公主被天神带到了天界,从此再也没有回来。我猜测天界一定比海里好玩,不然人鱼公主怎么会甘愿离开生她养她的万灵之水呢?

      为了能到天界去,我努力修炼,立志跃过龙门去找老乡!毕竟,也没有哪个天神会让我走后门直接把我带到天界去啊。

      于是这一日,迎着海里所有生物期待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我骄傲地扬起头,开始蓄力冲破海面直跃上天。

      ——呼!呼!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我冷漠又坚定地继续向上冲刺。骄傲的头颅未曾往下瞥过一眼,余光只依次瞄到树梢、飞鸟、白云,最后终于看到了气势磅礴的龙门!

      我眼睛一亮,身躯由垂直变为弧线,转变方位后奋力一扑!

      成败在此一举!

      眼见着嘴巴刚刚跨过了那道门,突然,不知从哪儿打来的一颗小石子偷袭了我,优美流畅的姿势瞬间扭曲,身躯歪了一歪,我就——擦过龙门斜着落了下去……

      喂!我还没有跃过龙门啊!到底是谁这么缺德乱扔东西啊!

      ——唰!唰!风声再次呼啸而过,可这次我低下了高贵的头颅,依次看到的是白云、飞鸟、树梢……

      短短几个瞬间,鱼生就经历了大起大落,真是本鱼之耻啊。等回去后,那些低等生物还不知会如何讥笑我这个曾让他们羡慕不已的天之骄子呢!唉!

      怀揣着复杂的心事,我一头栽进了水里。理理鳞片,甩甩身子,正准备矫健地游走打道回府,却突然感到有哪里不对。

      一个温热的东西把我捧了起来,四周都被挡住了,眼前蓦然出现一张白白的大脸,湿漉漉的短发耷拉在耳边,黑黑的眼珠看着像葡萄——人类?

      客观来说,这个人类长得应该算挺好看的,但是——这也不能否认在如此近距离的观看下他快把我的魂儿都要吓飞了啊!

      本鱼受到惊吓立马开始扑腾起来,好不容易甩开他到了水里,结果这人手臂一伸又把鱼捞回来了!可恶!

      “余泽,怎么不游了?”

      “诶!你抓到了一条鱼?给我看看!”

      被称为“余泽”的抓着我不放的罪魁祸首抬起手将本鱼放到了众人面前,声音带着懒散:“我可没抓,它是自己蹦到我怀里来的。”

      胡说!我明明就是自由落体,才不是特意朝你蹦去的!

      “哇,你看这鱼还会眨眼睛呢,好特别哦!”

      “对啊,而且这鱼看着挺普通的,但是我总感觉它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你们觉不觉得?”

      “还真是!红白相间,好好看啊!这是锦鲤吗?余泽,可以把它给我吗?我想养!”

      什么?前面说本鱼特别的和可爱的也就算了,毕竟他们说的是大实话,但是想养是什么鬼?我是野生的好不好!才不会被人类驯养!全都给我走开!

      我准备用灵力震慑这一群男男女女,让他们知道一下鱼的厉害。然而使了半天劲,周围竟然没有一丝波动。怎么回事?我的灵力呢?

      在我茫然无措的时候,余泽又来了个雪上加霜,他语气虽淡却带着对之前那人不由分说地拒绝:“这鱼主动跑来我这里,自然该我养。”

      都说了不是啦!他怎么这么烦鱼!

      我努力地扑腾以示不满,谁知竟惹来余泽的洋洋自得:“你们看,听到我说要养它,它这么高兴。”他摸了摸鱼身,像是抚慰的恩赐。

      翻腾的本鱼顿时一僵,心好累,他好笨,算了躺平吧。

      看来今日是逃不出这群人的迫害了,不过既然说要养我,那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等我重新找回了灵力,再海阔凭鱼跃!

      “嘶,突然觉得有点冷。走了走了回别墅了,还是游泳池里舒服,跑这山旮旯的河里来游算什么。”

      “哎呀换换口味嘛,整天别墅、酒吧、温泉的,你不嫌腻啊?是不是,余泽?”

      那几个人叫着余泽的名字,他却理也不理,只摆着一张白得过分的脸专注地瞅着我。

      小伙子你想干嘛?本鱼不同意你用清蒸红烧水煮这种方式来养我啊!

      余泽突然笑了一下,一口白牙让鱼有点晃神,他问旁边的人:“有什么能装它的东西吗?”

      “啧,兜里刚好有个塑料袋,给你。”

      “你带这玩意儿干嘛?不符合你的气质啊!”

      “估计是哪个小妞忘记带走了吧,没办法,爷就是这么受欢迎。”

      “去去去!高中生谈什么小妞,游戏才是王道啊!”

      “你俩就别说废话了!小妞?能有追求余泽的多吗?游戏?能赢过余泽吗?泽哥都没发话呢,你俩先叽歪起来了,要不要脸?”

      听着这些幼稚的人类言论,本鱼一阵不屑。于我而言,小妞和游戏完全没有吸引力,修炼才是正道啊!这群人不好好搞事业,真是令鱼叹惋。

      话题中心的余泽不置可否,把我装进盛满水的袋子里后,就从河里站起身上了岸。

      这下好了,在袋子里我看到的不再是大白脸,而是大白腿!眼睛都要被晃瞎了!

      回到别墅后,余泽找了个鱼缸让我住了进去。行吧,总比塑料袋强吧。

      接下来的几天,余泽也不出门了,就在房间里跟我大眼瞪小眼。我觉得他无聊得很,于是干脆不理会,开始探索灵力消失的秘密。

      细细感受一番后,我发现那个没有公德心乱扔石头的家伙应该是打中了我的气门,灵力因此被堵塞,如果无法疏通的话,估计就再也用不了灵力了。

      唉,愁鱼,要怎么疏通呢?难道再被打一次?可目前也没人能再次这么精准地击中我的气门啊。

      用尽各种旋转跳跃的姿势,试图通过自身内部力量来打通气门的我,猝不及防地遭到了余泽的疑惑和嘲笑之问:“你在干嘛?抽筋了?鱼也会抽筋吗?”

      弯曲的身子一滞,然后若无其事地舒展开来。

      你才抽筋呢!本鱼在练功,看不出来吗!笨蛋!

      余泽确实看不出我的心理活动,因为他自顾自地说:“既然是我的东西了,那就给你取个名字吧。余小鱼,怎么样?”

      不怎么样!这么难听的名字,他是怎么想到的?本鱼叫灵愿啊!不比他那个余小鱼好听一万倍吗!

      可惜灵力尽失的我不能开口说话,不然我一定会让他知道,鱼的口水不比人类的少!

      对哦!还可以向他吐口水呢!于是我用嘴巴包起满满的一口水,“呸”地一声朝他吐了过去。

      垂头看我的少年顿时被喷了一脸,眼里出现不敢置信。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神色复杂:“这是你们鱼类表达高兴的方式吗?做得好,下次不要再做了。以后给我翻两个滚儿就行了。”

      还翻滚儿!做梦去吧!我是在表达愤怒,不是高兴好不好!

      “对,就是这样翻滚,这样我就知道你高不高兴了。”

      看着余泽脸上傻兮兮的笑容,眼睛像黑宝石一样好看,我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了,种族沟壑,没办法。

      之后,那些纨绔子弟在山上玩够了,一起下山回到城里。

      余泽把我带回了他家,才三层,真小。——我家可是一望无际呢!

      或许是新鲜感过去了,余泽不像最初那样围着我转,而是开始晚出晚归。连家里做饭打扫的阿姨都看不过去了,语重心长地劝道:“小泽啊,你还小,不要因为大人的事情毁了自己,要好好读书啊。”

      坐在沙发上打游戏的余泽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拖着懒散的调子:“陈姨,您就别操心我了,反正他们不是只知道给我钱么,有了钱还读什么书?”

      陈姨摇摇头,叹了声气,给他做好饭之后就离开了。

      而余泽,先前还满不在乎勾着的嘴角突然就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放下游戏手柄,安静地坐了一会儿,不多时就接到一个电话,好像是他母亲打来的。

      “您还记得我呢?爸都再婚了,您没找一个?”他对着电话那头笑着说。

      “哦,这个月又不回来?行,别忘了打钱就好。”

      “嗯,谢谢,挂了。”

      余泽的嗓音散漫带笑,可漂亮的眼睛里却慢慢浮现出寸寸冷漠。

      这通电话没说几句便挂断了,余泽仰靠在沙发背上,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突然,似是想到还有本鱼的存在,他起身对着架子上的我道:“这么大的房子里竟然只有我和你两个活物,真是凄凉啊。”

      “余小鱼,你说我接下来做点什么好呢?”他歪着头看我,像是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跟人商量什么大事,而不是对着一条鱼在自言自语。

      然而,我管你做什么!别叫我余小鱼啊!一尾巴甩你脸上!

      “余小鱼,你把水甩我脸上干什么?你现在很高兴吗?不是让你翻两个滚儿就行了吗?”余泽被我的攻击打中,蹙着眉说。

      谁要翻滚啊!你滚才是啊!我把尾巴朝向他,表示不屑。

      “我真是疯了,竟然试图跟一条鱼打商量。”他用手臂擦了擦脸,露出自我怀疑的神色。

      没错你就是个疯子,听不懂鱼话自以为是的疯子。

      余泽洒了一把鱼食到鱼缸里:“喏,吃吧,看在我对你这么好的份上,你安分点,别到处甩水啊。”

      咦,谁要吃这玩意儿了,本灵鱼才不需要吃这些凡物,吸收天地灵气就行了。

      我像躲避鱼雷一般在那些黑乎乎的颗粒之间穿来穿去,这简直就是对我的不尊重,太污染我的住处了。

      可自大的余泽根本注意不到这些,他洒完鱼食后就回屋了,徒留我一鱼面对着这些垃圾抓心挠肝。

      接下来的日子里,余泽继续胡天海地、晚出晚归,而我则专心搞事业,摸索运转灵力的法子。

      我能感觉到,灵力是可以被吸收的,但就是放不出来。难道得等我积蓄多了,从内部一下子将它炸出来?行吧,那就先慢慢积累吧。

      一天晚上,陈姨在厨房里做着饭,接到一个电话后,对着卧室喊了一声“小泽,我家里出了点事就先走了,你记得十分钟后关火呀!”随后就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修炼的我倏然感觉到了不对劲,一股令鱼难受的气味蔓延开来。

      我睁开眼睛,发现空气中的确弥漫着不好的东西,左右看了看,源头应该是来自于厨房的煤气灶。

      不会吧?陈姨说了十分钟后关火,余泽怎么还没出来?听说这玩意儿会让人煤气中毒啊。

      余泽呢?余泽!喂你快出来啊!

      我用力地在鱼缸里扑腾跳跃,试图引起卧室之人的注意,可小小的水花根本起不了什么作用。

      一番努力无果后,我盯着透明的玻璃罩子看了看,撞上去的话应该不会死吧?好歹是条灵鱼,应该没那么嘎嘣脆吧?

      看在这段日子余泽对我还算不错,没有吃掉我的份上,那本鱼就牺牲一下自己,给他提个醒吧。

      ——来,试试我的头铁不铁!

      我闭上眼睛一头撞了上去,虽然鱼缸没有立刻破裂,但冲击力将它撞到了架子外面,“哐当”一声,玻璃碎了,而我也在地板上无助地扑腾。

      在脱水的那一刻,仿佛有什么划过我的脑海,体内像是有东西要破茧而出,然而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受,方才的声音就将余泽吸引了出来。

      他震惊地看着这一地狼藉,迅速将我从地上捞起来,放到了厨房的盆里。同时,注意到灶台上的火还开着,他皱了皱眉,立刻关掉了,顺便打开窗子通风。

      “怎么回事?鱼缸怎么突然破了?难道地震了?也没有啊。”

      余泽对这件事情表示非常地难以理解,在收拾完地上的玻璃碎片后,还在耿耿于怀这事的神奇玄妙。

      直到接到陈姨打来的电话问关火没有,他才冒出一个奇异的念头。

      “余小鱼,你……你该不会是怕我煤气中毒,才自己撞了鱼缸吸引我注意吧?”少年的脸上带着四分“这不可能”,三分“我肯定是疯了”,两分“我在做梦”,还有一分“莫名有点期待”。

      废话!除了本鱼还有谁会可怜你这个笨蛋傻子?都是本鱼心太善了,这么扶贫扶弱,无上功德啊。

      我在盆里欢快地游了两圈,以示对他言论的肯定。

      然而这个傻子又改变了念头,若有所思道:“不可能,看它这蠢样,肯定想不出这么智慧的主意,应该就是无意间撞上去,结果头太铁把缸弄下去了吧。一条鱼而已,难道还真能成精啊?”

      他像是想通了,释然地说道:“明天去给你买个大点的鱼缸,这样就不容易摔了。你啊,以后别这么蠢了,前面有东西都看不出来吗?”

      ?谁蠢?到底是谁蠢?!你自己傻不拉几的还怪我蠢!真是气死个鱼!

      我熟练地发动鱼尾攻击,可惜,像是早有预料一般,在水洒到脸上之前余泽就已经后退一步,成功避开了水花。

      他脸上带着得意,仿佛在嘲笑我不中用:“就知道你会来这一招!”

      气煞我也!这人躲得倒是挺快,有本事站那儿别动,我甩死你!

      余泽站得远远地,只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我,带着怀疑的口吻问道:“余小鱼,你不会真听得懂人话吧?你是不是鲤鱼精?”

      鲤鱼精个头!是注定要成仙的灵鱼啊!不对,重点是都说了别叫我余小鱼啊!

      暴躁!狂怒!

      余泽肯定没懂我的意思,因为从那一日起,他就开始经常这么叫我:“余小鱼,陈姨最近不来了,你说我们吃什么?要不再请一个阿姨?”

      切,没出息,没人给你做饭就不能自己做吗?都长这么大了还指望别人,真是羞羞!本鱼从小的时候起就学会自己觅食了!果然我就是这么高贵!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了我眼里的鄙夷,余泽紧紧盯着我,突然改口道:“我还是自己做吧,免得你在心里嘲讽我。”

      说对了,我就是在心里嘲讽你,要不是因为不能开口说话,不然我还要当面挖苦你呢!

      “余小鱼,这次的考试作文是写我的宠物,我把你写上去后得了全班最高分,怎么样?厉不厉害?”

      厉害个头!谁是你的宠物了?我还把你当成逗趣的宠物呢!

      “余小鱼,我突然发现那群人好无聊啊,整天逃课泡吧,有什么好玩儿的?还是你比较好玩,来,我给你念念书。”

      喂!无聊就无聊,你给我念化学和物理干什么?别以为我看不懂那些封面上的字啊!

      “余小鱼,你看看这句——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这是不是说你的?都是鱼诶!”

      闭嘴吧你!那些普普通通的鱼怎么能跟我相比?本鱼可是天选之子!

      就这么听余泽絮絮叨叨了三年,我早已习惯每天在他的卧室里醒来,等着他用各种非鱼食的东西来投喂,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说:“余小鱼,我考了全省第一,要上大学了。”

      哦,就这啊,去吧去吧,不就是读书吗,告诉我干嘛?

      我轻轻甩了甩尾巴,表示知道了。

      他却用那双一如我初见时那般漂亮的眸子看着我,意味不明地说:“我报了省外的学校,以后不会再经常陪着你了。”

      不知怎么的,我突然感到心里有点闷,游动的身躯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外面的环境很复杂,我不能带你走,所以你乖乖在家里等我,好不好?”余泽继续道。

      我调转了方向,用尾巴对着他,不太想说什么。不过也是,一条鱼本就说不了话。

      许是看出了我的烦闷,他将鱼缸转了转试图跟我面对面交流,但我也朝跟鱼缸转动相反的方向移动,于是他就一直不能看见我的正面。

      余泽哭笑不得,无奈的声音出现在我头顶上方:“余小鱼,你别把屁股对着我。我又不是不回来了,搞得像生离死别一样干什么?”

      ?谁像生离死别了?本鱼就是纯粹不想理你而已,少自作多情了好不好?

      我包了一口水探出身子准备吐他,一根修长的食指却突然压在了我嘴上。猝不及防地,那口水就这么被我咽了回去。

      ???

      始作俑者的脸上满是得意:“你除了会吐口水和甩尾巴,还会什么?能不能有点儿新意?”

      !!!可恶!等我恢复了灵力,看我怎么收拾你!保证三百六十天,天天不重样!

      后来,余泽背上行囊,走出了这个房子。

      看着他颀长挺拔的高大身影被缓缓掩在门外,朝着外面的光明走去时,我突然想起了几年前那个瘦削孤独一身散漫的少年。

      那时的他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层被全世界抛弃的落寞,尽管在外面有着形形色色的人同他走在一处,可他的眼里却总是藏着深深的孤独和隐隐的渴望。

      ——那种渴望就像他当初期待着我能听懂他说的话一样,渴望着有人来陪伴他。

      这三年过去,那些神色好像都褪色了一般,慢慢消失不见。大概是因为,虽然没有人陪他,但是有一条鱼在?

      唉,真是过河拆桥,好歹本鱼也陪了他这么久,结果这人竟然说走就走。算了算了,走了也好,不用打扰我修炼了。大家都搞各自的事业去吧!

      接下来的几年,余泽确实像他说的那样,没有再经常回来。

      他好像很忙,四年里我们只见过几次面。后来他毕业了,回来成立了自己的公司,也照样忙得昏天暗地。

      不过这跟我没什么关系,他的事业我不懂,而我也有自己的事业,那是他也不懂的东西。

      我们就这样由从前的亲密无间,慢慢淡成了现在的陌路殊途。

      本以为这样的状态会持续到余泽寿终正寝的那一天,或者是到我灵力恢复的那一刻,然而一个意外却改变了这场逐渐变得淡漠的关系。

      那天晚上我从修炼中醒来,睁眼看到的是一群从未见过的陌生面孔,他们在这个房子里吃喝玩乐。

      余泽没有在这些人里面,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但想来应该是他邀请朋友们来做客吧。

      其实平日里我都待在余泽的房间,因为在最初的三年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把鱼缸挪进了卧室。此后,虽然我们很少再见面,但这个习惯他也一直没有改掉。

      但今日,陈姨打扫时把我挪出来透透气后,似乎忘了将我再放回去,于是就有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这个房子真是少有地充满了热闹,音乐震天响、男女身姿摇。正观察着人类动态时,一个戴着金丝链条眼镜的男人站在了我面前。

      他用打量的目光在我身上巡视了一圈,突然说出了令我震惊无比的话语:“灵鱼族?真是少见。”

      ???他怎么知道?本鱼的重大身份竟然被一个人类给看穿了?不对,他是人类吗?

      “嗯?没有灵力?”男人露出疑惑,随后又点点头,“原来如此。”

      什么呀?说清楚啊?怎么才能恢复灵力啊?

      我正焦急难耐的时候,他抬手一掀,“哐当”一声,鱼缸就落到了地上。

      嗯?怎么突然就动手了?这是要谋杀本鱼吗?快点扶我起来!鱼不能没有水啊!

      玻璃在四周碎了一地,水分迅速从身边流走,我感到呼吸困难,体内鼓胀,似乎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里爆发一般。

      在扭曲挣扎地哀叹或许今日就要命丧于此时,一个沉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你在干什么?”

      他终于回来了。

      眼镜男人退后一步,状似无措地说道:“抱歉,我不小心打碎了你的鱼缸。”

      我在地板上无助扑腾的场景直直展现在余泽眼前,真是太丢脸了。不过丢鱼就丢鱼吧,快先把我捞起来啊!要死鱼啦!

      余泽很给力,迈着长腿三两步就跨了过来,温热的大掌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将我捧在手心,一言不发就去了厨房,十分娴熟地拿了个盆出来。

      接受着水龙头的洗礼,我终于感到自己重新活了过来,身体畅然一通,是从未有过的舒适。

      我在盆里轻车熟路地遨游,表示自己没事。

      余泽松了一口气,眼中的阴沉缓缓褪去。

      其他人停了音乐,缓了动作,都不明所以地望着这个方向。

      走过来的金丝眼镜男看了我一眼后,才对着余泽道:“抱歉余总,是我的过失。”

      余泽冷冷地看着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眼镜男似乎很快地笑了一下,没有二话便离开了。见主人家心情都这么不爽了,于是剩下的人也随便找了个理由就跑了。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余泽这么冷漠的样子,毕竟以往他都是一副漫不经心、懒散无比的模样,只除了在向我啰嗦絮叨的时候才会跟个沙雕烦人精一般令鱼无奈。

      这时他定定看了我许久,盯得我鱼鳞都要发麻了,总感觉他憋着股坏劲呢。

      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将我放到一个新鱼缸里后,带回了卧室。

      趁着他去洗澡的功夫,我又开始继续修炼。修炼这回事嘛,就跟人类的学习一样,要利用好碎片化时间,一点一点地积累才能厚积薄发。

      虽然余泽洗澡很快,但短短时间内我觉得自己进益不少,跟以往吸收的灵气比起来,好像有了质的变化。

      ——看吧看吧,这就是量变引起质变,本鱼已经悟透了!

      若非十年的辛勤重修,哪有如今的一朝飞跃。

      在我喜滋滋地为自己骄傲时,余泽从浴室里走了出来,上身露出好看的肌理,下身只围着一条浴巾,半湿的黑发滴着水珠,眼珠黑沉又明亮。

      哇塞!谢谢男菩萨!这是我区区一条鱼可以看的吗?谢谢谢谢!

      不知道摸起来手感怎么样?好想试一试啊!毕竟咱也没被放到腹肌上感受那种诱人的滋味啊。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我体内原本波澜不惊的灵力突然就发生了暴动。灵力游走全身,一股像被迫舒展延伸的酸痛感袭来,强烈的白色光芒过后,我的视野发生了变化。

      余泽的瞳孔先是不可思议地放大,然后又猛然一缩,立刻背过身去,耳根通红,瓮声瓮气道:“你、你把衣服穿上!”

      衣服?一条鱼还要衣服吗?我低下头看了看,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变成了人身。

      这是怎么回事?修炼百年都没能修成人身,只等跃过龙门后再以龙化人,如今怎么这么突然就变成人了?这个质变未免变得也太高了吧!

      “好了没有?”余泽闷闷的声音传来。

      我淡定地回道:“我没有衣服。”

      余泽的背脊不知为何突然轻轻一颤,然后哑声道:“你先到床上把被子盖好,我去给你找。”他逃也似地快步走出了房间。

      我爬上了覆着天蓝色被单的大床,以人形体验来说,真的舒服!

      不过,这个三层楼里就他一个人住,衣帽间哪有什么女孩子的衣服?

      果不其然,他回来时手上拿着一件黑色T恤衫,我曾见他穿过的。

      ——这人真小气,就不能拿件新的吗?

      我套上衣服后,余泽转过身,神色复杂道:“你是余小鱼?”

      一听这话我火气就上来了,大声对他吼道:“余小鱼这个名字难听死了!我叫灵愿!”难听到听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没有习惯它!

      余泽被我吼得愣住,半晌,才憋出一句:“我就说你听得懂人话吧!”

      “我当然听得懂啦!你这个笨蛋才听不懂我说的话!”

      “鱼言鱼语,我听得懂才怪了!”

      “那是因为你笨!你这个大笨蛋!”

      “你才是笨蛋!什么都不懂,整天只知道在水里游来游去!”

      ???我一条鱼不在水里游来游去那要干什么?而且余泽的心理素质也太强了吧,鱼变成人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接受良好,甚至还能跟本鱼吵嘴,他是不是太飘了?

      念及某人曾嘲笑着说用点有新意的方式对付他,我决定大发慈悲满足他这个愿望。

      我噌地一下从床上站起,余泽的眼睛像是被刺了下般,飞快地移开目光,顿了顿后又坚定地移了回来,直直盯着我。

      很好,这挑衅的眼神,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把我当宠物了是不是?

      手指迅速结印,白光闪烁,朝着面前的男人直直飞去。

      余泽不明所以,开口问道:“你做了……”什么?

      话还没说完,他的嘴里就接二连三地冒出了一个个透明的泡泡。

      看着他呆愣的样子,我噗地笑出声来:“哈哈哈,你说啊!继续说!我看看你到底能吐多少个泡泡出来。”

      余泽不信邪,再次启唇:“你……”

      一个圆溜溜的泡泡当场顺滑地漏出来。

      余泽紧紧闭着嘴,目光咄咄逼人地直视我。

      可我会怕吗?当然不会!

      我只会露出胜利的笑容,满意地看着这个终于闭上嘴的聒噪家伙,哦,还有在他身旁打转的泡泡们。

      ——如此有意义的泡泡怎么能让它们这么快就消失呢?

      我重新坐在了床上,一手撑在膝盖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余泽抿了抿唇,迈步走了过来,我不躲不避稳坐如山。

      距离一下子缩短了,一站一坐,余泽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一番打量后,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扑了上来。

      我吓了一跳,这人该不会是想和电视里演的一样,上演强吻戏码吧?不行!本鱼不允许!

      双手被余泽扣在脑袋两边,无法结印,他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笑。

      我又惊又怒地瞪着他,准备激情开麦。余泽仿佛就等着这一刻,在我动嘴的同时,他也启开了那张薄薄的唇,一个泡泡当即从里面飘了出来。

      飘啊飘……就飘到了我的口中!

      我下意识闭上嘴,一个无辜的泡泡被咽了下去,一个莫名的小嗝被打了出来。

      “嗝——”

      ???

      本鱼当场愣住,翻车了?

      余泽乐不可支,笑得浑身颤抖,然而由于太过嚣张,一群泡泡又跑了出来,他的脸色立马一变。

      这下就轮到我嘲笑他了,双方旗鼓相当、不相上下。

      余泽盯了我一会儿,最后终于认输,松开我的手后,点了点自己的嘴,示意解开禁制。

      我挑眉又笑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意犹未尽地收回灵力。

      余泽撑起身,摆出一副促膝长谈的样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是鲤鱼精?”

      “什么鲤鱼精?我是灵鱼!灵鱼!是要跃龙门成上仙的灵鱼!”我慷慨激昂地反驳。

      “就这?龙门能被你这样的鱼跃过去?”余泽似乎很是难以理解。

      “我这样的怎么了?我可是最有天赋、最有希望成功的鱼!要不是因为意外,我早就成功了,哪还会失了灵力变成普通的鱼开始重新修炼。”这人真是见识浅薄。

      “那不还是没成功?”尾音上扬,话里带着莫名的欢喜。

      想到当年的惨剧,我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那、那是一时失误、遭人暗算,再来一次,我肯定会成功的!”

      “失败就是失败,不要给自己找借口。”熟练地回怼一句后,余泽眼神闪了闪,问道,“如果下次也失败了呢?你就又会变成一条普通的鱼?”顿了顿,又疑惑:“不对,那你现在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啊这……总不能说是因为我馋你身子,所以一时激动突破桎梏变身成人了吧?这也太庸俗了。

      经过一番缜密地思考后,我面色深沉道:“因为经历了生死危机,潜能无限爆发——没错,即便是在潜力这方面,我也是最优秀的!”

      余泽没在乎我的潜力大小,问道:“那你……会走吗?”

      “当然啊,跃龙门上天界可是我毕生的梦想,区区一次失误而已,本鱼还能继续冲!”我捶了下床,表明不动如山的决心。

      他放在一旁的手紧了紧:“还会回来吗?”

      我想了想,不是很确定这个问题的答案,毕竟人鱼公主再也没有回到大海,也许我也不会再回到人间。

      在我准备将这个想法告诉余泽时,他突然抢先道:“算了,本就应该这样。不过你要走的话记得告诉我一声,好歹处了这么多年,不能没有礼貌玩突然消失吧。”

      虽然觉得没有礼貌这个说法并不太对,但他这个意思是没毛病的,于是我点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

      余泽笑了笑,抬手揉了揉我的头,神色专注,盯着我道:“这张床给你睡,笨鱼好好感受一下丝绒大床的滋味吧。”

      虽然他这床是挺不错,但我不是笨鱼!

      像看不到我眼里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余泽拍了拍我的头,面不改色地站起。在带上房门之际,他半侧过身,回头说了一句:“晚安。”随后顿了顿,第一次叫了我的名字:“灵愿。”

      门被彻底关上,发出一声轻响,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的心也随之猝不及防地狠跳了一下。

      抬手在心口摸了摸,真是奇怪的感受。

      搞不懂,睡觉吧,明天去找那个眼镜男,看看他是什么情况。

      第一次以人身躺在床上睡觉,还挺新鲜,我适应良好,没过多久就沉入了梦乡。

      次日,敲门声响起,我从床上爬起来慢吞吞地打开房门,穿着白衬衫的余泽迅速扫了我一眼,说:“出来吃饭。”

      刚睡醒的鱼反应并不灵敏,我机械地答了一声“哦”,便准备回身继续去睡,反正会被投喂的,待会儿再吃也不迟。

      刚转身,余泽就一把拉住我的手腕:“你干嘛?”

      我回头谴责地望着他,见状,他好笑道:“你现在不是一条鱼,别等着我喂你,要吃东西就自己过来。”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好像是这么回事儿。由于讨厌鱼食,所以一直以来余泽都是用其他食物来投喂我,并且为了保持鱼缸的清洁性,通常他都是做好饭后给我喂到嘴边来着,在这一点上我很满意他的服务。——灵鱼就该被尊敬。

      现在变成人了就得自己动手,还怪可惜的。

      我跟着余泽去了餐厅,别的不说,他的厨艺很是精湛,一如既往地好吃。

      但是从投喂的模式转变成坐在一起吃饭,总感觉有点怪怪的。

      饭后,余泽坐在沙发上玩手机,我问他:“你怎么还不走?”按照平时的作息习惯,他应该早就出门上班去了才对,能有空做顿早餐出来,已经是很难得了。

      余泽手一顿,头也不抬地回道:“你管我。”

      嘿!这欠揍的样儿,厨艺也不能弥补他的嘴碎!

      我思考着该用哪种术法教训他,吐泡泡用过了,那来个双腿变鱼尾?或者双手变鱼鳍?

      还没得出结论,房门便被敲响了。余泽打开门,接过外面的人送来的袋子,然后递到我面前,一脸拽拽的模样:“给,装得像个人一点。”

      我接过后看了看,袋子里面是人类女性的衣服,还挺好看。

      “我走了,等我回来。”他朝门边走去,顿了顿后,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别乱跑。”说完就关上了门。

      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似乎他迟迟不走的原因,就是在等着给我送衣服。

      换好长袖长裤后,我用灵力搜寻昨天那个金色链条眼镜男,循着他的气息追踪过去。

      别乱跑?打探消息的事儿怎么能叫乱跑呢?

      不一会儿,我便找到了眼镜男,灵力的光芒散去,我缓缓出现在他面前。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脸上没有丝毫惊讶之色,仿佛早已料到我会来,他手指勾了勾颊边的金色链条,笑道:“你比我想象中来得要晚,毕竟你昨晚就恢复灵力了,不是吗?”

      我诧异,他怎么知道?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打翻鱼缸?”看出我的惊讶,他继续道,“灵力被堵,有两种办法疏通。一是从外部调和,二是从内部爆发。不过前者我嫌麻烦,所以用了第二个方法。你不会介意吧?”

      我算是听明白了,从用词的角度就能看出这两个办法的使用方式了,外部显然要温和得多,内部则是在遭遇生死危机时主动突破。

      这人嘴上轻言细语地问着“不介意吧?”,实际上却冷血得很。

      不过从结果上说我的确恢复了灵力,受到了好处,所以也没理由去指责他。

      我很有礼貌地道了声谢,然后意思意思问了一下他的情况。

      眼镜男却避而不谈,转移话题道:“灵鱼修炼不易,能成人身是你自己的造化。如今有何打算?”

      “当然是继续跃龙门!”你要提这个我可就来劲了啊,每一条有志气的鱼共同的梦想当然是跃龙门啊!

      听到这话,眼镜男的表情古怪了一瞬:“你不知道吗?龙门在十年前就已经被毁了。”

      富含奋发精神的笑容僵在嘴角,我不敢置信地问道:“什么?”

      “十年前天界动乱,大战毁了许多地方,龙门便是其中之一,直到现在也没修好。你想跃龙门的话,不知得等到哪年哪月了。”

      晴天霹雳啊,我毕生的梦想就这么被搁浅了吗!这龙门什么玩意儿?就不能做得牢固一点吗?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毁了!

      等等,所以当年那颗击中我的石子,原来是大战里的东西吗?真是太倒霉了,龙门没了不说,还被天界那群人波及,白白当了十年的普通鱼。我的青春啊,你拿什么还我!

      唯一的意外之喜也就是修成人身了,不过受了这么多苦,那也是我该得的。

      看着我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眼镜男突然说道:“这样也好,你可以好好陪你的小情人了,不必在两者之间做一个选择。”

      我莫名其妙地抬头:“什么小情人?”

      “灵鱼之所以不能像别的物种那样轻而易举就修成人身,是他们因为很难遇上能让自己动心的人。而一旦修成人形,便意味着动心。”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如今你既已成人,难道还没反应过来么?”

      啊……这意思是说我有喜欢的人了?怎么可能!作为一条坚守在鱼缸十年的灵鱼,我哪有什么机会去接触别人,每天看到的也不过就是余泽和陈姨罢了!

      等等,难道说……我喜欢上了陈姨?啊这……

      ——开个玩笑,所以是余泽……

      真是愁鱼,难道就因为昨晚上看了不该看的?也不至于吧,以前也没少看啊。

      “行了,别赖我这儿了,赶紧走吧。免得一会儿余泽过来了,又像昨天那样阴沉。”

      哦,原来余泽也在这里啊。那我还是赶紧溜吧,不然又得遭受他的唾沫攻击了。

      手一挥,我便化作一道光芒神不知鬼不觉地回了余泽的房子里。

      怎么说呢,喜欢上余泽这件事情,真是令鱼百爪挠心。一方面疑惑我眼神这么差的吗?为什么要喜欢这么一个欠收拾的人?另一方面又安慰自己其实他这人也不错,正直优秀好青年,跟我一样都是为了梦想而努力奋斗的人。

      ——虽然并不知道他的梦想是什么,但我觉得他还是很上进的,比最开始我遇到他的时候靠谱多了。

      既然如此,那好像也可以接受了,优秀的鱼就该跟同样优秀的人在一起嘛。本鱼很高贵,一般人是配不上我的,咱也不会将就!

      想通之后我便打开电视,继续追之前没看完的霸总偶像剧,嗯我就爱这个类型的。

      晚上,余泽下班回来时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喂,看我拎这么多东西你也不知道过来搭把手?”

      ?你明明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还需要我伸出援助之手吗?

      我瘫着不动,淡定地旁观。

      “你还真是学到了人类摊躺的精髓,恭喜恭喜。”余泽把东西放在沙发上阴阳怪气地说。

      我平静地回以微笑:“本鱼学东西就是很快,头脑灵活,没办法。不像某人,背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都要磕磕绊绊好久。这就是人与鱼之间的参差吧。”

      余泽顿时黑脸,表情不自在了一瞬,随后若无其事地指着那堆袋子:“给你买的,拿去穿,别说我亏待一条鱼。”

      我翻了翻,里面是各式各样的衣服。

      俗话说人靠衣装,所以要做好一个人果然还是得先穿好衣服吧,学到了。

      嗯不错,细心也是余泽的优点。

      我把衣服放到一边,仔细打量了一下他。

      头发多,皮肤白,鼻梁挺,嘴唇红,眼睛还是像以前那样干净。即便是在阅电视无数的鱼看来,余泽在人类之中也算是长得顶顶好看了。

      这个爱情,可以试试。

      余泽被我盯得发慌,蹙着眉头问道:“你看我干什么?不喜欢这些衣服?”

      我摇摇头:“不是,就是想起了一件事。”

      “什么事?”余泽眼里突然划过一丝紧张。

      “你昨天看了我的身子,要负责。”我尽量用平淡的口吻说出这句话。

      余泽的表情瞬间呆滞,好像万万没想过我会说出这句话来。

      他喉结滑了滑,耳根通红,别开眼道:“你、你一条鱼有什么要负责的?再说了你不是要走吗?我怎么负责?”

      这到底是负不负责?渣男可要不得啊。

      “暂时先不走了,龙门毁了没得跳了,得等它修好才行。在这之前,我的衣食住行你总得负责吧?”既然变成人了,那当然得游戏人间享受一番啊。

      余泽有些惊讶,又有些喜悦,还有些忧虑:“那龙门什么时候能修好?”

      我想了想,十年都还没修好,估计是个烂尾门了,于是道:“大概得花个几十百把年吧。”

      余泽抿起嘴角偷笑了一下,然后拉平唇线正色道:“哦,那行吧,我负责,不过是以男朋友的身份,而你要当人类的话也要履行女朋友的职责,能做到吗?”

      当然能,不就是小情侣拉拉小手亲亲抱抱吗,这有什么难的?在本鱼面前一切都是易如反掌。

      “没问题。”我把手伸出去,下巴点了点:“喏,牵手吧。”

      余泽嘴角扬起,眼里溢出笑意,然后抬手握住了我的手。

      啊……好像忘了问余泽喜不喜欢我。

      嗯……本鱼这么优秀又美丽,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我吧?

      喂,也没有人会不喜欢你们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灵鱼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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