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我》Psychoo

3、Chapter3

　　蒋若涵听了这话，有些疑惑，问：“哪个ta？是男生还是女生。”
　　姜慧无言，依旧是静静地看着她。
　　蒋若涵以为她没听清，挑了挑眉，口腔挤出“嗯？”的音。
　　姜慧淡淡地笑了，说：“你觉得呢？”
　　不知怎的，蒋若涵有点慌了。眼前的姜慧明明笑的很温暖，很平常，可她就是单纯感觉，这不像她。
　　蒋若涵刚打算开口，姜慧又抢在她前面说：“只不过，她也像这黄昏，在很遥远、很遥远的地方。”
　　这时候，姜慧低下了头，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和你讲这些，哪怕我们才第一天认识。我单纯的觉得，你很像她。如果你想听，那么我可以继续讲下去吗？”
　　蒋若涵连忙回答：“当然可以，你讲吧。”
　　在听到姜慧讲出“你很像她”那句话时，她的心再次被狠狠地抽动着。
　　蒋若涵在对自己的内心说：蒋若涵，你现在算是彻底栽了。
　　蒋若涵之前不相信一见钟情，但现在，她信了。
　　那份纯洁又真挚的爱无关性别、无关时间。
　　这时，菜被端了上来，水也开了。她们一边把菜放进锅里，一边在交谈着。
　　姜慧缓缓开口道：“我和她相识于高中，第一次相遇是我刚升上高中不久。那个下午天气很好，我们学校正在举办校运会。我和同学在看台上说笑，没注意到前面的地上有一大摊水。我走在最前面，滑倒了。我的同学连忙把我扶起来，而这时，她出现在我的面前，并帮忙捡起我掉在地上的手机。”
　　姜慧夹起一片海带，吃了起来。吃完了又说：“那天我穿的是白色的裤子，很薄。整个臀部都湿了，可以清清楚楚地看得到，而偏偏我的同学都没带外套。而她是校街舞队的，那天的表演服装刚好穿了外套。
　　“她看到了我的难处，二话不说就把外套给我披起。那种善良和关心是会让我很感动的。因为我缺爱。对，我就是缺爱。我父母在我3岁时就离婚了，因为我父亲婚内出轨。
　　“升上高中后，有一次我和我母亲吵了架。在她的愤怒之下，说出了当年我其实原本是要被打掉的，是她的坚持才没打。
　　“我很对不起我母亲，可过后不久，她就因突发的疾病去世了。我那时候整个世界都暗淡无光了。我母亲生我养我，既做妈又当爸的。
　　“我每天晚上一闭眼，就会想起小时候，我被男同学欺负了，她会拿着一根木棍追着打，一追就是差不多一公里。我那时候哭到整个眼睛都浮肿了，别人看我的眼睛就是细细的一条缝。我真的想过就那样追随她而去。
　　“恰巧那个时候，她出现了。我的整个世界像是被撕开一条缝隙一样，那束光就从中透过。我不是一个会向他人表达自己痛苦、软弱的一面，但我抗拒不了她。我看到她，我就想把所有的苦水都对她倾诉，想靠在她肩膀上尽情地哭。
　　“她也没有拒绝，也开始跟我讲她生活中的一些不易。我们就这样互相激励着——但更多的是她激励我好好活下去。
　　“在我彻底走出来后，已是大学毕业。那时候我就跟她表了白。她答应了，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说到这，姜慧夹起了一块已经煮熟的肥牛，吃了起来。一滴无声的泪珠，悄然落下。
　　蒋若涵听了这些话，内心掀起了万丈波澜。
　　那么，我为什么会像她的女孩？她的女孩，为什么又很遥远？她对我，到底是什么情感？蒋若涵一直想着，她已经没有心思去吃东西了。
　　姜慧仿佛看出了她在想什么，问道：“你知道，为什么我说你想她吗？”
　　蒋若涵摇摇头。
　　姜慧说：“因为你和她一样，让我抗拒不了。而且你的生活风格和她很像。你和她一样，给我备注‘慧慧’。而我和她第一次吃饭的地方，也是这里。”
　　蒋若涵极力克制住想要爆发的情绪，小心地开口，问她：“那后来呢？”
　　姜慧原本还在夹菜的手突然停住了。过了两秒，她开口了：“后来，我们热恋两年，她告诉了她家里人。她全家上下都是反对的态度，她的父亲更是直言‘你要是和女孩子在一起结婚，我就死给你看！’，到后来，她被家里人软禁，手机也严格控制。我和她的联系少了起来。
　　“后来，她偷偷拿到手机和我打视频。我原本很高兴，还理了理头发，可一接通就吓了一跳，她的脸看起来完全没有往日的神色。我的笑容开始凝固。她看出来了，在那边笑着安慰我，可我看到她的笑容直接就哭了起来，哭着问她‘要不我们就算了吧？’。她只是摇摇头，安慰我说会过去的，她会说服家里人的。
　　“可我还没等到她说服家里人的那一天，就等到她的死讯。她割腕了，大动脉出血过多而亡。她和家里人抗争了两年，可还是死于我们相识的第九个年头。
　　“后来，我去参加她的葬礼，她的家人看到了我，直接上来指着我鼻子骂，说我害死了她，说我为什么还有脸来这里，并开始推我，后来还是旁人出手阻止了。”
　　说到这，姜慧停住了，胡乱地拿起纸巾擦了把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就只好在旁边等，我等到他们都走了，我才敢走近去看她。一看到她墓碑上的黑白照片，我瞬间就崩溃了，我就跪坐在那里，抱着她哭。”
　　说到这里，姜慧突然抓起了一把纸巾，把脸深深地埋进去，竭力地不发出声。
　　蒋若涵心里五味杂陈，她多想现在过去抱住她，说：“其实，我也喜欢你。”
　　但这太荒唐了，她也做不出来。她只是坐的离她近了些，用手轻轻拍打着她的背。
　　过了半分钟，姜慧缓了过来，她看着身边的蒋若涵，说：“今天真的很谢谢你，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我真的忍不住想和你讲这些。”
　　顿了顿，她又说：“抱歉，今天失态了。”
　　蒋若涵笑了笑，说：“没事。”然后又悄悄地坐远了一些。
　　她们彼此都心事重重的继续吃着火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等到真正吃完走出火锅店时，已经是八点了。天色已完全沉下来。她们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就来到了雁江边。
　　蒋若涵停下脚步，说：“夜晚的雁江真的是好看，夜色漫漫，江边的灯光倒映在水中，时不时吹来微风，让人的烦恼都被吹散。”
　　姜慧点点头：“的确，夜晚的雁江独有一番姿色。”
　　蒋若涵看着眼前的江水，若有所思似的。
　　过了几秒后，蒋若涵问姜慧：“你什么时候会有外派任务啊？”
　　姜慧听了，笑了笑，说：“怎么？担心没素材啊？”
　　蒋若涵也笑笑，不语，心里想着：我只希望，你能在国内待久一点，我能多见你几回。
　　这时，她听到姜慧说：“下个月就会有了，我将去到耶塔这个国家。”
　　蒋若涵心里一惊——耶塔，是目前全球两大恐怖组织的交战点，连当地政府都无力对抗，只能拼死防守没有交战的南方。
　　蒋若涵转过头去看姜慧，恰好姜慧也在看她。
　　蒋若涵说：“很危险吧。”
　　姜慧点点头说：“的确。而且这次外派任务长达三个月——我之前最长的外派任务也就一个半月。”
　　蒋若涵一脸忧虑地看着她，说：“你要平平安安的。”
　　姜慧说：“一定会的。”
　　两人又转过头，看雁江的景色。这时，蒋若涵的嘴唇微微动了，说了一句话，但姜慧没听到。
　　这句话随着风飘散到空中，隐没在黑暗中。
　　这句话，就短短的七个字：
　　我会一直等你的。